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顏三千
“爺,道長說與你是舊識。”
“福生無量天尊,我與老先生乃熟人。”道人打了個稽首,直起身子直勾勾盯着賀老爺子。“貧道姓苟!江湖人稱,狗道人。”
“苟?!”
賀老爺子拿着煙桿的手一抖,好懸沒丟出去。
“老先生,不如咱們兩個出去走走敘敘舊,省的讓兒孫們聽到年輕時的荒唐事。”
聞言,賀老爺子思量許久,最後重重點頭,從嘴裏面吐出一個好字。
不一會兒,二人並肩離開小院。
“奇怪。”
賀光宗摸着腦袋,一副大人之間關係好複雜的表情。他能清晰察覺到,雙方自打見面一直很剋制。
剋制什麼?
不知道!
他看了看敞開的院門,走上前準備關上。可就在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一隻大手從兩扇即將合併的縫隙鑽出來,死死按住。
“?”
“砰!!”
下一秒,賀耀祖胸口一疼,整個人騰空而起。
“噗通!”
重物墜地聲響起,正在中堂玩耍的賀如煙,聽見聲音扭頭望去。但見一蒙面人從院門處擠進來,路過躺在地上的二哥,一腳踹到東廂房屋檐下。
“救......”
命字尚未吐出口,蒙面人三、兩步竄到正房門口,一把捂住她的嘴。緊接着,一個旱地拔蔥,落到屋頂上,抬腿翻了出去。
另一邊,賀老頭與道人向着清河走去。
路上,兩個人如同多年好友一般攀談閒聊。
“對了,貧道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對此,老賀頭倒也乾脆,沒有藏着掖着,人家都找上門了,隱藏名字有個Der兒用。
“我?我叫賀松齡。”
“好名字,貧道叫苟且,苟且偷生的苟且。話說回來,松齡呀,你知道我找你們多少年了麼?”
說完,不等老賀頭回答,苟且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年,整整四十年。這四十年我一閉眼睛,鼻尖就能聞到血腥味兒。那些血腥味兒,是從我爺爺奶奶、爹孃、兄弟姐妹,全家十九口人身上飄出來的。”
頓了頓,又道。
“當年,若不是大半夜貧道房中冰塊化幹,燥熱難耐下前往院中水井沖涼,腳下一滑不慎跌入井中。那一晚,貧道怕不是也變成了一具屍體。”
老賀頭子默默聽着,臉色愈加難看。
“那天晚上啊,貧道在水井裏頭正要扯嗓子叫人。結果,院裏傳來廝殺聲,嚇得貧道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後,一具屍體接着一具屍體被人從上頭扔下來。砸的貧道那叫一個疼,疼的貧道只能使勁兒掐大腿,不敢吭聲。”
苟且一想到當初躲在水井中的自己,眼珠子通紅。
“後來呀,天光大亮的時候貧道爬上來了。可惜,貧道不敢找人。誰知道,到底是誰幹的呢?於是,貧道在街面上流浪了一段時日。因緣際會拜入清風觀,才得以長大成人。”
提到清風觀,苟且面色更加不妙。
“貧道呢,打小有一門本事,鼻子靈。我對於你們六個人的味道兒,記憶猶新啊。要不然,不可能剛進清河鎮,就聞到你的味兒了。”
此時,二人走到清河邊,距離他們不遠,便是漁幫碼頭。
“咱們鎮子啥時候來了個道士?”有巡邏的幫校荒樤尞惖亩⒆艃蓚�老頭,隨口問道。
聞言,立即有人搭茬:“另一個是不是賀鎮守的爺爺?錯不了,絕對是老賀頭子。我小時候瞧過他們家老二、老三嚷嚷分家時的熱鬧。老二一馬當先,話說的那叫一個毒,氣的老賀頭子直翻白眼。
賀老實跟他二哥後面一聲不吭當鵪鶉,分到田後又被他二哥逮着罵,愣是讓街坊鄰里們看了一場大戲。我記得當初站旁邊的人,還是那個窮酸的野狼幫賬房先生呢。”
好幾位漁幫之人站在碼頭上,盯着兩個老頭閒聊。
“苟且是後改的名字吧?當年苟家絕對沒有叫苟且的孩子。說起來,也是作孽。爲了點銀子,我竟然腦子一熱,跟着大哥他們滅了苟家滿門。哦,不對,你還活着。”
老賀頭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道青煙。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當初我年紀太小。即使練出剛勁,期間愣是沒敢動手,一路腦袋木木的跟着他們幾人。
誰承想,另外五人不僅沒有殺我滅口,反而大方地分了一部分從你們家搶到的錢財,雖然是最少的一份。
後來,我在瀾州呆了一段時間,心裏過意不去。索性搬到清河鎮這個鄉下地方躲着,取了個女人過日子。”
他本以爲能把祕密帶進棺材裏,萬沒想到當初苟家人居然還有個孩子活下來,並且在今天上門報仇。
苟且呵呵一笑,你猜我信不信?
