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走到門前……
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看莫哈州，看桑漠州，看冰原，看沙漠，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看那些曾經與祂為敵的人。
然後，祂轉過身，邁步走進門內。
黑暗吞沒了祂的身影。
門緩緩關閉……
雲層漸漸散去，天空恢復了平靜。
陽光重新灑落人間，照在莫哈州的綠洲上，照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身上，照在神殿裡那五個見證者的臉上。
阿依慕站在那裡，望著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五階……”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第355章 輪迴將開
冰王點了點頭。
“是啊，很長的路。”
柯蒂斯翻開冊子，在最後一頁寫下了一行字——
“樹神，於西極大陸莫哈州證道，踏入五階，進入冥界。”
“此為法術體系之未來，亦為眾生之希望。”
他合上冊子，抬起頭，望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
心中默默想著。
諾瓦院長，您看到了嗎？
五階，真的存在。
成神之路，真的可以走通。
……
遠處，沙漠深處，一隻暗紅色的肉球正在黑暗中緩緩跳動。
它感覺到了樹神離去的方向，感覺到了那股浩瀚的力量，感覺到了那個它曾經試圖吞噬的存在……
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
它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甦醒……
而下次，它不會再失敗了。
……
星海深處……
鬼金羊站在冥界的邊緣，望著那扇緩緩開啟的門，望著那道走進來的身影，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天蠍座站在祂身旁，依舊是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
“祂來了。”鬼金羊說。
天蠍座點了點頭。
“嗯。”
“你輸了。”
天蠍座搖了搖頭。
“沒有輸贏。”
“祂能成功，是祂的機緣。”
“你的信徒，也是我的信徒。”
“死亡與輪迴，本是一體。”
鬼金羊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
“走吧，去接祂。”
……
樹神踏入門後……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不是那種恐懼的黑暗，也不是虛無的黑暗，而是一種厚重的、有質感的、如同羊水般包裹著祂的黑暗。
祂能感覺到……
自己正在穿越某種界限。
不是空間的界限。
而是存在的界限。
從生到死，從凡間到冥界，從時間的長河到永恆的彼岸。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漸漸散去。
樹神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霧瀰漫的空間中。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沒有左右。
一切概念在這裡都失去了意義，只有無盡的灰霧在緩緩翻湧，如同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但祂知道，這裡就是冥界。
是正在孕育中的冥界。
渾沌未分，萬物未生……
一切都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然後，祂看見了。
兩道身影從灰霧中走來。
一者身著灰白色長袍，頭生雙角，面容清雋而蒼白。
祂的周身環繞著灰白色的霧氣，那些霧氣不是祂散發出來的，而是祂本身。
祂就是霧，就是混沌，就是生與死之間的那道界限。
樹神看著祂……
彷彿看見了輪迴本身。
而祂站在那裡，就是輪迴的具現，就是生生死死、迴圈不息的法則化身。
鬼金羊。
另一者身著紫黑色長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眼間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祂的周身沒有霧氣，只有一種深邃的、如同深淵般的寧靜。
祂站在那裡，就像死亡本身。
樹神看著祂……
彷彿看見了每一個靈魂最後的歸宿，看見了所有生命終將抵達的終點。
天蠍座。
樹神跪了下來。
雖然，祂已經是五階星神了。
但在這兩位存在面前，祂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站在巍峨的高山面前，仰望蒼穹。
“鬼金羊冕下，天蠍座冕下。”
樹神的聲音謙卑而恭敬，額頭觸地。
“樹，奉召前來。”
鬼金羊微微點頭，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樹，你來了。”
“恭喜你，踏入五階。”
樹神抬起頭，看著鬼金羊，眼中滿是感激。
“是冕下的恩賜。”
“若非冕下賜予星宿本源，樹不可能走到今天。”
鬼金羊搖了搖頭。
“恩賜只是引路，能走多遠，靠的是你自己。”
“你做得很好。”
天蠍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樹神。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情緒，沒有評判，只有一種永恆的、如同星辰般的注視。
樹神被祂看得有些不安，卻不敢移開目光。
“樹。”
天蠍座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你可知，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樹神微微一愣，然後恭敬地回答。
“協助兩位冕下，執行天地輪迴。”
天蠍座點了點頭。
“輪迴將啟，冥界將成。”
“你的職責，是接引亡魂，讓它們往生。”
“自此……生生死死，迴圈不息。”
“這是天地間最重要的法則，也是最公平的法則。”
樹神深深叩首。
“樹，明白。”
鬼金羊抬起手，指向灰霧深處。
那裡的霧氣正在翻湧，正在凝聚，正在緩緩浮現出某種輪廓。
樹神順著祂的手指望去，看見灰霧之中，一塊大陸正在成形。
那大陸不大……
至少比西極大陸小得多。
灰褐色的土地從灰霧中浮現，如同從海底升起的島嶼。
上面有山，有谷，有河流的痕跡，但沒有水，沒有植被，沒有任何生靈。
只有荒蕪，只有寂靜，只有一種亙古的蒼涼。
“那是亡魂的歸處。”
鬼金羊的聲音低沉而悠遠。
“西極大陸的亡魂，都將在此安息，在此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