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她說。
“等時間差不多了，跟著部落裡的人一起去集市。”
尼娜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真的可以嗎？”
“謝謝你……”
“但是。”
那人打斷她，聲音依舊平淡，沒有任何起伏。
“我們不會免費給你食物和水。”
尼娜愣住。
“你需要自己勞動。”
那人說。
“而且，你昏迷的時候，我給了你三碗水。”
“那是我的份額。”
“你要還我。”
尼娜沉默了一瞬，然後鄭重點頭。
“好。”
“我答應你。”
“我會還的。”
那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回走。
走了一段，尼娜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
“對了，你們洛河部落……”
“有供奉神明嗎？”
那人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尼娜看見，那張被“樹皮”包裹的臉，瞬間變了。
變得冰冷。
變得警惕。
變得……充滿敵意。
“沒有。”
那兩個字，冷得像冰原上的寒風。
尼娜愣住了。
她沒想到，只是隨口一問，對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那人沒有再說話，快步向前走去。
尼娜只好跟上，心裡滿是疑惑。
接下來的日子，尼娜開始學習如何在洛河部落生存。
這裡的生活，比她想像的艱苦百倍。
每一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水！
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部落裡的人會出發前往冰原。
不是進入冰原深處，而是在邊緣地帶，用工具鑿下冰塊，然後迅速呋貋怼�
回來之後，把冰塊放在沙漠邊緣最熱的地方，讓太陽把它曬成水。
那些水，就是部落裡所有人的生命之源。
尼娜跟著他們一起幹活。
她沒有工具，就用手捧。
她力氣小，一次只能搬一小塊。
但她咬牙堅持著，從不叫苦。
而或許是因為她這段時間的表現。
那個救了她的女人，告訴了她，她的名字叫蒂娜。
尼娜則表示很巧，我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娜”字。
而蒂娜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這裡的人很少說話。
尼娜後來才明白，那是因為說話會消耗水分。
在這片土地上，每一滴水都珍貴無比，沒有人會浪費在無意義的交談上。
……
尼娜的皮膚和這裡的人截然不同，她太白了，白得像雪。
第一次跟著部落裡的人去冰原的時候，所有人都盯著她看。
但她很快就發現，那種注視很快就消失了。
不是因為習慣了，而是因為。
在這裡，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一個陌生人從哪兒來，長什麼樣，有什麼秘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不能幹活，會不會分走別人的水和食物。
只要她能幹活，不拖累別人，就沒有人在意她是誰。
這是洛河部落的生存法則。
尼娜用自己勞動換來的一部分水，和部落裡的人交換食物。
那些食物，是一種曬乾的肉乾。
硬得像石頭，咬一口能把牙硌得生疼。
沒有鹽，沒有調料，只有一股說不清的腥羶味。
尼娜試著問有沒有蔬菜，有沒有植物。
蒂娜告訴她，像她們這樣的小部落，根本沒有蔬菜那種珍貴的東西。
這片土地上，能生長植物的只有那些傳說中的“綠洲”。
“綠洲？”
“嗯。”
蒂娜說。
“我聽去漠河部落交易的人說過，有些地方有綠洲。”
“那裡有水，有植物，還有……”
“能種東西的土地。”
她頓了頓，聲音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嚮往。
“住在那裡的人，不用像我們這樣，每天冒著被凍死的危險去冰原採冰。”
“他們有自己的水，自己的食物。”
尼娜沉默了。
她望著遠處那片白茫茫的冰原，又望著腳下這片滾燙的沙漠，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到底是一片什麼樣的土地？
為什麼會有這樣截然不同的地貌？
那些住在綠洲裡的人……
又是什麼樣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隱隱覺得。
這一切，或許都和洛雅大人有關。
……
第七天。
那天中午，尼娜照常跟著部落裡的人去冰原採冰。
回程的時候，一切如常。
大家沉默著，快步走著，每個人懷裡都抱著或大或小的冰塊。
然後，就在踏進沙漠的那一刻……
一個人倒下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至少尼娜猜他年輕，因為他臉上的“樹皮”比其他人都溡恍�
他走著走著，忽然身體一軟，直直地栽倒在沙地裡。
懷裡抱著的冰塊摔在地上，在滾燙的沙子上迅速融化。
周圍的人停住了。
有人上前檢視，然後抬起頭，搖了搖頭。
死了。
尼娜愣在原地。
就這樣……
死了？
剛才還在走路，還在搬弑鶋K，還在喘氣的人……
就這樣，突然死了？！
人群騷動了一陣，但很快平靜下來。
幾個人上前，把屍體抬起來，繼續往回走。
尼娜渾渾噩噩地跟在後面，腦子裡一片空白。
回到部落後，她找到蒂娜，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蒂娜的表情很平靜。
“我們的身體太脆弱了。”
她說，聲音裡沒有悲傷，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平靜。
“從冰原到沙漠，從寒冷到炎熱，變化太快的話，身體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的，就會這樣。”
第256章 命摺②そ�
尼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不只是從冷到熱。”
蒂娜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