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死在了二十多年前。”
“現在的我，是輪迴後的阿依慕。”
“一個真正的人類，一個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類。”
冰王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覺得。”
“尼娜和阿依慕，都是你。”
“同一個靈魂，不同的名字而已。”
阿依慕搖頭。
“不是的。”
“我雖然記起了尼娜的記憶，但我的想法、我的感受、我的思維方式，都是阿依慕。”
“尼娜是人魚，阿依慕是人類。”
“尼娜是執念所化，阿依慕是真正的生靈。”
“我們不一樣。”
冰王看了她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阿依慕。”
它叫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習慣，卻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
“你怎麼在這裡？”
阿依慕把與樹神商討的事說了一遍。
冰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信仰之地的事，我幫不了你。”
“桑漠州的領地雖然大，但信徒有限，我也需要他們維持我的信仰。”
“不過……”
它頓了頓。
“如果你想找個地方落腳，桑漠州隨時歡迎你。”
阿依慕感激地點點頭。
“多謝。”
冰王擺擺爪子。
“不必客氣。”
“對了，你弟弟尼祿，你還記得嗎？”
阿依慕的心猛地一跳。
“尼祿？”
“他怎麼了？”
“他回海里去了。”
冰王說。
“二十多年前，他帶著海洋權杖回了亞特蘭蒂斯，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海里發生了什麼。”
“畢竟，我記得當初他還說過自己會回來的。”
“可結果……”
第330章 洛依的遺體、信仰之爭之始
阿依慕沉默了很久。
尼祿，她的弟弟。
那個她拼了命也要保護的人。
阿依慕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人類的手，沒有鱗片，沒有蹼，沒有任何人魚的特徵。
她已經不是人魚了，她已經不具備下海的能力了。
就算她想去見尼祿，也遊不到深海。
“冰王。”
她忽然抬起頭。
“你能幫我下海嗎？”
冰王搖頭。
“我是冰原的星獸，不是海里的。”
“我雖然能在海里遊，但潛不到深海。”
“而且，我需要留在西極大陸，維護我的信仰。”
“抱歉，阿依慕，我幫不了你。”
阿依慕失望地點點頭。
“沒關係，我只是隨便問問。”
冰王看著她，忽然說。
“既然你暫時無處可去，不如跟我去桑漠州看看？”
阿依慕想了想，點了點頭。
桑漠州和莫哈州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茂密的植被，沒有清徹的溪流，只有廣袤的鹽田和整齊的蒸餾裝置。
人們在海邊勞作，曬鹽，制水，臉上帶著一種樸實的滿足。
冰王的神殿建在海邊的一座懸崖上，不大，卻莊嚴肅穆。
神殿裡供奉著冰王的神像，還有一具——冰棺。
阿依慕站在冰棺前，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具女性人魚的遺體，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尾。
蔚藍色的鱗片在冰棺中泛著柔和的光芒，長髮如瀑，面容安詳，彷彿只是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沉睡。
那張臉，她見過。
在夢中……
“這是……”
她的聲音在顫抖，“洛依？”
冰王眼中露出一絲精光。
“我在桑漠州的湖底發現了她。”
“但是她是誰，我一直不知道。”
“原來……”
“她叫洛依麼？”
阿依慕伸出手，隔著冰棺觸控那張安詳的面容。
洛依。
萬年前，以身為祭、鎮壓海底火山群落的英雄。
人魚一族的守護者，洛雅大人最眷顧的子民。
也是她——
尼娜的前身。
不，不是前身。
尼娜只是洛依的一段執念所化，而洛依的靈魂，早已轉世成了洛天依。
那這具遺體，又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洛依的遺體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她的身體還能保持完好？
為什麼桑漠州的人能從她身上獲得力量？
“冰王。”
阿依慕的聲音沙啞。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冰王搖頭。
“不知道。”
“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在那裡了。”
“之前你不是還在疑惑桑漠州的神恩從何而來麼？”
“正是從這具遺體而來。”
“因此桑漠州的人現在也是把她當作真正的神明進行供奉。”
阿依慕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洛依的臉，看著那張和她夢中一模一樣的面容，心中湧起萬千思緒。
洛依，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為什麼你的遺體會在這裡？
為什麼你的力量還在賜予他人？
你到底在等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一切……
一定和洛雅大人有關。
良久，冰王開口道。
“你要留在這裡麼？”
阿依慕收回手，緩緩搖頭。
“我如今已轉世為人。”
“也有新的使命……”
冰王點頭，他知道了阿依慕話語中的意思。
最後，阿依慕在洛依的冰棺前站了整整一夜。
月光透過神殿的窗欞灑落，照在那張安詳的面容上，蔚藍色的鱗片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光。
她想起那些夢，想起那些屬於洛依的記憶碎片，想起那個以身為祭、鎮壓火山的悲壯身影。
她想留下來，想守著這具遺體，想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但她不能。
她有使命。
天蠍座冕下的使命，傳播祂的信仰，讓世人知曉死亡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