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顏三千
咋說呢？
並沒有想象中的固若金湯，出入口其實就是一條長長的隧道，一眼望不到頭。隧道口甚至連一扇門也沒有，大大咧咧地敞開着，好像在說歡迎任何人來往。
“我跟你說，我是第一次來，進山走隧道的時候，可把我給驚住了。好傢伙，足有三十六里長，當初到底是咋鑿的呢？”
尚三胖子的嘴巴一路上沒閒過，一直在跟姓賀的聊天。他不吱聲？人家不管你那個，反正擱旁邊自言自語，光顧着自己痛快。
“來之前，我還嫌棄待在家裏無聊呢。結果，萬萬沒想到，這地方真踏馬不是人待的。方圓好幾千裏，除了五百里外的甲戌城外，一個活人都見不着。
我跟你說，等會兒離開後，到了甲戌城直接去不老堂。那是我們周家的產業，進去後直接提周武旭的名號。放心，他指定不敢黑你，掌櫃犯不上因爲一點靈玉得罪我二哥。”
“......”
好嘛，合着周武旭是你二哥的名字，不是你的呀。
打頭的周武旭聽到自家弟弟借用自己的名號來威懾自家掌櫃，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搞得他完全不知該不該出聲阻止。
阻止？
沒必要呀，又不是藉着他的名頭去幹啥傷天害理的事情。何況，他挺喜歡這個家族分支遴選上來的弟弟，天生自來熟卻不討人厭，隔三差五還能整點樂呵，逗逗大傢伙。
不阻止？
拿他的名頭威懾自家手底下的掌櫃，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一種另類的挖家族牆角。
畢竟，對於一些人來說，不賺錢就是賠。況且，身爲周家人不想着該如何爲家族出力，幫着外人掙錢，那不純屬叛徒行爲嘛。讓上面的長輩知道，非得狠狠收拾一通三胖子不可。
“咳咳！！”
周武旭咳嗽一聲，示意弟弟不要太過分。三胖子是個妙人，立即明白咳嗽聲中蘊含的意思，馬上衝着賀通天尷尬一笑。
“胖哥，按照市價走就成。”
路上，三胖子早把自己一些基礎信息交代了。二十出頭的年紀，從小修煉氣功，甚至沒出過遠門，社會經驗嚴重不足，跟前世那些尚未走出象牙塔的學生簡直一模一樣，眼神兒中透着一股子清澈+愚蠢。
“嗨，叫啥哥。先前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叫周武仁嘛，叫我武仁就行。放心，俺們周家的不老堂，從來不做黑心生意。”三胖子或者說周武仁知道姓賀的是在給他臺階下，索性藉着臺階往下走。
當他說出那句【從來不做黑心生意】的時候，巡邏隊連同周武旭在內，齊齊翻了一個白眼。
不做黑心生意？
跟其他權貴們的生意比，不老堂的確算不上黑心。只是吧，該有的壓價、砍價那是一個不落，擡價的時候更是不會手軟。
要不然，周氏家族中的一凶拥軅兊男逕捹Y源都是從哪兒來的？你以爲每個月無償領取的福利，全是天上掉下來的呀！
“等到了鎮山衛，我好好招待一下你。我跟你說，十萬大山裏的好玩意兒不少。尤其是肉質鮮美的牛尾獸，看見人傻乎乎的往前湊，都不需要特地去追。
可惜，出入口那塊安全的地方，早不曉得被人刮過多少次了。要不然，我非得揪兩株寶藥回來跟着牛尾獸的肉一起熬不可。”
一個多月的巡邏生活看樣子是真給三胖子憋壞了，對賀通天那叫一個熱情。對此，他並未拒絕，和閒到發慌口若懸河的周武仁聊天，正是瞭解新世界的好機會。
周武旭沒有阻止，充其量多一雙筷子的事兒。至於姓賀的對他們圖植卉墸亢呛牵羰巧性谏街械脑挘麜雷劈c。等到了鎮山衛後，不需要。
