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羅伊停住了腳步。
而在他身後，那位女法師低聲道。
“羅伊執事，這裡……”
“很不對勁。”
“嗯。”
羅伊的靴子踏在了通往教堂內部的石階上，腳步聲沉而穩。
殿門大敞。
香火繚繞間，他看見那座神像。
巨鷹。
金翎。
翼展幾乎觸到穹頂。
而神像腳下……
匍匐著數百道虔盏纳碛啊�
他站定。
他的聲音不高，但灌注了星力，足以傳遍整座教堂。
“吾奉偉大的火焰之神、獅子星座、阿波羅冕下之命，前來……”
“爾等為了區區偽神，竟不尊真神，可知自身罪孽深重？！”
寂靜。
匍匐的信徒們，緩緩抬起頭。
沒有人說話。
但那目光，
卻讓羅伊的脊背生出一層寒意。
那是一種極其平靜的、
甚至帶著審視意味的……
敵意。
“真神？”
人群中，一男子慢慢站起身。
“你說的真神，是那個連一道恩賜都捨不得給我們的火焰之神嗎？！”
他伸出右手。
掌心泛起暗金色的光芒。
一截鋒刃，自他指間無聲長出。
“這才是真神！”
羅伊瞳孔驟縮。
那不是法術！
沒有吟唱，
沒有任何施法的跡象。
那截鋒刃像是從他自身的血肉裡直接長出來的，是他的身體，卻又不是……
“異端！”
他聽見自己說。
聲音發緊。
“這是邪神之力！”
“你已經被邪神汙染了！”
男子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憤怒，只有悲憫。
居高臨下的……悲憫。
“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後退一步。
退入了信徒的簇擁之中。
人群如潮水合攏，將三人圍困。
女法師搶先一步，
抬手撐起了一道星輝護罩。
淡金色的光膜在空氣中迅速擴張，將三人徽制渲小�
這是一階法術“群星庇佑”。
足以抵擋尋常冷兵器數十次攻擊。
她急促道。
“羅伊執事，人數太多了！”
“我們得撤……”
話音未落。
第229章 神說，褻瀆者，不可活
殿門處……
人群如摩西分海，向兩側退開。
有人來了。
只見所有信徒在那一瞬齊齊跪下，額頭觸地，姿態虔盏浇蹩駸帷�
他們的口唇翕動，
嗡鳴著同一句对~。
“天空之神賜福……”
“天空之神恩典……”
“天空之神……”
他沿著人群讓開的通道望去。
一個身影，緩緩行來。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面容平凡，衣著樸素，卻又步履穩健，不急不徐。
乍一看，他似乎只是一個普通人，沒什麼特別的。
但他背後……
卻有一對翼展丈餘的暗金翅翼。
其翎羽根根分明，
在燭火下流淌著金屬般的冷光。
那不是裝飾。
那是活的、是真實存在的……
翅膀！
羅伊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是一階法師。他見過阿斯特蘭星辰學院的院長，見過教廷的樞機主教，見過這世間諸多超凡之人。
但他從未見過……
一個凡人，長出禽類的翅翼。
主教走到了護罩前三步處，停下。
他一臉平靜的看著光罩裡……
三個臉色蒼白的神職人員。
他開口，聲音平和。
“爾等褻瀆天空之神聖名。”
“神說，當誅！”
他抬起手。
動作輕描淡寫。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開，如同一輪黑日驟升。
光芒瞬間擊在星輝護罩上……
那層足以抵擋數十次冷兵器攻擊的淡金色屏障，應聲碎裂。
女法師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羅伊伸手扶住了她……
看著那對近在咫尺的翅翼，看著翅翼主人身後那尊巍峨的神像，看著神像那雙暗金色的、似在俯視眾生的鷹眸。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無比。
“你……”
“你的力量……”
“從何而來？”
主教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虔铡�
“這是天空之神的恩賜。”
他頓了頓。
“而金翎冕下……”
“便是我們信仰的唯一真神！”
羅伊沉默了。
他望著那雙翅翼，望著那截收回去的鋒刃，望著這滿殿虔召橘氲男磐健�
他以為的虔招叛觯谶@片暗金色的光芒中，第一次生出了細密的裂痕。
唯一真神？
……唯一
難道說……
阿波羅冕下……
不是真神嗎？
否則，他所信仰的火焰之神……
為何從未賜下過這樣的神蹟？！
他張了張口。
“……是我們冒犯了。”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