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整座城市，就像這片大陸一樣，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走向衰落。
而伊恩坐在窗前，望著那些燈火，沉默了很久。
也許，他們真的走錯了路。
也許，他們不應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機械上。
也許，他們應該停下來，想一想，這片大地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
星界深處，星辰殿堂之中。
阿波羅與諾瓦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那片被灰霧與煙塵徽值姆查g。
從這樣的高度望下去……
中州大陸像一塊被蟲蛀過的舊布，千瘡百孔。
褐色的土地裸露在外。
綠色的森林所剩無幾。
河流細如髮絲，湖泊乾涸如疤。
那些曾經密如蛛網的鐵路線，如今像斷掉的血管，一段一段地暗淡下去。
第472章 將目光看向海洋
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煙，但已是強弩之末，稀薄的白煙剛升起來就被風吹散，連天空都染不灰了。
“阿波羅，你看到了嗎？”
諾瓦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
阿波羅點了點頭。
“看到了。”
“大地在枯竭，凡人在掙扎。”
祂頓了頓，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片衰敗的土地。
“我們都沒有想到，原來世界的資源竟然不是無窮的。”
“上一個紀元，星座在凡間行走，人類從未為資源發過愁。”
“而這個紀元……”
“凡人靠著自己的雙手挖煤、採礦、伐木，短短百年就把大地掏空了。”
諾瓦沉默了片刻。
“是我們疏忽了。”
“我們一直注視著凡間的戰爭、信仰、成神之路，卻忽略了最根本的東西……”
“大地能承載多少生靈，能提供多少資源，能支撐多久的消耗。”
祂轉過身，看著阿波羅。
“現在怎麼辦？”
阿波羅搖了搖頭。
“沒有辦法了。”
“資源是大地億萬年積累的，不是神力能夠催生的。”
“即使我們降世，也無法讓枯竭的礦脈重新充盈，無法讓砍光的森林一夜復綠。”
祂抬起手，金紅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動了一下，又熄滅了。
“火焰可以燒燬一切，但不能創造任何東西。”
“這是我的權柄，也是我的侷限。”
兩人沉默了。
諾瓦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祂望著凡間那片遼闊的、灰藍色的海洋。
它環繞著大陸，聯接著天地。
無邊無際，深不可測。
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如同無數破碎的鏡子，反射著天空的顏色。
海面上！
偶爾有蒸汽船的影子駛過，拖著長長的白煙，但很快就消失在茫茫波濤中。
凡人只敢在近海航行，他們對深海充滿了恐懼。
因為，那裡有風暴，有暗流，有妖族，有人魚一族，還有無數未知的危險。
諾瓦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阿波羅，你看海洋。”
祂指著那片蔚藍的水域。
“它佔了世界四成的地盤，我們卻從未正視過它。”
“煤會挖完，鐵會採盡，森林會砍光，土地會貧瘠。”
“但海洋，海洋裡有魚，有鹽，有潮汐，有海浪，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阿波羅順著祂的手指望去，沉默了。
海洋。
那片祂們一直預設屬於洛雅的領地。
雙魚座，洛雅，萬年來守護著人魚一族，守護著海洋的秩序。
祂不允許任何人玷汙海洋，不允許任何人魚之外的種族大規模進入海洋。
上一個紀元，太陽王朝鼎盛時……
洛雅曾為了一位人魚，便在一怒之下，掀起了滅世洪流。
如果，不是雷在最後，犧牲自己，交還獅子座的權能。
他或許還在永恆的沉眠之中。
之後，他們兩位星座大大打出手，打到世界出現波動。
最後還是愚公出面調停……
他們才結束了星座之間的戰爭。
諾瓦看著阿波羅。
“雙魚座會生氣嗎？”
阿波羅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灑脫，還有一絲回憶往昔的感慨。
“生氣？”
“當然會生氣。”
祂頓了頓。
“但早在上一個紀元，我就和洛雅在人間打過一場了。”
“祂淹了我十幾座城池，讓許多人死在海水之下。”
“但最後……”
“我們誰也沒贏，誰也沒輸。”
祂轉過身，看著諾瓦。
“而如今，為了子民的生存，我不怕再打一場。”
諾瓦看著祂，看了很久。
“為了凡人的未來，我也不怕。”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中有默契。
阿波羅抬起手，一道金紅色的光芒從祂掌心飛出，穿越星海，穿越天界，落入柯蒂斯的神國。
柯蒂斯正在神國中冥想，土黃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轉。
祂忽然睜開眼睛，一道金紅色的光芒正懸浮在祂面前，散發著溫暖而熾烈的氣息。
祂伸出手，輕輕觸碰那道光芒，阿波羅的聲音在祂腦海中響起。
柯蒂斯。
告訴伊恩……
資源不在腳下，在海上。
海洋中蘊含著無窮的資源與財富。
海洋不是人魚一族的海洋。
是眾生的海洋。
柯蒂斯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祂抬起頭，望向星海深處那道金紅色的星辰，微微欠身。
“獅子座冕下，我明白了。”
……
凡間，中州星辰學院。
伊恩正坐在院長辦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面那片被暮色徽值奶炜铡�
“伊恩。”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伊恩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柯蒂斯院長？”
他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那裡，一道土黃色的身影正懸浮在虛空中，周身環繞著濃郁的法則之光。
柯蒂斯。
“院長，您有什麼指示？”
柯蒂斯的聲音平靜而悠遠。
“伊恩，資源不在腳下，在海上。”
“海洋中有著無窮無盡的資源，等待著我們的開發。”
“而且，海洋不是人魚一族的海洋，是眾生的海洋。”
伊恩愣住了。
海洋？
他從未想過，或者說他不敢想。
海洋是雙魚座的領地。
也是人魚一族的家園。
中州大陸的船如今只在近海航行，從不敢深入。
就是為了避免觸怒那位星座。
“院長，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