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但很快，它鎮定下來。
它看見了前方那道身影。
灰白色的長袍，清雋蒼白的面容，還有那對彎曲而修長的羊角。
那身影靜靜地站在灰霧之中，明明只是站著，卻彷彿撐起了整個天地。
祂的氣息浩瀚而深邃，深邃到樹大人根本無法感知其邊際……
那是一種超越了它理解範疇的存在。
神明。
真正的神明。
樹大人連忙化作人形。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的模樣，面容滄桑，眉宇間帶著歲月的痕跡。
但它的頭髮依舊保留著植物的特徵。
那是一縷縷細長的藤蔓，從頭頂垂落，輕輕飄蕩。
它深深跪下，額頭觸地。
“樹，見過冕下。”
那尊存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祂。
那目光清冷而平靜，卻讓樹大人感覺自己彷彿被看透了。
看透了每一寸靈魂，每一縷思緒，甚至是那些連祂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隱秘。
良久，那尊存在開口了。
“吾乃鬼金羊。”
聲音清冷悠遠，卻直直傳入樹大人的靈魂深處。
“二十八星宿之一，執掌天地輪迴。”
樹大人的身體微微一顫。
二十八星宿。
它從踏入四階時從星空中獲取的知識中，知道這個名詞。
那是周天星斗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三百六十五顆主星中的佼佼者，是真正意義上的……
高階星神。
或者說，星宿！
“如今輪迴初開，冥界即將開始衍化。”
鬼金羊的聲音繼續響起。
“吾身為二十八星宿，可擁有四位從屬星神，在日後協助吾執行天地輪迴。”
祂頓了頓。
“而你，作為這個紀元少數幾位已經邁入四階的存在，可願成為吾的從屬星神？”
樹大人愣住了。
從屬星神。
星神，便是五階。
它雖然已經踏上了五階的道路，但因為哈泊的偷襲，祂的本源大損。
以如今的狀態，想要憑自己的力量踏入五階，希望已經渺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現在……
一位真正的星神，願意讓它成為從屬。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不需要自己領悟完整的法則，只需要跟隨這位冕下，沿著祂的道路前行。
意味著它成神的機率，將從幾乎為零，變成……
它不敢想。
“我……”
它的聲音在顫抖。
“願意。”
鬼金羊微微點頭。
祂抬起手，指尖浮現出一縷光芒。
那光芒是深沉的灰色，卻蘊含著無窮的生機。
不，不只是生機，還有死亡，還有輪迴，還有一切生命從生到死、從死到生的全部奧秘。
那縷光芒緩緩飄落，融入樹大人的眉心。
轟——！
樹大人只覺得一股浩瀚的力量湧入體內，那力量之龐大，之精純，遠超它的想像。
它那破損的本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補全，不只是補全，更是在蛻變，在昇華，在向著一個全新的方向演化。
生命。
死亡。
輪迴。
三個概念在它腦海中交織，融合，最終化作一條全新的道路。
不再是單純的“生命與綠洲”，而是“生與死、輪迴之道”。
它的氣息開始飆升。
三階初期。
……
三階巔峰。
轟——！
四階！
祂的本源被徹底補全了。
不僅如此，甚至比被哈泊偷襲之前更加強大，更加深邃，更加……
接近五階。
樹大人。
不，現在應該叫祂樹神了。
樹神再次跪下，深深叩首。
“多謝冕下恩賜。”
鬼金羊微微點頭。
“從今往後，你便是吾的從屬星神。”
“待冥界徹底衍化完成，你便可入駐其中，協助吾執行輪迴。”
“是。”
樹神恭敬應道。
等祂再抬起頭時，周圍已經恢復了原狀。
夜風輕輕吹拂，星光依舊璀璨，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樹神知道，那不是夢。
祂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曾經佈滿滄桑的手，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那是輪迴的光芒，是生與死交織的光芒。
祂抬起頭，望向夜空。
那裡，有一顆星辰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
莫哈州的人們，是在第二天清晨發現異常的。
最先發現的是那幾個倖存下來的莫哈州人。
他們一覺醒來，忽然感覺體內的力量變得不同了。
還是那麼強大……
但性質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生命”。
而是在生命之中，多了一絲……
死亡的氣息。
不，不是死亡，是輪迴。
是生命終將走向死亡，而死亡又會孕育新生的那種……迴圈。
“這……”
“這是怎麼回事？”
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
樹神的聲音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
“不必驚慌。”
祂把昨夜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眾人聽完，沉默了良久。
然後，有人緩緩跪下。
“恭賀樹神大人。”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但這一次，他們的跪拜與以往不同。
以往，他們跪拜的是“樹大人”，是賜與他們力量的存在。
而現在，他們跪拜的是“樹神”。
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雖然祂現在還只是一位正走上成神之路的存在，但也已經是神明預備役了。
第288章 輪迴神系
樹神的聲音再次響起。
“從今往後，除了我，你們還要供奉另一位存在。”
祂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恭敬。
“鬼金羊冕下，輪迴神系一脈的主神，執掌天地輪迴的真正主宰。”
眾人再次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