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巖恍然。
玄易在大陵縣隱居二十年，一直低調行事，與世無爭。
崔家覆滅後，他突然改變作風，讓自己大張旗鼓地經營坊市、對抗王家，甚至不惜對抗背後有通玄的縣令。
原來都是虛張聲勢！
玄易要用這層“高人”的偽裝，震懾住周文若和濟渡，讓他們不敢輕易對青華觀下手。
“所以師父聯絡赤教主，是擔心縣令和濟渡識破真相，對我們下手？”林巖問道。
玄易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他們遲早會察覺的。濟渡為了功德氣撸B養魔度魔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都做得出來，又豈會放過青華觀？”
第168章 上古之秘，金剛印
玄易喝了口茶，繼續講道:
“至於周文若……此人表面和善，實則心機深沉。他聯合濟渡剷除崔家，可不是為了什麼為民除害，而是在為自己鋪路。”
“如今崔家已滅，王家被他扶持起來，下一個目標，要麼是李、趙兩家，要麼就是咱們青華觀。”
林巖聽明白了。
大陵縣就像一個棋盤，周文若是下棋的人，濟渡是他的合作伙伴。
而青華觀與李趙兩家，其實都是他們的目標。
甚至王家也不過是推在臺前吸引火力，若是需要隨時可以放棄。
“所以師父才要聯合赤教主，”林巖低聲道，“是為了以魔制魔？”
“以魔制魔……”
玄易咀嚼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
“倒是個貼切的說法。不過赤教主此人，絕非易於之輩。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制ぁ！�
他看向林巖，目光深邃:
“但為師別無選擇。白蓮教總壇那邊……暫時指望不上。”
林岩心中一動。
他其實一直想問，玄易身為白蓮教護法，為何不向教中求援？
以無生老母的能耐，對付一個濟渡和周文若，應該不難吧？
但話到嘴邊，便嚥了回去。
他可是曾經吞噬過無生老母投下的氣咧郏�
雖然當時做得隱秘，但誰知道那位神秘莫測的無生老母，有沒有察覺？
萬一被發現……
林巖不禁打了個寒顫。
死無葬身之地，恐怕都是輕的。
玄易輕嘆道：“老母近來似乎在謩澮患笫拢椴怀鍪痔幚磉@些瑣事。”
林巖鬆了口氣，順勢轉移話題:
“師父，那神魔骸骨……究竟是怎麼回事？您方才說的祖訓，又是什麼？”
玄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該如何解釋。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此事便說來話長，牽扯到上古秘辛。”
“按教中古籍記載，上古之初，天地間有諸多神魔，它們以人族為奴，視我等如螻蟻草芥。那段歲月，被稱為‘魔神之亂’，是人族最黑暗的時代。”
林巖屏息凝神，認真傾聽。
“直到後來，有聖君出世，帶領人族奮起反抗。歷經無數血戰，終於推翻神魔統治，將那些最強大、最兇殘的魔神一一封印鎮壓。”
玄易眼中閃過崇敬之色：
“但魔神近乎不死不滅，常規手段無法徹底殺死。聖君發現，唯有人族氣吣郏侥苄纬捎缾a封印，將魔神永世鎮壓。”
“為此，聖君建立叱瑒澐炙氖胖荩ǘμ煜拢瑓R聚萬民氣哽兑簧恚删腿嘶首鹞弧Ｒ匀嘶手之重，鎮壓諸天神魔，護佑人族平安。”
林巖聽得心潮澎湃。
原來叱钠鹪矗故菫榱随倝耗瘢�
“那後來呢？”他忍不住追問。
“後來……”玄易神色複雜，“聖君承天下氣撸矒f民因果，雖有無上威能，卻壽不過百。之後數代人皇，代代傳承，神魔之禍漸遠，世人漸忘。”
“再後來，叱至眩T侯並起，百家爭鳴，天下大亂。有些人甚至想要利用被鎮壓的魔神，迫使封印鬆動，險些釀成大禍……”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肅穆:
“自那時起，便傳下祖訓。凡我道門子弟，皆當謹記。封鎮神魔之事，關乎族叽胬m。誰敢破壞封印、釋放魔神，便是人族公敵，天下共誅之！”
靜室中，迴盪著玄易斬釘截鐵的話語。
林巖久久無言。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是武道爭鋒、王朝爭霸的世界，背後竟隱藏著如此沉重的歷史。
魔神，封印，人皇，祖訓……
