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顏三千
“行了,通天你先回去吧。等哪天空下來,咱們伯侄再敘舊。”二伯話音落下,領着人往二樓走。
賀通天眯着眼睛望着二伯的背影,對方對自己的意見好像很大啊。
話說回來,原主記憶中,兩家人極少有交集。但,極少有交集本就是一種矛盾的信號。
算嘍,父輩們的恩恩怨怨,愛咋咋地吧,反正他實際上已經跟賀老實夫妻斷絕關係了。
當他離開酒樓,二樓雅間內,二伯同行的人試探着開口問道。
“您與那位侄子有怨?”
正常情況下,伯侄相見不說抱頭痛哭,起碼得給朋友們介紹一下,順帶着領到包間內敘敘舊、喝喝酒,寒暄幾句吧。
“哼,我跟他倒是沒有怨,跟他爹賀老實有很大的怨。當初,我爹偏心眼,全家上下寵着大哥。
他爹找到我,說等咱們倆分出去,指不定連根毛都撈不到,必須要鬧上一鬧,鬧出點地來。
結果,我出頭鬧分家,街坊四鄰湊到們看熱鬧。他爹一言不發,從始至終當縮頭烏龜。
我爹爲了收拾我,給了他爹六十畝中田。我呢?帶頭鬧事,丟盡老賀家的臉,只分到十五畝貧瘠的薄田。
十五畝薄田,害得我差點沒成家。若不是凌雲他娘認準了我,不顧老泰山反對嫁給我,哪兒有我今天。
這件事我能記一輩子!但凡他爹當初主動分我點中田,但凡老爺子當初不偏心,我都不至於如此薄情。”
腥寺牭臐M臉愕然,怪不得你飛黃騰達後,除了原配、幾個女兒外,沒有任何親戚跟着來瀾州,合着根子在這兒呢。
正常人擁有他的地位,三妻四妾、揮金如土算個屁呀。人家呢,對待原配依舊如從前,夫妻感情和和睦睦。
唯一的愛好,大概就是喜歡與人喝酒,聽外人在酒桌上吹捧他。
“賀兄、賀兄,聽我說。您要是想出手整治一下那個賀通天,我倒是有個人脈。”先前在酒樓大堂內,主動抱拳喊賀公子的人,端着酒杯笑道。
“哦?”
二伯眼前一亮。
賀老實啊賀老實,當初你狠狠擺了我一道。今兒,我從你兒子身上還回去,不過分吧?
翌日。
賀通天一臉懵逼的接到靈樞院的管事通知,他被辭退...啊呸,正式稱呼爲逐出四院!
瑪德,昨天喝了一頓酒,第二天讓人逐出靈樞院,找誰說理去呀。
? 第126章 緣由
“師弟,咋回事?”
別說賀通天一臉懵逼,王忠禮同樣傻眼地問道。
他們最近一段時日,並未幹啥出格的事情,老實的不像話。
非要較真,無非是昨天下山喫酒,可尚未達到逐出靈樞院的標準啊!
再者說,真因爲喫酒緣故,也不可能單獨把師弟給逐出山門,他本人爲何屁事沒有。除非師弟偷摸幹了什麼壞事,讓院中管事抓到由頭。
“我也不知道啊。”受害者聳聳肩,滿臉無所謂的樣子。此處不留爺,自由留爺處。
“呦,這不是走五長老後門的關係戶麼。怎麼,準備去住小院啊?”大雜院裏,響起一聲令人厭惡的嘲諷。
小院,指的自然是靈樞院排名前十的師兄們,才能住進去的【十大十小】。
王忠禮聞言眉頭一皺,聲音好熟......等會兒,這聲音不是昨天在雅間隔壁,衝着旁人炫耀吞了他們二人令牌修煉資源的王八蛋麼。
五個人從院外走進來,爲首的是一個大個子,長相不差。站在他旁邊是一個女人,明眸皓齒,眉清目秀。
餘下三人,應該是跟班。
“我挺好奇,你們倆在靈樞院呆了好些天,咋一直沒上門找我麻煩呢?哦,對了。昨天晚上,誰告訴我昨日在望月樓喝酒時,他們倆在隔壁來着?”大個子掃視一眼身後的三人詢問道。
其中一個跟班舉着手,挑釁的瞥了一眼二人。“張師兄,是我。”
“所以,你們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沒聽見的話,情有可原。若是聽到,卻沒找上門,未免有些......縮頭烏龜了吧。”
張懷瑾話音落下,引得腥唆笑。
不止是他們五人,住在院落裏的其他靈樞院弟子們,一起跟着笑。
“你......”