何況,縱然真沒動手又如何!
苟家的錢,你分沒分,花沒花?
“松齡啊,別解釋,到讓人看低了。貧道我憑藉從清風觀學來的本事,再加上鼻子靈巧,闖出狗道人的名號後,給官府辦了不少事,什麼人沒見過?
好的壞的、罪有應得的、死有餘辜的、冤枉枉死的,貧道明說,你今天走不了,得下去陪陪你那幾個好兄弟。”
對於苟且的話,老賀頭沒反駁,反問道:“你殺了幾個?”
“三個,這些年一直幫瀾州衙門幹活,邭夂每偰苈劦近c仇人的味兒。你那三個兄弟的嘴,真踏馬硬。甭管我用什麼法子,愣沒撬開。
可惜呀,貧道是從清風觀裏出來的,幹不出拿人家人威脅的事兒。否則的話,哪兒能拖這麼些年,才找到你身上?”
屁!!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問出我們曾經的名字身份又能如何?我們六人幹了那一票,分完錢財各奔東西,隱姓埋名。
而且,你不老實。瀾州幾十年裏,起碼有三起滅門案是你乾的吧?你一個從小生活在血海深仇裏的孩子,能放過他們家人?”
老賀頭話音落下,苟且面色猛地一變。從安靜平和的道人,瞬間轉變爲凶神惡煞的惡人。
“居然讓你看穿了!”
本想着用言語干擾一下對方,從而產生愧疚情緒,爲接下來的交手做準備。沒想到居然讓老頭一語戳破,心理戰沒打好。
此時,剛剛團滅天山派五人組的賀通天,在水下面都聽傻了。怪不得,怪不得他們家第三代年輕人,全有習武天賦,合着是您老傳下來的基因?
他啥時候到的?
不久前在河底下搜完屍,摸出點散碎銀兩。又裏裏外外、仔仔細細翻騰了一遍沉船,愣沒找到誰是狗道人。
之後麼,一路風馳電掣往回趕。
等趕到漁幫碼頭,正準備上岸呢,他爺爺跟一個道士走到河邊。忍住沒冒頭,從【貧道打小有一門本事】開始聽。
原來,我爺爺是個悍匪!
不對,原身爺爺是悍匪。
他一個穿越者,可不敢瞎背鍋。
“砰!”
河水邊,兩個人開打。
苟且丟掉浮沉腰背發力,雙手成爪,宛如一頭下山猛虎,勢猛力沉地撲向老賀頭,頗有幾分山君真意。
《五禽拳》·虎戲!
“哼!”
老賀頭子早有防備,先是側身躲過道人雙爪,轉胯擰腰同時雙掌拍出,自下而上狠狠擊中道人胸腹。
“砰!!”
“噔噔噔......”
