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但我知道，如果他們還要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就必須阻止他們。”
柯蒂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
……
清洗令下達的那天……
天空陰沉無比。
阿斯特蘭王城的議事殿中……
奧古斯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東部山脈地形圖。
柯蒂斯坐在他對面。
兩側坐著阿斯特蘭的將軍們和維納斯聯邦的法師代表，有人神情凝重，有人躍躍欲試，有人面無表情。
“諸位。”
奧古斯都的聲音低沉而沉穩。
“東部山脈中的那些部落，已經對我們的子民構成了嚴重威脅。”
“近半年來……”
“失蹤人口已超過萬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這不僅僅是維納斯聯邦的事，也是阿斯特蘭的事。”
“那些愚昧無知的部落民不會滿足於只在東邊作案，他們遲早會滲透到我們這邊來。”
“所以，我與柯蒂斯院長商議後決定……”
“發起清洗令。”
“徹底清除東部山脈中的部落。”
沒有人反對。
東部山脈的部落存在已久，諾瓦在六十多年前曾經試圖用文明改造他們。
但如今文明失敗了。
慾望捲土重來……
甚至，比之前更加猖獗。
他們已經有了法術傳承，有了三階魔導師，甚至已經開始主動獵殺山外的人類。
如果不加以遏制，後果不堪設想。
清洗令下達的第三天……
阿斯特蘭的軍隊和維納斯聯邦的法師隊伍在東部山脈腳下的一個鎮子集結。
阿斯特蘭派出了三千精銳步兵，兩百名騎兵，以及一支由哈羅德率領的五十人法師團。
維納斯聯邦則派出了五百名士兵，八十名法師，以及伊恩和他挑選的二十名學院精英。
柯蒂斯親自坐鎮後方指揮，沒有上前線，他的任務是統籌全域性，防止意外。
哈羅德和伊恩站在營地的高處，俯視著那片莽莽蒼蒼的山林。
清晨的霧氣在山間翻湧，將那些高聳的峰巒和幽深的峽谷掩蓋得模模糊糊。
隊伍分成了三路。
左路由哈羅德率領阿斯特蘭的軍隊和法師，從北面進山。
右路由伊恩率領維納斯聯邦的隊伍，從南面進山。
中路則由兩國的聯合部隊組成，從正面推進。
“記住。”
哈羅德對即將出發的軍官們說。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山民。”
“他們有法術，有組織，有經驗。”
“不要輕敵，不要擅自行動，不要單獨行動。”
“遇到三階的敵人，立刻發訊號求援。”
軍官們齊聲應諾，各自歸隊。
第400章 大清洗
伊恩回到自己的隊伍中，他的二十名學院精英已經整裝待發。
林恩也在其中，穿著一件溗{色的法袍，手裡握著一根新法杖，臉上帶著緊張卻堅定的表情。
另外還有幾個熟悉的面孔。
都是他這十年來一起修煉、一起戰鬥的夥伴。
“都準備好了？”
伊恩問。
“準備好了。”
眾人齊聲回答。
伊恩點了點頭，轉身望向那片被霧氣徽值纳搅帧�
他能感覺到，山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猛獸，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雖然，那個三階法師逃走了。
但他一定就在山中的某個地方。
伊恩深吸一口氣，朝山上走去。
南路的山路最為崎嶇。
伊恩帶著隊伍沿著一條幹涸的溪床向上攀爬，腳下是鬆動的碎石和滑膩的苔蹋瑑蓚仁敲懿煌革L的灌木叢。
林恩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用探測法術掃描周圍，防止埋伏。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
前方的樹木忽然變得稀疏了。
不是自然的稀疏，而是被人為砍伐過的稀疏。樹樁上還殘留著新鮮的斧痕，和之前見過的如出一轍。
“警戒。”
伊恩低聲道，金紅色的火焰已經在掌心凝聚。
隊伍放慢了速度，緩緩前進。
穿過一小片樺樹林，一個隱藏在窪地中的村落出現在眼前。
十幾個低矮的木屋散落在窪地四周，中央有一塊空地，空地上豎著幾根木樁，木樁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氣味，混合著木柴燃燒後的煙燻味和某種說不清的惡臭。
沒有人的蹤影。
伊恩揮手示意隊伍停下，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擴散開來。
木屋中有人，地窖中也有，人數大約三四十，但氣息都不強，最高的也不過是二階初期的水平。
那個三階法師不在這裡。
“搜。”
伊恩下令。
法師們分為幾個小組，逐一搜尋每一間木屋。
沒有遇到抵抗，那些躲在木屋和地窖中的大多是老弱婦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看見穿著法袍的法師們衝進來，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跪地求饒。
伊恩站在空地中央，看著那些被押出來的人，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們中有老人，有婦女，有孩童，和山外的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只是他們的眼睛……
那些眼睛太亮了，亮得如同黑夜中的鬼火，亮得讓人心底發寒。
“大人，饒命啊！”
一個老婦人跪在地上，涕淚橫流。
“我們不是自願的。”
“是那些人逼我們的……”
“我們不吃……”
“他們就不給我們食物……”
伊恩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了她嘴角殘留的血跡，那些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但依舊刺眼。
他想起了父親，想起了妹妹，想起了那個被燒燬的鐵匠鋪。
那些失蹤的村民，他們也有父母，也有孩子，也有家。
“帶走。”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個老婦人。
“送回山下，交給聯邦審判。”
法師們押著那些人朝山下走去。
伊恩留在原地，望著那些被掀翻的木屋和被搗毀的鍋灶，沉默了很久。
這只是開始。
整個東部山脈，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村落，還有多少這樣的部落民。
他不知道這場清洗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但他知道，他必須做下去。
不是為了仇恨，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讓那些無辜的人不再因此而死。
往後的日子裡……
阿斯特蘭和維納斯聯邦的軍隊在山林中四處出擊，清剿一個又一個食人者部落。
每天都有捷報傳來。
部落民們也在抵抗。
他們熟悉地形，擅長在山林設伏，常常在軍隊意想不到的地方發起襲擊。
有人中了陷井，掉進了佈滿尖刺的深坑。
有人在巡邏時被暗箭射殺。
有人在夜間被摸進營地的部落民割了喉嚨。
傷亡雖然不大……
但對士氣的打擊卻不容小覷。
……
而這場大清洗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當最後一股部落民被圍剿在東部山脈最深處的峽谷中時……
這些愚昧無知的部落也徹底消失了。
軍隊也是開始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