作者:南炎暉
“此術據傳乃佛門不傳之秘!你一個道門修士,是如何習得?”
玄易沒有半分隱瞞,笑道:
“你猜……貧道為何會做這白蓮教的風護法,還替無生老母賣命?”
赤教主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原來如此……怪不得!”
“聽聞白蓮教,本就是佛門分支……現在看來,傳言不假。”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老友敘舊。
全然無視了一旁的林巖。
而林巖,此刻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從兩人的對話中,他拼湊出了事情真相。
玄易傳他無漏金身,從一開始,就存了奪舍之心。
這具無漏之身,是完美的奪舍容器。
而赤教主,顯然也是同樣的打算。
兩位強者,竟都打起了他身體的主意。
“看來……”
赤教主的聲音,將林巖從震驚中拉回:
“如今,是你和我……爭搶這具身體了?”
他信心滿滿。
不管玄易有何等秘法,終究只是一個小小的先天。
而他,即便重傷,神魂本質也是通玄,是貨真價實的附體境。
鹿死誰手,一目瞭然。
玄易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轉頭,看向林巖。
四目相對。
林巖死死盯著這位傳授自己武道、被尊為師父的老人,聲音沙啞,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師父……”
“他說的……可是真的?”
“你傳我無漏金身時……便想著要奪舍我了?”
曾經他確實懷疑過玄易的動機,可是這段時間相處,他已經被玄易的虛情假意給騙住了。
一個心繫百姓之人,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可惜,他錯了!
錯的很離譜!
玄易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點頭。
“不錯。”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是為師……教你的最後一課。”
玄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轉瞬即逝:
“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記住我的話——”
“每一句。”
“都不要忘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玄易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再保留,不再隱藏,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直撲半空中的赤教主。
“老匹夫……讓本座掂量掂量你的能耐,今日便將你吞了!”
赤教主怒吼,周身紅光大盛,神魂之力化作滔天血焰,迎向玄易。
兩道虛影,在識海虛空中轟然碰撞。
並沒有此前那般驚天動地的威勢。
只有最原始、最野蠻、最直接的——
神魂撕咬!
如同兩頭爭奪地盤的野獸,彼此糾纏,來回撕扯。
赤教主雖本質更高,但玄易亦有秘法加持。
一時間,竟鬥得旗鼓相當。
“老東西,這具身體是本座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赤教主一邊撕咬,一邊嘶吼。
玄易也是冷冷回擊。
全然沒有了通玄強者、道門高人的風度。
如同街頭潑皮,扭作一團。
而林巖……靜靜站在原地。
看著這場發生在自己識海中的廝殺。
心中,一片冰涼。
原來一開始,就是算計。
“呵呵……”
林巖忽然笑了,搖了搖頭。
笑聲起初低沉,繼而癲狂,最後化作震天的狂笑。
他緩緩抬頭。
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滿是冷漠。
“都給我——”
林巖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在識海世界轟然盪開:
“住手!!!”
話音落下。
泰山虛影,猛然一震。
山頂東嶽大帝神祠中,那尊模糊的神像,也是驟然睜眼,神光如電,俯瞰眾生。
一股浩瀚古老,好似不可抗拒的威壓,轟然降臨。
正在撕咬的赤教主與玄易,動作同時僵住。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分毫。
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牢牢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要稍微掙扎,就會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壓來,彷彿要將他們的靈魂生生碾碎。
“這……這是什麼?!”
赤教主臉色劇變,聲音無比害怕,更勝此前林巖的絕命一擊。
玄易也是瞳孔收縮,死死盯著林巖。
兩人這才驚覺,這方識海天地的主人,從來不是他們。
而是……林巖!
“一言成法……言出法隨……你你你!”
赤教主聲音顫抖:
“這怎麼可能……你不過是小小馭物境而已,勉強幹擾現實罷了?”
林巖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手。
掌心之上,一尊古樸的三足兩耳大鼎,憑空浮現。
鼎身佈滿玄奧紋路,鼎口插著一炷灰香。
還有一條金色的氣呓痿~在他大鼎周身來回遊蕩。
“此鼎,名香火功德鼎。”
林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
“可聚願力,可鎮氣撸伞�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鎮壓諸邪!”
話音落下。
香火功德鼎緩緩升起。
鼎神對準赤教主與玄易兩人,轟然壓下。
承載萬古,鎮壓八荒。
“不——!!!”
赤教主感到了莫大恐懼,發出絕望的嘶吼:
“小友!饒我一命!我願為奴為僕!我願奉你為主!我知道五神教的秘密!我知道大乾的隱秘!我還……”
然而他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林巖抬手,向下一壓。
“跪下。”
二字出口。
赤教主的神魂虛影,如同被無形巨山砸中,好似流星般砸落在大地上,跪倒在泰山山腳。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掙扎著想要抬頭,卻發現自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只能……跪著。
面朝泰山,背對林巖。
如同最卑微的囚徒。
而在他身旁不遠處是一道虛幻的身影。
白衣如雪,容顏絕美,眼神卻無比空洞。
正是聖女神意。
此刻,兩人並排而跪。
一紅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