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那些曾經沒有法術天賦、被社會邊緣化的“廢石”……
如今成了這個新時代的中流砥柱。
而洛川最得意的弟子叫阿良,是個孤兒,從小在街頭流浪。
他聰明、手巧、膽大,是學徒中第一個獨立造出蒸汽機的。
他來找洛川,說想造一條橫穿整片大陸的鐵路,從東海岸到西海岸,連線中州大陸的兩端。
洛川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去幹吧。”
他說。
阿良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然後轉身跑出院子。
洛川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
與此同時。
“蒸汽機……”
阿波羅在星辰殿堂中,目光深邃。
“蒸汽時代?”
天蠍座在冥界深處感慨道。
“這個時代,會因祂而改變。”
還在西極大陸的諾瓦,望著東方。
他的嘴角浮現一絲笑意,輕聲說。
“洛川,或者說水瓶座。”
“歡迎你選擇了眾生。”
……
而此刻,洛川正蹲在工坊裡,對著一臺新的蒸汽機發呆。
這臺蒸汽機比他之前造的任何一臺都大。
這是他準備裝在船上的,用蒸汽驅動螺旋槳,讓船不需要風也能航行。
而他已經在圖紙上畫了無數遍了。
但真正動手時……
還是遇到了許多意料之外的困難。
比如說,螺旋槳的轉速,推進力,密封,防水……
每一個問題都需要他解決。
但他不急。
因為,他早已習慣了。
畢竟,他本來就是從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中走過來的。
思索了片刻後,他拿起筆,在圖紙上修改了幾個數字。
蒸汽時代,就這樣悄然降臨了。
……
阿斯特蘭王城,王宮深處。
白燭在銅臺上靜靜燃燒,將整座殿堂徽衷谝黄椟S的光暈中。
奧古斯都躺在病榻上,蒼老的面容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憔悴。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床邊跪著塞巴斯蒂安,他已經在這跪了三天三夜,膝蓋麻木,眼眶紅腫,但他不肯起來。
父親的手很涼,如同秋日清晨的霜。
塞巴斯蒂安握著那隻手,將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傳遞過去。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教他騎馬,教他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如今,輪到他送父親最後一程了。
第456章 總有人想要阻攔時代的車輪
奧古斯都睜開眼睛,那眼睛已經渾濁不堪,但依舊有一絲光芒在閃爍。
他看著塞巴斯蒂安,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沙啞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阿斯特蘭……交給你了……”
“記住……血脈不是一切……”
“勇氣和責任……才是……”
塞巴斯蒂安重重地點頭,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父親的手背上。
奧古斯都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卻彷彿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阿斯特蘭八世,駕崩。
塞巴斯蒂安跪在父親的靈柩前,淚水已經流乾,他的目光穿過燭火,穿過殿堂,落在遠方那片看不見的天空上。
新皇登基的訊息傳遍了整個中州大陸。
塞巴斯蒂安·阿斯特蘭。
阿斯特蘭九世,正式加冕。
他比他父親年輕,比他父親果決,也比他父親更加困惑。
因為他要面對的,是一個正在劇烈變化的時代。
登基後的第三天,議事殿裡擠滿了人。
不是朝臣,不是將軍,而是一群穿著各色長袍的法師。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年輕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年長的已是白髮蒼蒼。
他們的胸口繡著不同的紋章。
有中州星辰學院的星辰與書,還有一些國小院的私章。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背景,卻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法師。
為首的是一個四階大魔導師,名叫奧德里奇。
他專精雷屬性法術,是中州星辰學院的資深教授,也是道爾頓的同門師弟。
他走到殿中央,朝塞巴斯蒂安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聲音宏亮如鍾。
“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塞巴斯蒂安坐在王座上,目光平靜。
“說。”
“是關於那些新興的機械。”
奧德里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蒸汽機,火車,還有那些正在興起的工廠。”
“這些東西,正在動搖我們法師的地位。”
殿內一片譁然。
朝臣們交頭接耳,將軍們面面相覷。
塞巴斯蒂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奧德里奇,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陛下,那些機械不需要星力,不需要法術,不需要任何天賦。”
“普通人只要學會操作,就能做出以前只有法師才能做的事。”
“火車比一階二階法師跑得快,蒸汽機比低階法師幹活效率高,紡織機織出的布比手工織的還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凡人可以依靠自己,那他們還需要我們法師做什麼?”
“如果人人都不需要法師,那我們千百年來積累的知識、傳承、榮耀,還有什麼意義?”
幾個法師紛紛附和。
“陛下,那些機械是異端,是對法術的褻瀆!”
“應該下令禁止,把所有工廠都拆了,把那些圖紙都燒了!”
“凡人就是凡人,怎麼配和法師比肩?”
朝臣們沉默著,將軍們沉默著,塞巴斯蒂安沉默著。
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塞巴斯蒂安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如水。
“你們的要求,我知道了。”
“退下吧,容朕思量。”
法師們對視一眼,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夜深了,塞巴斯蒂安沒有回寢宮,而是去了烈焰之塔。
道爾頓正坐在塔頂,赤紅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動,破曉聖劍則橫在膝上。
“老師。”
塞巴斯蒂安在他身旁坐下,望著遠方那片被夜色徽值某鞘小�
他已經不是孩子了。
但在道爾頓面前,他還是習慣叫他老師。
道爾頓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方。
“法師們上書,要求我禁止機械,禁止火車,禁止那些新興的東西。”
塞巴斯蒂安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斯特蘭是王權國家,普通民眾擁有太多力量,對統治不利。”
道爾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柯蒂斯建造天空之塔時說過的話——
“這條路,不是一個人能走完的。”
他還想起那些在戰場上為他擋刀的普通士兵,那些在他重傷時為他祈兜钠矫癜傩铡�
“陛下,你怕什麼?”
道爾頓的聲音平靜如水。
“怕凡人有了力量就不再順從?”
“怕法師的地位被削弱?”
“怕阿斯特蘭的王權被動搖?”
塞巴斯蒂安沒有回答,他知道老師說的都是事實。
“但你想過沒有,我們阿波羅後裔為什麼能延續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