有總隊長坐鎮怕什麼！
以前，不是沒有外界的人打十萬大山的主意，甚至遣人出手。可是，爲什麼十萬大山的出入口，依然牢牢地掌握在他們三大家族的手裏頭？
三十六里的距離不算短，卻也談不上長。腥说诌_隧道盡頭，盡頭不似出口，有着兩扇閃爍着黑色金屬光澤的鐵門阻擋。
周武旭從甲冑內掏出鑰匙，插入鎖釦一扭。
“咔咔咔~~~”
“口令！”
自大門外傳來詢問。
“甲戌！”
“正確。”
話音落下，兩扇厚重的大門緩慢向着山體內劃去，跟前世某一年比較流行的拉門似得。
“咔咔咔~~~轟！！”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聲音，他賀某人終於可以離開十萬大山，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嘍。
當一行人走出隧道，黑色大門開始緩緩閉合。
跨過大門的時候，賀通天好奇地瞥了一眼。兩扇大門厚度，足足有三米。他估摸着，以現在他的狀態是甭想打穿。甚至開啓所有手段，都夠嗆能擊穿。
大門肯定是用來阻止妖鬼的，不是什麼裝飾品，但凡脆一點都沒必要弄這麼厚。
“黑山裏頭開採的天然鐵礦，剛來的時候我不信邪，全力一擊幹上去，當場把我給震得吐血。鎮山衛裏有人說，總隊長只能在上面留下痕跡，卻做不到打破。”三胖子見到他扭頭觀瞧，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道。
哦？
傳說中能跟十萬大山中霸主級妖鬼幹一架的總隊長，竟然無法打穿一扇門，他頓時來了興趣。
“武仁，說說。”
周武仁聞言，立即露出我就猜到你小子肯定感興趣的表情。
“黑山是大鵬帝國王家的私產，那兒的鐵礦鍛造出來的兵器、甲冑賲柡Α５牵谏阶畛雒氖巧襟w核心區域的元初礦石。那玩意兒的硬度，有人做了個排名，天下第十！
是不是覺得排名末尾好像沒啥大不了的，實際上拖累元初礦石排名的是不可塑性。這東西你開採出來的時候啥樣，以後也是啥樣，甭費心思熔掉重新鍛造。但凡有可塑性，不敢說天下第一，前三肯定有它一份。
如果不是十萬大山有王家一份的話，他們怎麼可能把兩扇珍貴的天然門型元初礦石咚偷芥偵叫l？聽說，我是聽說的。類似的天然門型元初礦石，王家裏面還有幾塊。剛開始有人提議讓他們把另外兩塊邅恚洚斒f大山出口的門。
可惜，人家說了。每三年一換，三年一次的守山收入還只有一成，犯不上再搭兩塊門型的礦石。人家說的也沒毛病，紅口白牙一張，讓人家再出兩塊天然門型元初礦石，憑什麼啊。其餘兩家又不給錢，明擺着佔便宜沒夠。”
三胖子不愧是敢挖自家牆角的狠人，張嘴連着自家一塊罵。
咦？
等會兒。
一成！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周武仁開口道：“大哥，你不會以爲十萬大山這種寶地是我們三家人能夠吞下去的吧？開玩笑，大鵬帝國王家、日月王朝周家，也就是我家，加個九日聖朝的皇甫家。
明面上十萬大山的主宰者是俺們三家，實際上我們不過是守門犬。其他兩家我不清楚，但是周家在十萬大山每年的收入，要給日月王朝的皇室上繳九成。剩下一成中的一半，還得送入皇帝的內帑。”
這下子算是徹底解開賀通天的疑惑嘍，十萬大山整整十萬裏，天材地寶無數，雖說一路上他並未碰見啥天材地寶，但是指定有。以及渾身是寶的各類妖鬼，三個國家的三個家族把持，無論咋看都有些魔幻。
周武仁一解釋，瞬間全通。
......
