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你早去早回。”
道爾頓領命，轉身離去。
道爾頓離開王城時……
天色已經微明。
他騎著馬，一路向西，朝維納斯聯邦的方向而去。
破曉聖劍掛在腰間，劍身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紅色光芒。
沿途的村莊一片死寂。
有的房屋被燒燬，只剩斷壁殘垣。
有的村莊空無一人，彷彿被什麼東西從大地上抹去了。
偶爾能看見幾具屍體，倒在路邊，倒在田埂上，倒在已經乾涸的水溝裡。
他們的臉上凝固著恐懼，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空，彷彿在質問神明為什麼不救他們。
道爾頓的心越來越沉。
他想起諾瓦，這位建立星辰啟明學院的院長，又以一己之力開創法術體系的偉人。
諾瓦當年離開阿斯特蘭，就是因為不認同阿斯特蘭對平民的壓制。
他相信每個人，無論出身，無論血脈，都應該有站起來的機會。
於是他在一片荒蕪之地上建起了維納斯城，建起了星辰啟明學院，建起了維納斯聯邦。
如今，維納斯聯邦淪陷了，星辰啟明學院被毀了，那些諾瓦院長親手種下的種子，被金翎巨鷹連根拔起。
道爾頓不知道諾瓦是否還活著。
但如果他還活著……
看到這一切，該有多痛心啊。
在走了三天後……
道爾頓終於抵達了沿海諸國。
這裡是維納斯聯邦的領土，也是那些逃出來的星辰啟明學院法師們的落腳點。
他找到他們時，他們正躲在一座廢棄的城堡裡。
二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衫襤褸，滿臉疲憊。
看見道爾頓，他們先是警惕，然後有人認出了他，眼中湧出淚水。
“道爾頓院長……”
一個年輕的法師撲過來，跪在他面前。
“您終於來了……”
“柯蒂斯院長呢？”
“柯蒂斯院長回來了嗎？”
道爾頓扶起他，搖了搖頭。
“柯蒂斯院長還在西極大陸，暫時無法回來。”
“但我會在這裡，和你們一起。”
年輕法師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道爾頓院長，我們不怕。”
“只要還有人活著，星辰啟明學院就不會滅亡。”
“等柯蒂斯院長回來，我們一定會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第347章 與金翎巨鷹的一戰
道爾頓看著這些年輕人，看著他們眼中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們不是阿波羅的後裔，沒有高貴的血脈，沒有顯赫的家世。
他們只是一群普通人，一群相信法術、相信知識、相信努力就有回報的普通人。
但他們比那些血脈高貴的貴族們，更懂得什麼是堅持，什麼是信仰。
“告訴我。”
道爾頓沉聲道。
“天空教會的使徒們，現在在哪裡？”
年輕法師擦了擦眼淚，指著北方。
“他們往北去了，朝阿斯特蘭的方向。”
“領頭的是一個三階使徒，很強。”
“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道爾頓點了點頭。
“我去會會他。”
“道爾頓院長，您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
道爾頓轉過身，朝城堡外走去。
“你們在這裡等著，等我的訊息。”
他走出城堡，翻身上馬，朝北方疾馳而去。
道爾頓追上那些天空教會的使徒時，他們已經快要抵達阿斯特蘭的邊境。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鎧甲，胸口繡著天空之神的紋章。
他的氣息強大而凌厲，是貨真價實的三階巔峰。
“站住。”
道爾頓勒住馬，擋在路中央。
那中年男人抬起頭，看見道爾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是誰？”
道爾頓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拔出腰間的破曉聖劍。
金紅色的光芒從劍身中迸發出來，照亮了整條道路。
那些使徒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人握緊了武器，有人臉色發白。
中年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破曉聖劍……”
“你是阿斯特蘭的人？”
道爾頓舉起劍，劍尖指向那中年男人的咽喉。
“回去告訴金翎巨鷹，阿斯特蘭不是它能染指的地方。”
“破曉聖劍已經甦醒，阿波羅的火焰將重新燃起。”
“它若再敢踏足這片土地，我必親手斬下它的頭顱。”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冷笑一聲。
“你以為憑一柄劍，就能嚇退我們？”
道爾頓沒有廢話。
他身形一閃，破曉聖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紅色的弧線。
那人大驚，慌忙舉臂格擋。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手臂上凝聚，形成一面光盾。
劍與盾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光盾應聲而碎，中年男人的手臂也被斬落，鮮血噴湧而出。
他慘叫一聲，臉上滿是驚恐。
“你……你……”
“這只是警告。”
道爾頓收劍入鞘，目光掃過那些使徒。
“下一次，我不會留手。”
中年男人捂著傷口，咬著牙，轉身就跑。
那些使徒們也跟著他，如潮水般退去。
道爾頓站在路中央，望著那些逃竄的背影，心中沒有喜悅，只有沉重。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
道爾頓沒有等太久。
金翎巨鷹的耐心比他預想的更有限。
僅僅過了七天，探子就來報。
天空教會的使徒們重新集結，正從南方三路並進，直指阿斯特蘭王城。
而這一次，金翎巨鷹親自出馬。
道爾頓站在王城最高的塔樓上，望著南方天際那片隱隱約約的暗金色光芒。
風很大，吹得他的長袍獵獵作響，腰間的破曉聖劍輕輕顫動，彷彿也在期待著什麼。
“道爾頓院長。”
哈爾站在他身後，聲音低沉。
“探子說，金翎巨鷹這次沒有隱藏行蹤。”
“它從薩林王國出發，一路北上，沿途摧毀了所有抵抗的城鎮。”
“它的目的很明確——”
“就是要逼您出去與它決戰。”
道爾頓點了點頭。
“它怕柯蒂斯回來，所以要在柯蒂斯回來之前解決掉我。”
“只要我死了，阿斯特蘭就沒有人能阻擋它。”
“那您……”
“我去。”道爾頓轉過身，目光平靜，“告訴陛下，讓他在王城等我。”
“如果我能回來，我會親手將金翎巨鷹的頭顱獻給他。”
“如果我回不來……”
他頓了頓。
“就讓哈爾接任院長，帶著阿斯特蘭的子民，堅持到柯蒂斯回來。”
哈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院長，保重。”
道爾頓走出塔樓，走下城牆，走出王城。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沒有騎任何馬匹，只是獨自一人，一步一步地朝南方走去。
破曉聖劍掛在腰間，劍身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紅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