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信仰，那是人類的東西，是人類用來供奉神明的手段。
星獸不需要信仰，妖更不需要。
但信仰……
也許真的是成神的捷徑。
寒潭巨蛇皺起了眉頭。
他需要信仰。
但他不能在東華大陸傳播信仰。
因為，東華大陸已經沒什麼人了。
姜國被他滅了，那些倖存者逃到了海的那一邊。
剩下的只有零星的小部落，愚昧、落後、人口希少，就算把他們都變成信徒，也提供不了多少信仰之力。
他需要更多的人類，更多的信徒，更多的信仰。
而人類最多的地方……
是海的那一邊。
中州大陸。
寒潭巨蛇沒有驚動任何妖。
四大妖將被他留在東華大陸，繼續維持妖國的秩序。
他獨自一人，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如同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從東華大陸的西海岸出發，朝中州大陸的方向飛去。
海面在腳下延伸，無邊無際，蔚藍色的海水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芒。
海風很大，吹動他的長袍獵獵作響，寒潭巨蛇的豎瞳微微眯起。
他能感覺到……
海的那一邊，有很強大的氣息。
有和他一樣的四階巔峰，有接近五階的存在，甚至……
還有一道讓他感到忌憚的氣息。
那道氣息很淡。
彷彿隔著一層薄霧，若有若無。
但只要它存在……
就足以讓寒潭巨蛇保持警惕。
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知道……
那一定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存在。
……
踏上中州大陸的那一刻……
他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濃郁生機。
大地遼闊，河流縱橫，城鎮星羅棋佈，人煙稠密得讓他幾乎有些不適應。
東華大陸的群山太安靜了。
安靜到讓人發慌。
而這裡……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聲音，到處都是活著的、忙碌的、嘈雜的氣息。
寒潭巨蛇站在一座小山上，望著遠處那座繁華的城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下山，走進了人群中。
他化名“寒潭”，自稱是一個來自偏遠之地的旅人，對中州大陸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他在茶館裡聽人閒聊，在酒館裡聽人吹牛，在街頭巷尾聽人議論。
他聽到了很多。
“阿斯特蘭最近可是風頭正勁啊，奧古斯都陛下推行新政，平民也能學法術了，皇家學院的招生人數翻了好幾番。”
“維納斯聯邦那邊也不差。星辰啟明學院的天空之塔你知道吧？那座塔裡存著柯蒂斯院長對土之法則的全部領悟，聽說已經有一位法師在那裡突破了四階了。”
“死亡教會和聖諾斯教廷還在爭呢，你方唱罷我登場，爭了好幾年了，也沒爭出個結果來。”
“你們聽說了嗎？東邊的大陸出現了一個妖國，說是什麼星獸建立的國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寒潭巨蛇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妖國的事……
已經傳到中州大陸了？
呵。
人類的探子……
倒是比他想像的更勤快。
“妖國？”
“那是什麼？”
有人問。
“誰知道呢。”
“聽說那邊的星獸自稱什麼‘妖’，還建立了一個國家，有個什麼蛇王。”
“不過隔著一片海呢。”
“打不到我們這邊來的。”
寒潭巨蛇嘴角微微上揚，低下頭，繼續喝酒。
他打聽到了很多訊息。
而中州大陸的格局，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
阿斯特蘭王國和維納斯聯邦是兩大勢力，前者是太陽王朝的後裔，後者是法術體系的發源地。
兩邊的最高戰力都是四階巔峰。
道爾頓曾經是，但被金翎巨鷹打成了重傷，至今還在沉睡。
柯蒂斯是四階巔峰，但還沒有踏入五階。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散的小國和勢力，但都不足為懼。
這些訊息中……
最讓他感興趣的，是信仰。
“死亡教會的阿依慕使者，聽說能讓人死去的靈魂安息。很多人失去親人後都去找她，哭著跪著求她祈丁！�
第393章 血脈體系的誕生
“聖諾斯教廷的牧師們也不差啊，他們供奉的阿波羅冕下可是真正的神明，比那個什麼天蠍座靠譜多了。”
“靠譜？阿波羅冕下賜下過神恩嗎？人家天蠍座可是實打實地接引亡魂安息。你阿波羅冕下賜下了什麼？”
“你——”
寒潭巨蛇聽著那些爭論，漸漸明白了什麼。
信仰之力，不是憑空產生的。
信徒的祈丁⒎瞰I、跪拜，都會轉化為一種無形的力量，被他們所信仰的神明吸收。
而神明則是用這些力量來維繫自己的存在，壯大自己的法則，甚至——
踏入更高的境界。
而樹神就是靠著輪迴教會成千上萬信徒的信仰，才能在極短時間內從四階邁入五階。
死亡教會的阿依慕，也是靠著信徒的信仰，才能以凡人之身催動神器的力量。
信仰，真的是成神的捷徑。
寒潭巨蛇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出了酒館。
夜色已深，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幾盞油燈在風中搖曳。
他站在街頭，抬起頭，望著那片被星辰點綴的夜空。
那些星辰很亮。
而每一顆，都代表著一位神明。
他想起諾瓦說過的話，“我期待妖族誕生星神的那一刻。”
星神。
五階。
寒潭巨蛇收回目光，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邁步朝城外走去。
他需要回到東華大陸，需要重新審視妖國的未來。
成神之路……
從來不是一人能走完的。
他需要他的子民。
需要一種更深層的、更牢固的聯絡。
如同水與魚。
如同大地與草木。
如同星辰與仰望它們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至少，他有了方向。
夜色中，那道深褐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身後，酒館的燈火依舊通明，人們的議論聲依舊嘈雜。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沉默的旅人已經離開，也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
寒潭巨蛇從中州大陸歸來時……
一切如故。
但他知道……
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但不是妖國變了。
而是他的想法變了。
信仰之力，那是人類通往神座最便捷的路徑。
可妖族不是人類。
妖族沒有教堂，沒有牧師，也不能讓那些桀驁不馴的妖獸跪在神像前祈丁�
它們的腦子沒那麼靈光，信仰沒那麼虔眨退愎蛄税萘耍墚a生的信仰之力也微乎其微。
他需要另一種方式。
一種屬於妖族、屬於血脈、屬於本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