十萬大山出入口兩、三里地吧，便是周武仁口中的鎮山衛。地方不大，但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該有的生活設施都有。唯一的問題就是沒有井，所有用水全部得從五百里外的甲戌城咚汀�
同時，也解釋了爲何甲戌城距離十萬大山出入口爲啥有五百里。沒招，五百里範圍內，甭管三個大國打了多少口井，甭管每一口井打的多深，愣是見不到一滴水。
別說水，十萬大山出入口五百里範圍，踏馬的連一滴雨都沒下過。周遭基本全是荒漠，唯獨鎮山衛那片地，經過三大家族一代代人的治理稍微好一點，勉強能住人。
兴苤耸遣豢赡茈x開水的，哪怕是實力通天的氣功大家也離不開。因十萬大山而繁華起來的甲戌城，只能建在五百里外。任何想要進山賺錢的人，必須要在甲戌城落腳。
最踏馬讓人罵雞俚氖牵胍肷奖仨毘俗仔绯墙M織的車隊。你要是一個人來到鎮山衛，說我想要入山。放心吧，第一時間把你給轟出去。
因爲車隊的名額，得花錢競爭！
而且，甲戌城的車隊名額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想要參與競爭拍賣的話，首先要在甲戌城住滿一個月，纔有一次競爭的機會。若是沒拍到車隊名額咋辦？繼續住一個月，下個月又能參與嘍。
且，三大家族對外承諾，住滿一年也就是第六次參與拍賣車隊名額，只要花費一年內所有名額的平均價，直接能夠鎖定車隊其中一個名額。
爲啥如此折騰？
誰叫甲戌城內，起碼有一半的生意跟三大家族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呢。守着十萬大山出入口，三年才得半成利潤。不如展開拳腳，利用守山人的身份，賺取私利。
偶爾還有些人等不及，通過層層關係找上門，大手一揮撒幣。這樣式的完全不用上交，全能留在手裏頭。
當然，私自放人入山不可能做得太多，每個月私入十萬大山的人如果比競爭車隊名額的人還要多。不需要皇帝出手，家族中的長輩們會主動把他們的皮給扒下來送上去。
以上，全是路上週武仁說的。當然，不是機密，全是兴苤氖隆＿B他們私自放人入山的事，誰敢說皇帝不知道？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畢竟，一國之君親自指定的守山家族，可想而知有多受寵信。
抵達鎮山衛，周武仁馬上開始燒火燉肉。
“我跟你說，烤牛尾獸絕對不如燉。裏面加點紫星草，味道那叫一個絕。我連續喫了一個月，愣是不膩。”
對於他的說詞，全隊上下無一人站出來反駁。
自打周武仁跟隨家族中人抵達鎮山衛，閒來無事的時候用山裏面隨處可見的紫星草燉了一次牛尾獸後。
全衛上下從此以後，沒有人再用燒烤的方式食用牛尾獸。哪怕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總隊長，一樣如此。
在喫的方面，三胖子相當權威。
一頓牛尾獸燉紫星草，即使賀通天經受過前世各種調料、烹飪方式轟炸，喫的都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喫完飯，他把包袱往周武仁那邊一遞。胖子沒啥扭捏，丟給鎮山衛裏的老人，不一會兒便分揀出一半。
“劉老頭，倬囊粋�老頭，眼睛很毒。你包袱裏要是有啥忽略的好玩意兒，人家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並且還會告訴你一聲，別賤賣了。”
甭管從妖鬼身上割下來的東西有多值錢，你肯定賺不過收貨的那幫人。撐死了，人家無非是少賺一點。
如此，並不值得悄麼把好玩意兒密了。別以爲佔着十萬大山的便利，就算豪橫一些，明目張膽私吞了旁人的東西，也照樣會有源源不斷的來人。
千萬、千萬、千萬不要忘記，十萬大山出入口是由三個大國的三個家族輪流看守的。
今天，日月王朝的周家敢幹出這樣的髒事，信不信今年入山名額會暴跌？進山的人少了，收穫自然跟着往下跌。
年底，皇帝拿起賬本一看。
嚯，今年對比往年咋少了那麼多？
一查，合着是你們壞了名頭！
你猜猜，秉持着不賺就是大虧的皇帝能不能露出惡龍本色，張口把整個周家給吞下去，嚼碎了往肚子裏咽？
你們虧了一大堆錢，朕把你們全家吞下去補一補，合情合理。
“二哥！”周武仁扭頭向着周武旭喊了一聲，見自家二哥望來，他嘿嘿一笑。“哥，這我新認下的小兄弟，五百多里地不咋安全，萬一半道讓人給劫了......”