苟且倒退七、八步,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擊顯然不輕。
“《撕風拳》的轟掌?合着你們六個真是滄瀾派的弟子。”
他連滅三人滿門,自然逼問出些許信息,只是沒有輕易相信罷了。誰知道三人中有沒有人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故意給他挖坑呢。
“四十年,你竟然沒有突破隱勁,踏入混元勁?”老賀頭子有點想不明白,一個揹負血海深仇的人,實力怎麼可能止步於隱勁,又怎麼甘心止步於隱勁。
他一個家族中不受寵的小兒子,頭腦一熱犯下大罪。雖然沒動手殺人,但終究跟着一起去的。
惶惶不可終日下,從瀾州搬到窮鄉僻壤,熄滅了繼續練拳心思的老傢伙,從剛勁突破隱勁之後,幾十年間原地踏步尚且情有可原!
“你以爲貧道不想麼?只是找到第一個仇人的時候不慎被陰了一把,根基損毀。若不是請貧道幫忙的人多,掙了不少銀子,貧道怕是連踏入隱勁的希望都沒有。”
苟且咬牙切齒,當初自己太青澀了,沒有防備下着了道。若不是邭夂茫虏皇堑谝淮螆蟪鹧┖蓿苯诱坳辽沉恕�
“放心,隱勁足以殺你。到時候,再去滅你滿門,讓你們一家人黃泉路上不孤單。”
話音落下,不等苟且上前繼續搏命。
下一秒,背後水花四濺。
“砰!!”
第47章 交手
賀通天突然暴起,整個從水中躍出,蘊含隱勁的一拳直奔苟且後心。別怪他不講武德,人家都揚言要滅他們家滿門了。
他個人對於老賀家完全可以說沒啥感情,但是小堂妹不一樣,挺好一孩子,你殺她幹嘛。
苟且能連續滅掉三個仇人滿門,幫瀾州衙門破了不少案子,足足四十年的積累,顯然不是隨便一招偷襲能解決的。
幾乎在嘩啦水聲響起的一剎,道人迅速側身轉腰,自腿、腰、肩擰轉發力,回身一掌。
“砰——”
二人交手,俱是感受到各自的難纏。
苟且四十年的積累,隱勁之強大,遠遠超出不久前葬身河底的天山派老資歷。
基本上,兩人的隱勁一撞。
姓賀的隱勁瞬間潰不成軍,慘遭沖垮。
同時,苟且則感受到自手掌上傳來的大力。強,強大到超出他一截。令其面容一變,頓時肅穆。
賀通天只覺得一股連綿不絕的鋼針刺擊,右拳肌理撕裂的劇痛傳遞到大腦。
“啪!”
雙腳落下,小腿沒入水中。登時,威裝·如魚2增幅迅速恢復。體內提起一股勁力,轉瞬流到右拳,愣以先前三倍的總量沖垮道人無根之萍的隱勁。
沒錯,如魚非常不講道理,連帶着他自身勁力一塊受到增幅。要不然,你以爲他那麼捨得使用三合一的剛勁殺人?
點點鮮血自右拳灑落到水面,染紅他身下河水。
“你又是誰?”
苟且眉頭蹙成一團,實在想不明白大早上,水中爲何會有人潛伏,更令他頭疼的是此人竟然先手偷襲他。
本來賀松齡這老不死的實力不弱,再加上一個不知身份的年輕人,他一下子處於弱勢方。
一個不慎,別說什麼報仇雪恨,滅人滿門。搞不好,今天自己說不定要命喪清河鎮。
老賀頭子:“......”
這孫子爲啥是從水裏冒出來的?
不要誤會,賀通天的確是他孫子。
大早上從水裏冒頭,指定不是幹什麼好事。
他不知道老三家孩子啥時候藏水裏的,更不清楚對方有沒有聽到二人對話,如果聽到的話又是從哪裏開始聽到的。
“血?”
苟且眼睛比較尖,瞥見賀通天一腳沾染的一點血花。畢竟算半個公門中人,眼睛不毒怎麼破案。真以爲他一身本事,全在鼻子上啊。
“碼頭、官衣、血......”
道人提防着一前一後的爺孫,腦子飛快轉動。
“你是王家武院派來迎接我的人?不,不對。你是殺害蘇玉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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