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獨法:我在夢中成為了神明 第499章

作者:雲渪煙

  “不知星宿冕下此來,所為何事?”

  奎木狼沒有移開目光。

  “我想讓妖族擺脫血脈體系。”

  “但不是廢除,而是給那些沒有血脈的妖族一條別的路。”

  那道聲音沉默了,像在審度這句話的份量。

  谷地中很安靜,溪水在碎石間流淌的聲音格外清晰。

  深藍色的光芒在寒淵的瞳孔中微微流轉。

  “這條路不容易走。”

  “血脈體系已經咿D了數百年,已經牽扯到了太多族群的切身利益。”

  “我知道。”

  奎木狼說。

  “但總得有人開始走。”

  那道深藍色的光芒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谷地中的妖族們開始不安地移動。

  最終,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潮水退去時留下的餘響。

  “這條路你想走,便走罷。”

  那道深藍色的光芒從寒淵的眼中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年輕而疲憊的神色。

  寒淵恍惚了一瞬,像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

  他看了奎木狼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沉默了片刻,轉身沿著來路離開了谷地。

  瘴霧重新合攏,將他的身影吞沒。

  奎木狼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

  片刻後他轉身走回溪邊的石頭上,重新劃了一遍《引星訣》的路徑。

  那些圍坐的妖族還沉浸在剛才的對話中,有人低聲問。

  “星宿……是什麼?”

  奎木狼沒有回答,只是用爪尖在石面上劃下那條已經畫過無數次的路徑,輕聲說。

  “先學會這個,以後你們會知道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溫和的沉穩。

  幾個年輕的妖族依言低下頭,隨著他的引導開始咿D星力,溪水邊散開的墨綠色光芒漸漸亮了起來,像一小片安靜燃燒的星火。

  奎木狼覺得……

  這條路的起點,已經踏出去了。

  ……

  奎木狼又一次沉入了那片虛空。

  黑暗如約而至,像一張巨大的幕布從四面八方合攏,將他的意識包裹進去。

  這一次他沒有驚慌,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直到第一顆星辰在遠處亮起,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直到整片星海再次鋪展開來,將虛空染成一片浩瀚的銀白色光暈。

  房日兔依舊站在那片星光的中央,素白色的長裙在星輝中微微浮動,面容清冷而平靜,像是從未離開過。

  奎木狼走上前,墨綠色的光影在他周身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輪廓。

  他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我有問題想問你。”

  “我知道。”

  房日兔的聲音像月光落在冰面上。

  “但你來找我之前,我先告訴你一件事。”

  “所有的星座和星宿皆已同意——”

  “世界將再次升格。”

  奎木狼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什麼是……世界升格?”

  房日兔側過頭,像在整理一段漫長而沉重的敘述。

  “天地並非永恆不變。”

  “每一個紀元,都有它的壽命。”

  “當資源耗盡、秩序崩壞、生靈無法繼續向上生長時……”

  “天地便會進入一場漫長的蛻變。”

  “舊的世界關閉,新的世界在漫長歲月後重新開啟。”

  “這便是我所說的世界升格。”

  “而上一個紀元就是這樣結束的。”

  “群星隱去,萬物沉寂……”

  “直到這個紀元重新開始。”

  奎木狼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枯竭的礦脈,想起那些被汙染的河流,想起中州大陸上那些正在緩慢消亡的城鎮,也想起東華大陸上那些因為資源不足而互相吞食的妖族。

  “那妖族該怎麼辦?”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房日兔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條早已刻進天地的規則。

  “總會有妖族成功來到下一個紀元,哪怕他們早已和先祖不一樣了。”

  “世界升格不會帶走所有生靈,只會帶走那些不能夠適應變化的。”

  奎木狼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沉的哀色,像一個看見洪水正在漫過堤岸卻找不到沙袋的人。

  “不能再等等嗎?”

  “再給一些時間,也許我們能找到別的辦法。”

  房日兔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平靜,卻不帶任何迴旋的餘地。

  “這個時代的資源已經不足以支撐眾生繼續向上發展了。”

  “如果強行延續下去,等待眾生的,只會是在自相殘殺中毀於一旦。”

  “那不是緩慢的消亡,而是在無盡的掙扎和痛苦中耗盡最後一口氣。”

  奎木狼低下頭。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

  像一片落葉落在水面上。

  他不知道妖族中會有多少能熬過那段漫長的歲月。

  也不知道那些生靈在下一次天地甦醒時會是什麼模樣。

  也許和現在的妖族完全不同,也許那時早已沒有“妖”這個稱呼了。

第495章 凡人又該如何度過這漫長的歲月

  “你會活著的。”

  房日兔的聲音從遠處飄來,比先前柔和了些。

  “你是星宿。”

  “星宿不會在升格中消散。”

  奎木狼抬起頭,想再問些什麼,但眼前的星輝已經開始變淡了,像被風吹散的燭火,一絲一縷地退向遠處。

  房日兔的身影也在那片淡去的星光中漸漸模糊,只剩下一道輕柔的輪廓。

  “記住你教給他們的東西。”

  “也許下一個紀元,那些東西還能用得上。”

  星光徹底散去,黑暗重新湧上來。

  奎木狼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谷地邊緣的一塊平坦岩石上。

  夜風吹過,瘴霧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微光,幾片枯葉從他身上滑落,打著旋飄向地面。

  他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前爪。

  那層墨綠色的硬殼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表面細密的紋路像一張古老的星圖,沉靜地鋪展在他的骨骼之上。

  他不知道自己能改變什麼,也不知道世界升格後,會有多少妖族能活下來。

  但他至少能教他們如何在沒有血脈的支撐下站穩,如何在沒有高階妖族的庇護下吸收星光。

  這就夠了。

  最後,他在月光下坐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淡青色的晨光,他才站起身來,朝谷地深處走去。

  溪水的聲音在晨光中格外清亮。

  他蹲下來,用爪尖在溼潤的泥土上重新劃下那幅已經畫過無數次的路徑,等待下一個願意學習的人出現。

  他不知道那個遙遠的世界升格還有多久才會到來,但他覺得,在它到來之前,他可以把這條路鋪得更長一些。

  ……

  伊恩是在一片金紅色的光暈中見到阿波羅的。

  而那片光暈從星界深處漫過來,像潮水一樣悄無聲息地湧入他的神國……

  將灰白色的渾沌染成一片溫暖而莊重的暮色。

  而這時,伊恩正在自己的神國推演一道新的法術。

  他察覺到氣息的變化,轉過身來,便看見阿波羅正站在幾步之外。

  其金色的長袍在星輝中微微浮動,面容平靜如古井。

  伊恩微微一怔,隨即微微欠身。

  “獅子座冕下,您怎麼來了?”

  阿波羅沒有繞彎子,目光穿過星輝落在他身上。

  “我來告訴你一件事。”

  “星座與星宿已達成共識——”

  “世界將再次升格。”

  “因為,這個紀元的資源已經不足以支撐凡間繼續發展了。”

  “繼續下去,只會讓天地在漫長的消耗中走向崩潰,而那些消耗中的掙扎,會比一場乾淨利落的結束更漫長、更痛苦。”

  祂的聲音平穩如遠山的輪廓,每一個字都帶著早已沉澱好的重量。

  伊恩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世界升格……是什麼意思?”

  阿波羅的解釋比他在星辰殿堂中對諾瓦說的更簡潔,也更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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