這一切，都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認識。
“那……神魔真的殺不死嗎？”林巖忽然問道。
他想起那截神魔指骨。
雖然堅硬無比，但最終還是裂開了，從中逸散出金色絲線，被他的氣呓痿~吞噬。
如果魔神真的不死不滅，那截指骨又算什麼？
玄易搖了搖頭：
“古籍記載，魔神近乎不死，但並非絕對。只是具體如何殺死……為師也不得而知。或許，只有當年那位聖君，才真正掌握滅殺魔神之法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你也不必過於擔心。那些被封印的魔神，經過數千年鎮壓，早已虛弱不堪。即便封印鬆動，逃出一絲殘魂或骸骨，也難成氣候。”
林巖點了點頭，心中卻另有想法。
香火功德鼎好似能吞噬神魔指骨，轉化為自身氣摺�
但他沒有說出來。
事關自己最大的秘密，即便是師父，也不能輕易透露。
“弟子明白了。”林巖恭敬道，“那師父接下來有何打算？”
玄易看向窗外，目光悠遠：
“先應付眼前危機吧，走一步算一步。”
他轉回頭，看向林巖:
“為師看過《明王經》，與你比較合適，可以著手修煉。至少，要掌握幾大手印和六字大明咒。屆時若真動起手來，也能多幾分自保之力。”
“是。”林巖鄭重應下。
“至於萬年石乳……”玄易想了想，“你先留著，等衝擊先天時可以服用一滴。此物能洗經伐絡，對你突破先天有莫大好處。”
“謝師父指點。”
玄易擺了擺手，笑道：
“去吧，龍虎大樁可不能懈怠，爭取早日入門。修煉上有何疑惑，隨時來問。至於坊市和赤狼寨那邊，暫時讓慎思打理，你專心修煉即可。”
林巖起身行禮，退出靜室。
……
此時正值午後，慎思準備開爐煉丹。
林巖去了丹房，將九葉寒星草、石髓玉蓮和那即將化蛟的巨蟒獨角肉瘤交給慎思。
慎思正在整理藥材，見林巖進來，溫和一笑:“三師弟回來了。這些是……”
“此行收穫最珍貴的幾樣。”林巖將玉盒和用油布包裹的肉瘤放在桌上，“還請師兄幫忙煉製丹藥。”
他頓了頓，指著肉瘤道：
“師兄，這肉瘤蘊含的生命精華極為磅礴，你看能不能煉成輔助突破先天的化蛟丹。”
慎思眼睛一亮，小心地開啟玉盒，又檢視那對肉瘤，連連點頭：
“好材料，都是上好的主藥，看來三師弟此行收穫頗豐！你放心，我一定盡心煉製。只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這些丹藥品階都不低，以我目前的煉丹造詣，成丹率恐怕不高，會有些損耗。”
林巖擺了擺手道：“師兄儘管放手去煉。藥材本就是用來提升實力的，若能成丹，已是幸事。即便失敗，也是積累經驗。”
他可不認識別的丹師，即便認識，也沒有慎思這般讓人放心。
慎思感激地點了點頭，當即開始著手炮製藥材。
當然也只是炮製一下而已，免得藥性流失，而不是煉製。
這些涉及先天的丹藥，可謂是無比珍貴。
他要好好準備才行。
從丹房出來，林巖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門，盤膝坐在榻上，他先從懷中取出那本《明王經》。
深吸一口氣，翻到記載金剛印的那一頁。
“金剛印，諸印之首，堅硬第一。結此印者，身如金剛，萬邪不侵，諸法不破……”
經文旁，繪著一幅複雜的手勢圖：
雙手十指交錯，拇指相抵，食指伸直相觸，其餘手指或屈或伸，構成一種玄奧的形態。
林巖試著模仿。
他伸出雙手，按照圖示，一點點調整手指的位置。
但看似簡單的手勢，真正做起來卻異常困難。
手指該彎曲到什麼角度？力道該如何分配？手腕該保持怎樣的姿態？甚至呼吸該如何配合？
這些細節，圖中並未註明。
林巖嘗試了幾次，只覺得手指僵硬，手腕痠痛，結出的手印似是而非，完全沒有經文中描述的那種“堅固不壞、萬法不破”的意境。
“不得其法……”
他皺起眉頭。
顯然，手印不是光靠模仿形狀就能練成的。
其中必然還涉及氣血咿D，甚至心念意志等的配合。
沒有記載，說明這都是因人而異。
而這些，需要自己一點點摸索。
若在平時，林巖或許會花上數日甚至數月，慢慢揣摩。
但現在，時間不等人。
他心念一動，意識沉入識海。
古樸的三足大鼎靜靜懸浮，鼎口上方，那柱灰香還剩二尺三寸。
“點燃。”
心念一動，灰香頂端亮起一點火星，隨即嫋嫋青煙升起。
願力化作的煙氣融入神魂，剎那間，林巖只覺得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