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面容嚴肅，目光凌厲。
他手中捧著經書，胸口繡著金色的太陽紋章。
“阿波羅冕下才是惟一的真神。”
中年牧師的聲音洪亮而堅定。
“死亡教會宣揚的是邪說，天蠍座是偽神。”
“你們的親人，只有通過阿波羅冕下的接引，才能進入神國，獲得永生。”
“否則，他們的靈魂將永遠沉淪，不得安息。”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馬庫斯站起身，看著那些牧師，目光平靜。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你可以信阿波羅，我可以信天蠍座。”
“沒有人應該被強迫。”
中年牧師冷笑一聲。
“選擇？”
“愚昧的人才需要選擇。”
“真理只有一個，阿波羅冕下就是那個真理。”
“你們這些外來的邪教徒，蠱惑人心，散佈邪說，就不怕被烈火審判嗎？”
馬庫斯沒有退讓。
“烈火審判？”
“天空教會也用烈火審判異端。”
“你們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中年牧師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周圍的民眾也開始低聲議論，有人想起了天空教會的暴行，有人想起了那些被燒死的親人。
“我們和天空教會不一樣。”
中年牧師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
“我們傳播的是信仰，不是恐懼。”
“阿波羅冕下是仁慈的，祂不會強迫任何人信祂。”
“但祂也不會容忍偽神玷汙祂的名號。”
馬庫斯搖了搖頭。
“天蠍座冕下不是偽神。”
“祂是十二星座之一，與獅子座阿波羅同源。”
“你們信阿波羅，我們信天蠍座。”
“都是信仰，何必互相攻擊？”
中年牧師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對周圍的民眾說。
“諸位，阿波羅冕下才是中州大陸唯一的真神。”
“你們祖祖輩輩都信阿波羅，難道要因為一個外來的邪教，就拋棄祖先的信仰嗎？”
人群中的議論聲更大了。
有人支援牧師，有人支援馬庫斯，有人左右為難。
這場爭論持續了很久，最終也沒有分出勝負。
牧師們沒有動手，馬庫斯也沒有退讓。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各自傳播各自的信仰，等待著民眾的選擇。
類似的場景，在維納斯聯邦故地的每一個城鎮上演著。
死亡教會的使徒們和聖諾斯教廷的牧師們……
在廣場上、在街頭巷尾，爭論著教義的對錯，爭奪著信徒的歸屬。
阿依慕沒有阻止這一切。
她只是繼續從一個城鎮走到另一個城鎮，傳播天蠍座的信仰，安撫那些受傷的靈魂。
她知道……
這場信仰之爭不會輕易結束。
但她不怕。
因為死亡是永恆的，只要還有人在死去，死亡教會就會有信徒。
而阿波羅的信仰，雖然根深蒂固，卻無法給那些失去親人的人一個滿意的答案……
他們的親人去了哪裡？
是神國，還是虛無？
沒有人知道。
但她可以給出一個答案。
那就是安息。
而這個答案……
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
星辰啟明學院的廢墟上，第一塊新石是在一個清晨被放下的。
柯蒂斯親手搬起了那塊石頭。
石頭不大，卻沉甸甸的，稜角分明，上面還沾著昨夜未乾的露水。
他將它放在曾經的主樓臺階的位置，然後退後一步，看著那片被戰火摧殘過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身後，幾十個法師和數百個從各地趕來的志願者正等待著。
他們中有星辰啟明學院的老學員，有從阿斯特蘭回來的逃亡者，有附近的農夫、鐵匠、木匠，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們是第一批學員的父母，當年曾經親手為學院砌過第一堵牆。
“開始吧。”
柯蒂斯的聲音不大，卻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人們動了起來。
搬石，砌牆，立柱，架梁。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鋸木聲、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粗獷而有力的勞動號子。
柯蒂斯沒有站在旁邊指揮，他脫去長袍，捲起袖子，和所有人一起幹活。
他的手曾經握過法杖、翻過書頁、寫過密密麻麻的公式，如今沾滿了泥土和石灰。
一個年輕的法師走到他身邊，遞上一塊磚。
那法師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是當年從天空教會手中逃出來時受的傷。
“院長。”
他小心翼翼地問。
“您覺得，學院重建後，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柯蒂斯接過磚，砌在牆上，抹平泥灰。
“不一樣。”
年輕法師愣了一下。
“不一樣？”
“會更好。”
柯蒂斯直起腰，看著漸漸成形的牆壁。
“以前我們只有諾瓦院長留下的手稿，只有摸索和嘗試。”
“現在，我們有經驗，有方向，有西極大陸五年的收穫。”
“這一次，我們要建的不是一座學院，而是一個體系。”
年輕法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搬磚。
重建工作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主樓最先完工，三層高的石樓，外牆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大門上方刻著四個字——星辰啟明。
筆鋒遒勁有力。
不過這次是柯蒂斯親手寫的。
然後是圖書館。
比之前擴大了一倍，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能容納上萬冊書籍。
接著是教學樓、宿舍、食堂……
一棟棟建築從廢墟中拔地而起，如同雨後春筍。
最後建成的，是一座塔。
塔不高，只有七層，通體用灰色的石磚砌成，沒有華麗的雕刻，沒有鮮豔的色彩，樸素得近乎寡淡。
但它的每一塊石磚上都刻著細密的紋路，那是柯蒂斯親手銘刻的土屬性法陣，能將周圍的星辰之力匯聚於此，讓塔內的法則感悟更加清晰。
柯蒂斯將這座塔命名為“天空之塔”。
“院長，為什麼這個塔要叫天空之塔？”
有學生問。
塔是石頭砌的，建在地上……
和天空有什麼關係？
第362章 為眾生指引法術的方向
柯蒂斯站在塔前，仰望著塔頂那片蔚藍的天空。
“因為總有一天，它會升入天空。”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眾生指引法術的方向。”
“就像諾瓦院長當年在荒蕪之地上建起這座學院一樣。”
於是，沒有人再問為什麼了。
他們看著那座塔，看著塔頂那片天空，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是信念。
天空之塔建成的那天，柯蒂斯將自己八年來的心血全部搬了進去。
整整一面牆。
他將在西極大陸的經歷、與樹神和冰王的交流、對法則之道的全部感悟，一字一句地寫下來，分門別類，編撰成冊。
《西極大陸見聞錄》《法則之道初探》《土之法則詳解》《輪迴與死亡——兩種信仰的觀察》《四階到五階——樹神證道全程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