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只是終有限度。
那些躲在廢墟中、蜷縮在角落、絕望等死的百姓，只看到一道道烏光閃爍，一個個狼兵便倒了下去。
一切彷彿神蹟。
“神仙……神仙來救我們了！”
有人跪地叩首，淚流滿面。
“不是神仙……是俠客！是義士！”
有人嘶聲吶喊，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而林巖識海中，香火功德鼎上的灰香，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
一尺五寸……一尺七寸……一尺九寸……
每一寸的增長，都代表著數十、數百個被拯救的生命，代表著他們發自內心的感激、祈丁㈩娏Α�
這便是行善積德。
願力如潮湧來。
灰香很快便超過兩尺。
林巖也不吝嗇，點燃灰香，只覺得神魂越發清明，思維越發敏銳，對馭物之力的掌控也越發精細。
他甚至開始嘗試同時操控多件物體。
心念一動，飛刀便射穿遠處三名狼兵的喉嚨。
再一動，碎石砸碎五名狼兵的腦袋。
又一動，碎瓦割斷七名狼兵的咽喉。
如同無形的死神之手，在百丈範圍內肆意收割。
對於神魂之力的掌控，越發熟稔，精確度也越來越高。
南城的狼兵，以驚人的速度被清理。
一炷香後，東街肅清。
兩炷香後，西巷肅清。
三炷香後，整個南城……
再無一個站著的狼兵。
只有滿地的屍體，和劫後餘生、相擁而泣的百姓。
而縣城上空，那道赤帝真魔虛影……
凝聚的速度，已慢到了幾乎停滯。
血祭大陣失去了源源不斷的精血，如同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虛影的三頭六臂依舊猙獰，六隻眼睛依舊猩紅，但身形已淡薄如霧，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
城外戰場。
此刻已化作一片焦土。
大地龜裂，深坑遍佈。
山石化為齏粉，草木盡成灰燼。
而在戰場中心，兩道身影遙遙對峙。
一道，渾身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火焰中隱約有魔神虛影咆哮，氣息狂暴，彷彿要將整片天地都焚燒殆盡。
赤教主。
他吞噬了赤帝賜予的真魔之力，此刻已然半人半魔。
原本俊美妖異的面容，此刻半邊猙獰如惡鬼，半邊依舊俊朗。
周身火焰不再純粹，而是混雜了血煞、怨念、魔氣的——真魔之火！
實力暴漲，已經非同小可。
但代價是……神智正在被魔性侵蝕，隨時可能徹底失控。
另一道，周身金光黯淡，僧袍破碎，嘴角鮮血不斷湧出，氣息萎靡。
濟渡。
他燃燒精血，強行催動佛陀虛影，與赤教主激戰至今，已是強弩之末。
境界跌落，佛陀虛影更是如風中殘燭，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
一火一金，一魔一佛。
宿命的對決。
“濟渡……”
赤教主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輸了。”
濟渡慘笑，抹去嘴角血跡：
“輸？貧僧只要未死，便沒有輸。”
“那你便……去死吧！”
赤教主怒吼，周身魔火沖天而起，化作一條百丈火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濟渡吞去。
火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大地熔化。
這一擊，蘊含了真魔之力，超越了尋常通玄境的範疇。
濟渡眼神一厲。
他雙手合十，口中誦唸古老梵文，周身最後的佛光瘋狂燃燒，注入頭頂的佛陀虛影。
佛陀虛影金光大放，迎向火蟒。
第186章 玄易之死，慎獨之殤
“轟隆——！！！”
響起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佛陀虛影寸寸崩碎，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火蟒也被佛光淨化，變為縷縷黑煙升騰。
當一切平息後，只見濟渡單膝跪地，七竅流血，氣息奄奄。
而他身前，赤教主踉蹌著站穩身子。
周身魔火黯淡了大半，半邊猙獰的臉孔更是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咳咳……”
赤教主咳出一口黑血，咧開嘴笑了：
“終究……還是我贏了。”
他緩緩走到濟渡身前，低頭看著這位大佛寺高僧，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放心，我不會殺你。”
赤教主伸手，輕輕按在濟渡頭頂：
“我會將你煉成魔傀……就像你對崔鎮海做的那樣。”
“讓你也嚐嚐，身不由己、淪為一具傀儡的滋味。”
他掌心魔火吞吐不滅，就要在濟渡身上種下魔種。
“赤教主。”
一道平淡的聲音，悠悠從他身後傳來。
赤教主猛地轉頭。
只見玄易不知何時已站在戰場邊緣，一襲青佈道袍破爛不堪，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比先前好上一些。
他頓了頓，緩緩抬起手，指向縣城方向：
“你的血祭大陣好像……馬上要破了。”
赤教主一愣。
他猛地轉頭看向縣城上空。
只見那道赤帝真魔虛影，此刻已經黯淡無光，彷彿下一刻就會潰散。
而虛影正下方，李統領渾身是血，還如同一頭瘋虎般，一次次地衝擊著虛影。
一次次被擊飛，一次次吐血，卻又一次次爬起。
虛影化作點點星光，眼看就要消散。
卻見赤帝眼中閃過一抹戲謔，緩緩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李統領。
“吾賜汝……死！”
一道血光，從指尖射出。
連官印形成的護體金光都不能抵擋住半分。
瞬息間，便貫穿了李統領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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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胸口的血洞，嘴角扯出一個解脫了的笑容。
然後，仰天倒下。
氣息全無。
而那道真魔虛影，在發出這一擊後，身形急速虛化，最終如同泡影般……消散在了夜空中。
血祭大陣，終破！
真魔投影，潰散！
就在赤帝消失的一瞬，赤教主雙眼突然化為兩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周身魔氣如有生命般翻湧升騰，不停蠕動著，試圖鑽入他的七竅、滲進他的靈魂。
那是真魔之力反噬的徵兆，貪婪地要將這具承載者奪舍。
赤教主卻是猛然一震，喉間迸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都給本座……滾下去！”
五指凌空一握。
那洶湧的魔氣竟如遭重擊，瞬間潰散四逸，重新縮回他體內，被強行鎮壓。
“還想讓我入魔？奪舍我？真是做夢！”
赤教主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氣，低頭看向腳邊如爛泥般癱軟的濟渡。
這位大佛寺高僧此刻氣息奄奄，佛陀虛影崩碎後，一身通玄修為也已隨之崩壞。
赤教主冷笑一聲，單手抓住濟渡光禿禿的頭顱，像拖死狗般將他提起，邁步朝著城內走去。
魔氣自他指尖絲絲縷縷地滲入濟渡天靈。
“呃啊——！！！”
濟渡發出淒厲的哀嚎，渾身劇烈抽搐，皮膚下彷彿有無數小蟲在鑽爬。
玄易沉默地跟在後方三丈處，青佈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氣息依舊微弱，但眼神沉靜，默默注視著前方那道背影。
三人穿過殘破的城牆，踏入已成煉獄的縣城。
街道兩側，餘火未熄，屍橫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