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天空中那些細密的紋路緩緩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
風重新吹起,雲重新飄動。
陣法失去了核心,開始停擺。
那股無形的力量從大地上褪去……
如同退潮的海水。
那些被抽離的生命力失去了牽引,開始在天地間漫無目的地飄蕩。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已經死去的人……
再也回不來了。
曙光城的人們呆呆地站在廢墟中,仰望著那片恢復了平靜的天空。
有人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有人癱坐在碎石堆裡,目光空洞。
有人緊緊抱著親人,混身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血腥的氣息,耳邊迴盪著哭泣和祈兜穆曇簟�
伊恩站在法師塔頂,太陽權杖插在身旁,金紅色的火焰在杖身上微微跳動。
他的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疲憊。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劫後餘生的人們,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看著那些被毀的房屋和街道,沉默了很久。
他們贏了,金羽死了。
但他們也輸了。
數千萬條生命,再也回不來了。
林恩走到他身邊,溗{色的長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臉上也滿是疲憊。
“院長,統計結果出來了。”
“曙光城及周邊地區,死亡人數超過兩百萬。”
“整個新大陸……”
“死亡人數超過一千萬。”
“還有更多的人失蹤、受傷。”
伊恩閉上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
道爾頓登上塔頂。
他看著伊恩,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伊恩,這不是你的錯。”
伊恩搖了搖頭。
“是我的錯。”
“我早該發現金羽的身份,早該阻止他的。”
他頓了頓。
“可是我沒有。”
“我以為他是真心求學,以為他是可造之材。”
“我甚至……誇過他。”
道爾頓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神,不可能看穿每一個人的偽裝。”
“金羽活了萬年。”
“你被騙,不丟人。”
伊恩苦笑。
“可我害死了幾千萬人。”
他轉過身,看著道爾頓。
“道爾頓院長,你說,我們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土地?”
“為了資源?”
“為了所謂的進步?”
“如果文明進步的代價是幾千萬人的生命,那這進步,還有什麼意義?”
道爾頓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伊恩,我也沒法回答你。”
“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進步,不發展,不強大了,那些死去的幾千萬人,就白死了。”
“所以,我們要帶著他們的那份,繼續走下去。”
伊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
曙光城的燈火稀稀疏疏地亮起。
此刻,那些失去親人的人們……
在廢墟中點燃蠟燭,為逝者守夜。
諾瓦站在懸崖上,手中的長弓已經消散,身後的射手座虛影也已經隱去。
他望著那片被暮色徽值拇蟮兀聊撕芫茫会彷p輕嘆了口氣。
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最後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霧中。
……
天界之上。
寒潭巨蛇盤踞在祂的神國中,卻再沒有了往日的從容。
祂的目光落在了金羽消散的地方,久久沒有移開。
金羽死了,徹底消散,再無輪迴。
那個與祂同一個時代的古老存在,那個曾經與祂、與月白暴熊並列為星獸之禍三巨頭的金翎巨鷹,就這樣死了。
射手座,諾瓦。
那個以凡人之身行走大地、建立了法術體系、建立了維納斯聯邦的射手座。
寒潭巨蛇的瞳孔微微收縮。
祂想起了諾瓦降臨妖王殿的那一天。
那時候祂還沒有成神,還只是一個四階巔峰的妖族首領。
諾瓦站在祂面前,平靜如水,說了一句話——
“我期待妖族誕生星神的那一刻。”
祂以為那是認可,是期待,甚至是一絲善意的祝福。
而到了如今祂才徹底明白,那不是認可,不是期待,更不是祝福。
那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對一隻螻蟻的俯視。
因為,螻蟻爬得再高……
在神明眼中,也終究是螻蟻。
諾瓦能殺金羽,就能殺祂。
雖然祂已經是星神。
但在星座面前,五階和四階沒有區別,星神和凡人沒有區別,都是螻蟻。
寒潭巨蛇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父親。”
寒淵的聲音從凡間傳來,通過血脈共鳴傳入祂的神識。
“金羽冕下死了,中州人正在清算他的餘黨。”
“我們怎麼辦?”
寒潭巨蛇沉默了片刻。
“撤。”
“暫時不要與中州人起衝突。”
“可是——”
“沒有可是。”
寒潭巨蛇的聲音冰冷如霜。
“射手座出手了。”
“金羽死了。”
“你也想死嗎?”
凡間沉默了很久,寒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甘。
“是,父親。”
寒潭巨蛇收回神識。
此刻,祂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支箭……
從西極大陸射出……
劃破天際,洞穿金羽。
那支箭之中所蘊含法則,都是祂至今都無法企及的。
祂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諾瓦是射手星座。
那麼,星網呢?
第469章 可以被撼動了的星網
天秤座優以自身靈魂為祭設下的星網,不是阻攔一切神明插手凡間之事嗎?
諾瓦為何能夠出手?
祂抬起頭,望向星海深處。
那裡,無數的星辰在閃爍。
祂雖然看不見星網。
但祂知道星網就在那裡。
寒潭巨蛇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而此刻,隨著諾瓦的出手……
祂也觸發了星網的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