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最近修煉缺了些精血。”
“你們部落妖多，挑幾個獻上來吧。”
老族長的心沉了下去。
他見過許多次這種場面。
那些血脈高貴的妖族需要修煉資源時，總會從偏遠部落裡“徵調”一些。
平時是礦石、草藥、靈果，偶爾也有活物。
但直接開口要吃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
“大人，我們部落雖然妖多，但都是些老弱病殘，精血不純，怕耽誤了大人的修煉……”
那三階妖族終於轉過頭，俯視著這條幹瘦的老蛇，眼神如同看一塊石頭。
“你在教我做事？”
老族長的鱗片微微顫抖，但他沒有退讓。
“大人，您若需要精血，我們願意獻上獵物和收藏的靈藥。”
“但族人……是部落的根。”
“我們不能讓他們被吃掉。”
那三階妖族沉默了一瞬。
隨即，抬起手。
只見，一道光芒在他掌心翻湧。
屈指一彈。
一道光刃貼著老族長的臉頰掠過，削斷了他半截蛇尾。
鮮血噴湧而出。
濺在乾裂的泥地上。
老族長慘叫一聲，頓時蜷縮在地，尾巴斷口處滲出暗紅色的血，染紅了他身下的泥土。
“你……”
一個年輕的妖族從巢穴中衝出來，雙眼通紅，朝那個三階妖族咬去。
三階妖族甚至沒有動，只是目光一瞥，一道無形的氣勁便將其撞飛出去。
他的身體砸在了巖壁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其他族人也按捺不住了。
有人衝上來，有人發出嘶吼，眼中不再是恐懼，而是被逼到絕路時的本能反撲。
他們的修為太低，動作太慢，在半空中就被暗金色的氣浪掃中，接連倒飛出去，砸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三階妖族緩緩走過那一片癱倒的軀體，停在那個最先衝出來的妖族面前。
年輕妖族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但卻還是死死地盯著他。
三階妖族看著他，像看著一隻螞蟻。
“不服？”
他笑了笑。
“不服也沒用。”
“因為你的血，是低賤的。”
“而我——”
“我是尊貴的星神後裔！”
他彎下腰，一把抓住那年輕妖族，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們這些低等血脈，生來就是給我們吃的。”
“這是妖族的規矩！”
“也是妖王的意志！”
“住手！”
老族長掙扎著想站起來，斷尾處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他撲倒在地，聲音沙啞而絕望。
“我們……”
“我們會去妖王殿告你！”
“殿下不會允許你這樣殘害族人！”
那三階妖族聽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山谷間迴盪，驚起了棲息在巖壁上的幾隻瘴蝠，撲稜稜地飛向暮色的深處。
他笑夠了，低下頭，目光憐憫地望著老族長。
“告我？”
“你們去告啊。”
第484章 逃走的一隻小妖
“我是寒潭巨蛇冕下的血脈後裔。”
“而你們呢？”
“你們的祖上不過是群被收編的野妖。”
“殿下會為了你們，懲罰自己的族人？”
他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妖王殿是星神建立的，是強者統治弱者的殿堂。”
“你們這些螻蟻，連踏進殿門的資格都沒有。”
老族長的眼睛漸漸暗了下去，像一盞被風吹滅的油燈。
他趴在地上，斷尾處血流不止，卻已經沒有再掙扎的力氣。
他只是一遍遍重複著。
“不會的……”
“妖王殿會管的……”
可他自己也不信了。
那三階妖族沒有再理會他，將手中的少年高高舉起，光芒在掌心瀰漫開來，徽至四莻�還在微弱掙扎的身影。
暮色越來越深。
山谷陷入一片死寂。
其他族人趴在地上……
眼中滿是空洞和絕望。
他們沉默地看著那片暗金色的光芒漸漸吞沒了那個少年的輪廓。
老族長最後一次抬起頭，望向瘴霧深處——
那個方向，是妖王殿的方向。
他緩緩垂下頭，閉上了眼睛。
血液已經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窪，映著最後一縷暮光，如同一面破碎的鏡子。
而那面鏡子裡……
沒有倒映出任何希望。
……
當那隻三階妖族離開山谷時……
暮色已沉。
瘴霧沿著山脊湧上來，像一層灰白色的紗幕，將那些血泊緩緩遮住。
他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腳步不緊不慢地繼續向更深的群山走去。
他早已習慣這種事了。
低等血脈的妖族……
是妖國最不值錢的東西。
而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高貴的血脈提供修煉資源。
這座山吃完了，就去下一座山，這片谷地踩完了，就去下一片谷地。
他從來不愁找不到“食物”。
走了約莫半夜，瘴霧變薄了一些。
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丘陵。
稀疏的灌木叢間散落著幾處簡陋的巢穴，洞口堆著乾草和碎骨，用樹枝和藤蔓搭成的圍欄歪歪斜斜地立著。
他眯起眼睛，嗅了嗅風中的氣息。
狼妖。
氣味很淡，夾雜著泥土和野草的氣味，說明連像樣的獵物都沒抓過幾回。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倒也沒嫌棄。
雜魚也是魚。
沒得挑的時候，能填肚子就行。
他邁步走向部落中央，沒有絲毫遮掩。
那些狼妖已經聽見了動靜，幾隻體型較大的從巢穴中探出頭來，嗅到那股三階的威壓後，便四肢發軟地縮了回去，連吠叫都不敢。
他站定，目光掃過那些低矮的洞口，聲音懶散而隨意。
“出來。”
“自己挑幾個——別讓我費事。”
沒有妖出來。
灌木叢在夜風中搖了搖，部落裡一片死寂。
他等了一會兒，耐心似乎用完了，抬起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隨手一揮，光刃削開了最近的一座巢穴，碎石和塵土爆開，裡面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再沒有聲響。
他邁步走過去，伸手探進塵土中，拖出一隻灰毛狼妖。
它的後腿斷了，滿身血汙。
此刻，那隻狼妖掙扎著，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就這個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將那隻狼妖拋起來，暗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要將其吞沒……
而就在暗金色的光芒觸及那狼妖的瞬間，他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突然，一道墨綠色的氣浪從部落深處炸開，將周圍的灌木叢連根掀起。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抬起手臂擋在面前。
隨即，他皺起眉頭，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和枯葉，落在了部落邊緣的一道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隻小狼妖，比普通的狼崽大一些，毛色灰黑，脊背上幾縷墨綠色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此刻，那道小身影正站在一片倒塌的灌木叢旁，周身環繞著一層淡墨綠色的光芒，身體微微顫抖，像是還不習慣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
他的眼睛不是普通狼妖的暗黃色，而是一種偏深的墨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