接下來的話，他沒往下說，意思很明顯，想去一趟甲戌城。
“行吧。”
周武旭一翻白眼，答應下來。自十萬大山出入口，一直到甲戌城，有誰趕不開眼劫人？
那是打他們的屁股麼，分明是打日月王朝的皇帝臉。
以前倒不是沒有腦子拎不清的人，頭腦一熱就直接蹲在路上劫財。但是，近些年基本絕跡。
三大強國聯手緝捕，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劫匪要是真有啥本事，犯不上幹劫道的買賣啊。
大鵬帝國、日月王朝、九日聖朝三大霸主聯手，誰能擋得住呀。
不過嘛，他個人比較看好這個通過家族層層篩選，一路從底層殺出來的三胖子。有些時候適當施恩，收攏一下人心，必不可少。
“多謝二哥！”
周武仁眼睛眯成一條縫，笑的那叫一個燦爛。
隊伍其他人臉上全是羨慕的表情，但終究因爲年紀稍微有些大的緣故，人生該體驗的幾乎都體驗得差不多，出去玩的心思早些年就淡了。只是有點羨慕，談不上嫉妒，更沒有恨。
“兄弟，事不宜遲，走！”周武仁攥着賀通天的手腕，直奔馬廄而去。
“......”
光天化日之下，能不能不要拉拉扯扯？
鎮山衛不大，撐死能容納一百多號人。幾十步而已，便來到馬廄。馬廄裏面的馬，挺有特色。
三十幾匹馬，俱是一身火紅絨毛，半根雜毛都找不着。而且，它們看人的眼神兒咋說呢，有一種審視的目光，似乎是在打量你到底好不好欺負。
“正八經兒的純種火雲馬，雲中府的特產。除了大鵬帝國的飛龍院外，也就鎮山衛能湊出數目如此龐大的火雲馬了。
我跟你說，外面總有些奸商拿混血雲中馬忽悠人。你小子日後碰見了，必須裏裏外外，仔仔細細檢查一遍。若有一根雜色毛髮，必然不是純種火雲馬。”
不等賀通天開口，周武仁又道：“純種的火雲馬，一千枚下品靈玉算公道價。有雜毛的，甭管多少根，一律在百枚下品靈玉以下。我們老周家有些少爺、公子，每隔幾年總有被騙的。族中長輩，每年三令五申地告誡，還要教我們關於如何辨認純種火雲馬的技巧。”
他說完從馬廄中遷出兩匹馬，並且衝着其中一頭道。
“別踏馬給爺難堪，你要是搞事的話，老子回來就把你給宰了燉肉。”
話音落下，他扭頭衝着姓賀的解釋。
“千萬別小瞧這畜生，我第一次騎上去的時候，一個沒注意摔了個狠的。養馬的告訴我，火雲馬就是馬中流氓。甭管外表多好看，耐力有多強，跑的有多快，最喜歡欺負人。”
馬上，二人騎馬離開鎮山衛，一路直奔甲戌城。
半個小時後，他們順利抵達。
快！
太快了。
怪不得價值上千枚下品靈玉，這個速度太值了。而且，火雲馬在荒漠上奔跑的時候，他沒有感受到絲毫晃動，馬匹更是健步如飛，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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