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第193章 聖城“若斯戴爾”
經過近一個月的跋涉。
當隊伍翻過最後一道山脊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連見多識廣的克斯頓騎士，眼中也掠過深深的震撼。
諾瓦眺望著這座城池，
心臟在胸腔裡清晰地跳動了一下。
他第一次進入到王城時感受到的“龐大”與“秩序”，與眼前所見城池相比，簡直如同孩童的沙堡之於巍峨山脈。
那是一片遼闊得望不到邊際的、被精心規劃過的平原。
而那平原中央……
一座純白色的城池如同從大地生長出的巨型聖潔蓮花，靜靜綻放。
那便是聖城“若斯戴爾”。
聖若斯教國的核心，
中州大陸無可爭議的信仰中心。
而首先諾瓦映入眼簾的，
是那道彷彿接天連地的雄偉城牆。
它並非是王城那種粗獷的深灰色。
而是用一種潔白如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石材所砌成的白色城牆。
其高達二十丈以上，綿延無際，光滑的牆面上雕刻著無數繁複的宗教浮雕，遠遠望去……
如同一條臥於大地的神聖綬帶。
城牆之上，聳立著眾多高塔，尖頂直刺蒼穹，在陽光與雲霞間若隱若現。
最高處，位於城池正中心的位置。
聖若斯大教堂坐落其中，即便相隔甚遠，他們也能看到那奪目輝煌的反光，彷彿是地上的太陽。
城池規模之大，遠超諾瓦的想像。
維斯特里亞國的王城與之相比，
可能只相當於它的一個街區。
雖然城內建築密密麻麻的，但城市佈局卻是井然有序，以大教堂為中心，呈放射狀向外擴充套件。
高大的公共建築、整齊的民居街區、寬闊的廣場與縱橫交錯的街道，構成了一幅充滿秩序感的宏大城市畫卷。
即使在城外……
諾瓦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混合著神聖威嚴與龐大物量的壓迫感。
無數條道路從四面八方如同河流匯入大海般，通向著聖城那數座巨大的、日夜敞開的城門。
此刻，那些道路上擠滿了像他們一樣前來朝覲的隊伍，以及更多的商隊、信徒和旅人。
人聲、馬嘶、車輪聲匯聚成了一片浩瀚的聲浪，空氣中瀰漫著灰塵、香料、人畜體味以及一種……
屬於頂尖城池的躁動氣息。
諾瓦望著這座聖城，
心中升起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感受。
如同他第一次從村莊進入王城一樣。
眼前的若斯戴爾帶來了同樣的、卻強烈千百倍的衝擊……
那是文明規模、權力集中與人力物化所共同造就的、令人窒息的宏偉！
但在這份宏偉之下……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教堂那金光閃閃的穹頂下，
真的住著“神”嗎？
那井然有序的街道里，是否也存在著如同王城牧師那樣的“區別對待”？
那高聳的城牆，保護的究竟是信仰，還是某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摸了摸腰間那塊在維斯特里亞境內頗有分量的親衛令牌。
在這裡，它恐怕渺小得如同塵埃。
而他要尋找的關於“神明”的答案。
此刻就藏在這座看似神聖無比、卻又彷彿徽种鵁o形巨網的白色巨城之中。
隊伍緩緩匯入前往城門的人流。
諾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跟隨著車隊的步伐，向著那座光芒萬丈又深不可測的信仰之巔……
踏出了第一步。
……
龐大的華麗地下宮殿中。
一水晶棺槨處於宮殿群落的中央。
其晶瑩剔透的表面下，只隱約透出一團朦朧的、金紅色交織的身影。
在某一瞬間，棺槨似乎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一絲微弱的金紅色流光，自內滲出，但轉瞬即逝……
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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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聖城若斯戴爾，諾瓦便感覺自己踏入了一個由純白與秩序編織的幻夢。
街道寬闊潔淨，兩側建築無一例外地採用白色石料，風格也是統一而莊重。
