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每次看見血，我都要轉過頭去。”
“每次聞到肉味，我都要捂住鼻子。”
“每次夜裡做夢，夢見自己在吃人，醒來之後我要扇自己耳光。”
“我試過一切辦法，先生。”
“一切辦法！”
第312章 無法剋制的吃人慾望
他的聲音又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可沒有用。”
“昨天晚上，阿木來找我說話。”
“他說他最近總做噩夢，夢見小時候的事。”
“他說他很害怕。”
“我看著他，忽然就忍不住了。”
“二十多年的忍耐，在一瞬間全碎了。”
他抬起頭，看著諾瓦，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諾瓦看不懂的東西。
“先生，我不覺得我是錯的。”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您教我要諏崳爮膬刃牡穆曇簟！�
“我聽了。”
“我聽了那個聲音，我做了。”
“這不就是您教我的嗎？”
諾瓦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先生，您殺不了我的。”
石生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諾瓦從未見過的瘋狂。
“您把我養大，教我法術，給我一切。”
“您捨不得殺我。”
“就像捨不得殺自己的孩子一樣。”
諾瓦看著他，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個曾經蹲在火堆旁認真聽他講故事的孩子。
那個第一次學會火球術後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少年。
那個在暴風雨中幫他扶住屋頂的年輕人，和眼前這個人，是同一個嗎？
“石生。”
諾瓦開口，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你必須死。”
石生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因為恨你。”
諾瓦說。
“是因為你殺了人，吃了人。”
“這件事，不能被原諒。”
“不能被放過。”
石生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諾瓦，看著那雙他從未見過的眼睛……
悲傷，決絕，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先生，您真的要殺我？”
諾瓦沒有說話。
但石生已經看見了答案。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憨厚，純真，如同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先生，我不想死。”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諾瓦從未見過的光芒。
“先生，您教了我二十多年，教我怎麼活，沒教我怎麼死。”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卻讓諾瓦的心猛地揪緊。
“所以，我不想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生的手抬了起來。
一道青色的風刃從他掌心飛出，直奔諾瓦的咽喉。
沒有猶豫，沒有留手，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諾瓦側身避開，風刃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削下幾縷頭髮，將身後的岩石劈成兩半。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石生！”
諾瓦的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但石生沒有停。
第二道風刃已經來了。
比第一道更快，更狠。
諾瓦抬手，一道土牆從地面升起，擋住了這一擊。
“先生，您說過，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石生的聲音從飛揚的塵土中傳來，平靜得如同在課堂上的回答。
“我現在就是在活下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風刃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都直奔諾瓦的要害。
諾瓦一邊閃避，一邊抬手格擋，心中卻如同被刀割一般。
他教的。
這些法術，這些戰鬥技巧，都是他教的。
他教這些孩子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在危險中活下去。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些法術會用在自己身上。
“石生！”
“住手！”
諾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但石生沒有住手。
他從塵土中衝出，雙手結印，一道巨大的風刃在他身前凝聚，足有丈許長，青色的光芒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先生，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眼中沒有瘋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諾瓦從未見過的堅決。
“但我真的不想死。”
風刃呼嘯而出。
諾瓦看著那道飛來的光芒，看著它後面那張熟悉的面孔，忽然覺得很累。
他抬起手，大地在他掌心回應。
一道石牆從地面升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厚，都要高。
風刃撞在上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石屑飛濺，塵土瀰漫……
但風刃終究沒有穿透。
諾瓦的手穿過石牆，穿過塵土，抓住了石生的手腕。
石生掙扎，但諾瓦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看著諾瓦，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
“先生……”
諾瓦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石生，看著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看著他眼中的恐懼和絕望。
然後，他收緊了手。
石生的法術被封印了。
他癱坐在地上，混身發抖，抬起頭看著諾瓦，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先生，您要殺我？”
“您真的要殺我？！”
諾瓦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石生，看著那張他無比熟悉的臉。
……
當天傍晚……
諾瓦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村口。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從遠處吹來。
那些年輕人站在諾瓦面前，看著跪在中間的石生，眼中滿是困惑和恐懼。
“阿木死了。”
諾瓦的聲音在晚風中迴盪，沙啞而疲憊。
“被石生吃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不敢相信地搖頭。
石生跪在那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諾瓦把一切都說了。
石生如何殺了阿木，如何吃了他，如何把骨頭扔在山洞裡。
還有今天清晨，石生如何試圖殺他。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紮在那些年輕人的心上。
“石生，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石生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悔恨，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