王忠禮踏前一步,正準備動手,卻讓賀通天一把攔住。
“你沒看出來,他們擺明了故意刺激你,讓你出手。門中規矩,非擂臺鬥拳不得私下動手,否則逐出門外。冷靜,想一想王老爺子,別白白浪費他爲了你欠下的人情。”
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瞬間令小王恢復理智。
“掄起縮頭烏龜,你們兩個當屬第一。”張懷瑾豎起一根大拇指,氣的王忠禮人都快炸了。
“沒意思,走嘍。”
眼見對方不接招,張懷瑾領着人離開。
“哥,最近府城值夜的差事,下一次是不是輪到咱們靈樞院了?”名爲芷瑤的女子,邊走邊問。
“嗯,聽管事的說,值夜差事有你我二人。準備準備吧,爲期至少一個月的值守,乾坤丹得備夠,要不然還得來回折騰。”張懷瑾的聲音越來越遠。
“不能在城裏的慶餘堂買麼?”
“慶餘堂多黑呀,咱們天山派成批買有優惠,針對四院弟子的乾坤丹,又有折亻......”
聲音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呼——”
王忠禮掃視一圈看笑話的院中靈樞院弟子,他拉着賀通天的手臂離開。
下山的路上,小王百思不得其解。
“他已經拿了屬於咱們兩個的東西,爲何還要上門挑釁我,引我犯錯?”
“不清楚。”
沒必要糾結此事,找個機會了斷即可。
虧得王忠禮不知道姓賀的心中想法,否則非得勸一勸不可。師弟,遇事沒必要那麼極端,動不動殺人啥的。
另一邊,張懷瑾衝着三個跟班吩咐。
“找機會,逼他動手。別還手,讓他打,最好打傷。到時候,請出院中管事,逐他出門。”
“哥,爲什麼呀?咱們兩個已經......”
張芷瑤話未說完,便被她大哥打斷。
“妹妹,咱們不能給姑姑添麻煩。姑父前些日子因九長老喪命荒郊野嶺一事前去調查,終歸會回來的。
姓王的只要還在靈樞院,姑父若是撞見詢問日子如何,你說令牌的事會不會漏出來。
但是,一旦王忠禮因壞規矩,受懲罰逐出靈樞院,姑父知曉也只會說一聲不成器。”
“可是,如果王忠禮向他父親告狀,他父親再去找姑父......”
張芷瑤的話未說完,第二次被張懷瑾打斷。
“從他得知令牌恩澤,卻未找咱們兄妹理論,更沒鬧到五長老府。足以證明此人是個聰明人,不會亂講話。
至於他父親知曉?呵呵。放心吧,我太瞭解他們老一輩的人了。喫了虧,只會把打碎的門牙往肚子裏吞。況且,他從姑父手裏求來令牌,好意思告咱們兩個的狀?”
頓了頓,又道。
“縱然事發,又能如何?大不了,姑姑吹吹枕頭風。便能將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我們當子侄的,要學會爲主動爲她排憂解難,畢竟得到好處的是咱們倆。”
主動、積極的去解決麻煩,一向是張懷瑾的人生信條。
“那個賀通天,不會是......”