甚至連行人衣著也多以溕珵橹鳎着塾葹槌Ｒ姡铰膹娜荩嫒莅苍敗�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薰香氣息。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潔淨、安寧、富足，與維斯特里亞國的王城中的灰暗、喧囂和貧窮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諾瓦甚至在一瞬間產生了動搖。
或許教堂所描繪的“天堂”……
便是這般模樣？
或許王城的那位牧師只是個特例？
然而現實很快給予了他清醒的一擊。
他們這支來自偏遠小國的隊伍。
甚至未能踏入聖若斯大教堂那巍峨如山的主殿大門。
一位表情平淡的牧師在側門接待了他們。
簡單確認身份後，便引著他們繞過高聳的教堂主體，來到後方一片連綿的、相對低矮樸素的建築群前。
“諸位來自維斯特里亞的客人，請在此處安歇。”
“祭神大典之前，會有執事告知諸位禮儀規程。”
牧師的語氣禮貌卻疏離，
如同在安排一件尋常物品的存放。
而諾瓦也是從守衛的低聲議論中得知，這片區域是專門安置像維斯特里亞這類小邦使團的。
而那“上國九邦”的君主們，則由更高階的主教親自迎入更靠近核心的區域接待。
至於大陸上國力雄厚、排名前幾的幾位大君主，據說是由地位更加尊崇的樞機主教親自安排下榻之處。
這等級的劃分，無處不在……
即使在“神聖”的屋簷下。
接下來的日子是近乎無聊的等待。
不過好在，由於維斯特里亞二世與克斯頓騎士需要應付一些禮節性拜會，但並不需要諾瓦等護衛時刻跟隨。
於是，維斯特里亞二世索性便給了他們一些自由活動的時間。
只要不惹事即可。
諾瓦身無分文，對那些售賣精美聖像、香料、聖徒遺物的商鋪並無興趣。
也與那些結伴去酒館或去尋找其他消遣的同伴也不甚相熟。
他更願意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穿行在聖城這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用自身的腳步和眼睛去丈量著這座信仰之都。
他走過繁華喧鬧的主幹道，也拐進過安靜得只剩下自己腳步聲的小巷。
聖城的背面，並非處處光鮮。
某些背陰的街角，同樣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著，也有面色疲憊的勞工，匆匆而過。
只不過，他們卻下意識地避讓著那些純白的牆面，彷彿生怕自己的“不潔”沾染了這份神聖。
第194章 破曉共和會
這一日。
諾瓦信步由恚挥X間越走越偏。
周圍的建築漸漸低矮陳舊，白色的石料也被普通的灰磚取代，行人稀少。
就連空氣中一直瀰漫著的那股花香和薰香味也淡了許多，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生活化的氣味。
而這時，心底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浮現，彷彿這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
或者說，在等待他。
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除了偶爾走過的零星路人，便只有微風吹過白色牆壁的微響。
一切都非常正常，沒有異樣。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因為，在戰場上的生死瞬間，
正是這種莫名的直覺多次救了他。
於是，
他在附近徘徊，觀察，等待。
但直到日光西斜，街面愈發空曠，也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最終，當最後一抹落日餘暉被星月之光取代，清冷的銀輝灑滿白色街道時，諾瓦輕嘆一聲，準備返回。
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窸窸窣窣。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聲響，從斜前方一個不起眼的、被許多雜物所遮擋的牆根處傳來。
那似乎是一個廢棄的排水口。
諾瓦立刻屏息凝神。
下一刻，幾道黑影敏捷地從那狹窄的出口處魚貫鑽出，動作輕快而熟練，落地無聲。
他們衣著普通甚至是破舊，與聖城光鮮的主流格格不入，臉上還帶著警覺。
幾乎在爬出洞口的同時，他們也立刻發現了巷口陰影中那雙凝視著他們的、在星光下異常清亮的眼睛。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