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那是臣服的姿態。
寒潭巨蛇點了點頭。
“赤巖，你來了。”
灰狼赤巖，四階初期，盤踞在北方的冰山邊緣，以吞噬冰屬性星獸為生。
它的皮毛能抵禦極寒，利爪能撕裂鋼鐵，是東華大陸上最強的星獸之一。
它沒有回答，只是趴在廢墟前，安靜地等待。
第二位到來的……
是一隻巨大的蝠翼蜥蜴。
它從南方飛來，雙翼展開時遮天蔽日，翅膀上沒有羽毛，而是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膜，上面佈滿了暗紅色的血管。
它的身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鱗片間滲出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蝙蝠毒沼，四階初期，盤踞在南方的沼澤地帶，以毒液腐蝕獵物，以蝠翼佔據天空，是東華大陸上最令人膽寒的掠食者。
它落在廢墟西側，收攏翅膀，朝寒潭巨蛇低下了頭。
第三位到來的……
是一隻巨大的穿山甲。
它從東方而來，一路鑽山裂石，速度不快，卻沒有任何障礙能阻擋它。
它的身體覆蓋著金黃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鐵甲，四階中期，盤踞在東方山脈中，以礦石為食，鱗甲堅硬無比，尋常攻擊根本無法破防。
它從地道中鑽出，抖落身上的泥土，朝寒潭巨蛇點了點頭。
第四位到來的……
是一隻通體雪白的狐。
它從西方而來，腳步輕盈如風，所過之處，瘴霧自動退散，彷彿連毒霧都不願沾染它的皮毛。
它的體形不大，只有普通狐狸的兩三倍，但那九條尾巴在身後搖曳，如同九道白色的焰火。
九尾，四階巔峰，盤踞在西方的靈山之上，以吸收月華修煉，是東華大陸上最接近五階的存在之一。
它的眼睛是淡藍色的，清澈如水，卻深不見底。
它走到廢墟前，沒有跪下，也沒有低頭，只是安靜地看著寒潭巨蛇，目光平靜。
東華大陸的四階星獸……
如今，全部到齊。
寒潭巨蛇從高處躍下，落在它們面前，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掃過。
赤巖，毒沼，鐵甲，九尾……
這四位，是東華大陸上除了他之外最強的存在。
它們各據一方，互不統屬，各自為政。
如今，他要把它們捏在一起。
“諸位。”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召集你們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是為了成神。”
灰狼赤巖的耳朵豎了起來。
蝠翼蜥蜴毒沼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穿山甲鐵甲抬起頭，目光專注。
九尾的九條尾巴停止了搖曳，靜靜地垂在身後。
“你們應該都知道一點吧？”
寒潭巨蛇繼續說。
“人類有法術體系，有神器加持，有信仰之力，他們修煉得比我們快。”
“如果我們繼續各自為戰，遲早會被他們一個個幹掉。”
他轉過身，背對著它們，仰望著天空。
“所以，我們必須聯合起來，成為一個整體，一股力量，一個國家。”
“國家？”
九尾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
“星獸也能建立國家？”
“為什麼不能？”
寒潭巨蛇轉過身，看著她。
“人類能建國家，星獸也能。”
“我們不需要城市，不需要農田，更不需要那些繁文縟節。”
“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組織，一個能夠讓我們互相保護、互相支援、共同修煉的組織。”
“一個能夠對抗人類、對抗神器、對抗星座的組織。”
灰狼赤巖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似乎在思考。
毒沼的尾巴輕輕擺動，暗紅色的液體從鱗片間滲出，滴落在地面上。
鐵甲低下頭，用爪子在泥地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九尾沉默著，淡藍色的眼睛望著寒潭巨蛇，彷彿在衡量他話中的分量。
“你想怎麼做？”
九尾問。
寒潭巨蛇的嘴角微微上揚。
“建立妖國。”
妖國。
這個詞在四階星獸間迴盪，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
“星獸二字，終究帶著一個‘獸’字。”
寒潭巨蛇的聲音平靜卻篤定。
“聽多了，總有一種我們依舊野蠻、依舊未開化的感覺。”
“但我們是智慧生靈，我們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傳承、自己的道路。”
“我們不需要用人類的字眼來定義自己。”
“從今天起，我們是妖。”
“而東華大陸，是妖的國度。”
赤巖站了起來，仰天長嘯。
那聲音在山脈間迴盪，如同宣示著某種古老儀式的開始。
毒沼展開雙翼，暗紅色的光芒在翼膜上流轉。
鐵甲用爪子拍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鼓點。
九尾沒有動，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寒潭巨蛇，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妖國，成。
寒潭巨蛇站在四大星獸之間，感受著它們的氣息與臣服之意，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那不是興奮，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深沉的、如同山嶽般的篤定。
成神之路……
從來不是一妖能走完的。
他不需要跪舔任何神明，不需要祈求任何人的恩賜。
他只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與道路。
第373章 妖這個詞的誕生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群星依舊在閃爍。
他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看著吧。”
他喃喃道。
“我會讓你們看到，一個不跪舔神明的妖，如何成為真正的神。”
瘴霧翻湧，將他的身影吞沒。
身後，四大星獸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領地，開始整頓麾下的妖眾。
而妖國的旗幟，今後將會在東華大陸的每一座山峰上飄揚。
……
星界深處，星辰殿堂。
無數星辰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如同永恆的火輪，不知疲倦地碾過歲月的長河。
殿堂之內，那道偉岸的身影端坐於高臺之上。
其周身徽种岷偷墓鈺灒床磺迕嫒荩挥幸环N浩瀚如海、深邃如淵的氣息在緩緩流淌。
祂是億萬群星的主宰。
神恩的源頭。
萬事萬物的起點與終點。
偉大的群星之主。
黃星。
此刻，祂的目光穿透無盡的虛空，落在下方那片灰濛濛的東華大陸上。
那道蟠踞在廢墟之上的身影，正在用一種從未有人用過的詞，去定義族群。
妖。
黃星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極輕，卻在星辰殿堂中迴盪了許久，彷彿連星辰都在為這個詞而震顫。
“妖……”
祂喃喃道，聲音悠遠而空靈，如同從萬古之前傳來的迴響。
“如今連妖這個詞也開始出現了麼？”
祂的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那恍惚不是迷茫，而是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回憶。
那時候，還沒有“妖”這個詞。
那時候，天地萬靈都在這片大地上掙扎求生，彼此廝殺，彼此吞噬。
沒有善惡，沒有正邪，只有生存。
後來，人族學會了使用火焰，學會了製造工具，學會了團結協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