張芷瑤第三次被大哥打斷話。
“怎麼可能?逐人出院的規矩,你又不是不清楚。況且,若是我的話,會把王忠禮一塊踢出去。
我打聽過了,下令的是院主。嘖嘖,真不清楚姓賀的到底幹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兒,竟然引得院主親自下令將其逐出靈樞院。”
天山派除掌門以外,最大的便是四大院主,院主之下則是各院的十大長老。其中,又以靈樞院最爲特殊,每一代院主幾乎全是下一任掌門最爲有力的爭奪者,甚至有人背後稱呼靈樞院主爲副掌門。
沒招,誰讓靈樞院特別呢。人家講究周身一體、靈轉自如,不偏任何一科,追求武學整體的圓融與平衡。
其餘三院,百兵院注重兵擊,沒有武器實力直接減半;磐石院只知道猛猛練硬功,純莽夫路數;流雲院更是被人暗地裏嘲笑爲俑C,身法、暗器兩大看家本領,全是偻底⒅氐谋臼隆�
如此一來,靈樞院想不脫穎而出都難。
所以,張懷瑾才懷疑姓賀的應該幹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導致院主這位隱形的副掌門出面重罰。
天山鎮,兩位少年匆匆離開,其中一人滿臉憤慨,胸有不平。
路上,王忠禮唸叨着一定要將此事告知父親,討一個公道。
賀通天沒有吱聲,無用功罷了。
即使王海知曉前因後果,他真能去找五長老理論麼?
二人只是同期,關係能比夫妻更加親密?
別招笑了。
只要王老爺子是個聰明人,也絕對不會把事情告訴五長老。不開口,昔日情分依舊在。開口?雙方關係直接完犢子。
入城沒走多遠,路過清風觀。
道觀門口,擺着幾張長桌,桌上又有粥桶。一些年紀不大的小道童,正在施粥。另有年級頗大的老道士,坐在一旁爲街邊乞丐、周邊居民問浴�
偶爾會有些人,往功德箱裏投些銀錢,算是道觀的另一種收入來源吧。
“嘖嘖,瞧瞧人家。要我說,就該清風觀這樣式的當三大派。”王忠禮義憤填膺道,似乎在感慨世道艱難,好人不長命。
得了吧。
賀通天翻了一個白眼,他不相信當初身爲三大派之一的清風觀,觀中沒有齷齪事。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你當是說笑的?
二人一路返回王海租住的小院,老爺子見到二人很是驚訝。不好好練拳,跑回來幹嘛?
王忠禮開口,把事情詳細敘述一遍。
“......”
他料想中的場景並未出現,有的只是一片沉默。
“唉~~~”
王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看向賀通天的眼神兒中全是惋惜。這個一路殺上大弟子之位的徒弟,本領不弱,堪稱高強。
可惜,時卟粷屓酥鸪隽颂焐脚伞A钆贫鳚勺屓嗣邦I,跟這件事一筆算個屁呀。
“爹......”
王海貌似知道大兒子要說什麼,狠狠瞪了他一眼,令其把想要說的話,全部噎了回去。
“通天,我是真沒招了。想要逐人出院,本院長老必須齊聚,舉手表決。超過半數,方能將人逐出靈樞院。
前段日子,五長老離了天山,往樂安縣去。長老不齊,能下令逐人的,唯有院主。”
王老爺子的話很明顯,院主那邊老頭子我搭不上線。
沒招!
“你暫時先住在院裏,等五長老回來。我跟他說說,讓他幫着牽線搭橋,送你去其它三院練拳。”
“多謝師傅。”
賀通天雙手抱拳,躬身謝道。
甭管成與不成,全是人家一片心意。平心而論,老王頭已經夠意思了。總不能讓人家像是對待親生兒子一樣,掏心掏肺的對待他吧?
待到姓賀的離去,王忠禮皺着眉問道。
“爹,我記得您說過,當初在靈樞院練拳的時候,曾經救過天山掌門一命麼。剛剛,爲何不說出來。”
“忠禮,並非老頭子我不願意。我願意,但你呢?你小子根骨平平無奇,比不上跟着你孃的弟弟。青青呢,又無心練武,偶爾練拳純粹是閒得無聊。
掌門師兄欠我的救命之恩,只能用一次。我若是用了,日後你遇見事,會不會心生怨懟?認爲我對你不重視,不拿你當親兒子。”
有些話王海沒說,若大兒子真心想要幫一把,至於被他一個眼神兒把話憋回去麼?連黑鍋也要親爹背,不愧是親生的。但凡關係生一點點,都幹不出來。
王忠禮沒有繼續爭辯,他的確不願意讓爹把掌門的救命之恩用掉。賀師弟實力的確厲害,還極有可能是平安縣那位傳說中的巨人。
可是,在涉及到核心利益的時候,他依然以自己爲主。誰清楚,用掉掌門的恩情,以後他遇見大事時候該咋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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