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瞬間沒入那天秤座虛影的中心。
天秤座的光芒驟然明亮了一剎那，彷彿被注入了靈魂。
它清晰地存在於天空中，散發著一種寧靜、公正、卻又帶著悲憫的威壓。
片刻後，
虛影開始淡化，光點逐一熄滅。
幾息之間，那震撼人心的星座虛影便消失的無蹤，天空重新恢復了那萬里無雲的模樣。
彷彿剛才的一切，
都只是數十萬人同時產生的幻覺。
但城牆上下那死一般的寂靜，以及每個人心中殘留的那份悸動，都在證明……它的真實。
優……
是星座！
是偉大、高貴的星座！
可為何……
他會如此“弱小”？
會被凡人擒拿，會被火焰燒死？
星座不是揮袖間便能引發滅世洪流、改天換地的至高存在嗎？！
沒有答案。
只有風吹過焦黑木架的聲音。
以及下方傳來的一聲壓抑到極致、然後猛然爆發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師！！！”
那是閔的聲音。
這哭聲如同號角，瞬間點燃了所有平民心中積壓的悲憤、絕望，以及因星座顯現而激發的、某種近乎神聖的怒火。
“為優大人報仇！！！”
“推翻暴政！血債血償！！！”
“殺進去！！！”
民眾心中最後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三十萬被徹底激怒的、失去了精神領袖卻也同時被注入了“星座”信念的軍隊，化作了真正的毀滅洪流。
他們不再顧忌傷亡，用身體搭成人梯，用簡易工具瘋狂撞擊城門，甚至，開始焚燒城牆下一切可燃燒之物。
而士兵們計程車氣，卻在星座顯現的震撼和對方同歸於盡般的瘋狂攻擊下，徹底崩潰了。
這座象徵著阿波羅血脈榮耀與秩序的王城，在一個晝與夜交替的黃昏時分，被攻破了。
許多曾經肆意欺壓平民的貴族被憤怒的民眾們從藏身處拖出，在優被燒死的城牆上，受到了最直接的審判！
哭喊、求饒、詛咒與怒吼交織……
曾經高貴無比的阿波羅後裔，此刻卻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
而絡禾在城破的最後時刻，在少數最忠帐绦l的保護下，換上了普通士兵的衣物，臉上塗抹著血汙。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陷入火海與殺戮的王城，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與荒蕪。
他緊緊抱著懷中的兩件神器，如同抱著父親最後的遺志和整個時代的墓碑，消失在混亂的街巷之中。
第183章 獻祭靈魂、身化星網
當優的意識脫離那具焦黑的軀殼，驟然升入一片無垠的璀璨時……
浩瀚無垠的力量瞬間充盈了，
他存在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形體，卻感知無限。
無需言語，卻明悟萬千。
神是偉大而仁慈的。
所以，神允了他的願望……
卻並未收走任何代價。
而此刻，他終於“看見”了。
看見了那恢宏、寂靜的星辰殿堂。
看見了那四道身影拱衛在殿堂中央那無法直視、卻又充滿無盡溫柔與威嚴的光輝之側。
阿波羅、洛雅、愚公、房日兔……
曾經的星座與星宿，
如今星海中的星辰。
他們的目光落在歸來的天秤座身上，複雜難言。
優向前“走”了一步，那由光輝構成的“腳步”在星海之中泛起了陣陣漣漪。
但他卻下意識地停頓，回首望向，下方那片懸浮在漆黑虛空中的世界。
他看見了王城燃燒的餘燼，聽見了那些為他悲哭、繼而奮起怒吼的聲音，感受到了理想點燃後，那灼熱的希望。
以及……
在歷史的車輪下必將再次碾過的、屬於人性的、迴圈往復的塵埃。
一絲悲慼，掠過了他的心靈。
他看向殿堂中央那道至高的光輝，跪伏下來。
星海為之靜謐。
“神！”
“請您原諒我的自私。”
一聲悠長的嘆息，彷彿從時間起點傳來，又迴盪至時間的盡頭，響徹星海。
那嘆息中沒有責怪，
只有深沉的憐憫與理解。
“值得嗎？”
優抬起臉，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沒有一絲苦澀，
而是純淨地帶著希望的笑容。
“值得。”
簡短二字，道盡一切。
“如你所願。”
神諭既下，
法則隨之流轉。
優站起身。
他看向下方的世界，看向那些因神恩消散而短暫獲得了平等……
卻又將因群星歸來、神恩重現而再一次被碾入塵埃中的億萬眾生。
他看到了閔，看到了那些追隨他的面孔，更看到了千年萬年之後……
新的壓迫在新的形式下滋生。
理想的火焰在權力的灰燼中明滅。
不，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不要僅僅是一時的平等。
他要為後來者，打破那源自星空、固化於血脈的、最根本的枷鎖！
“以我天秤座之名……”
優的聲音在星海中迴盪。
“以我永恆之靈魂為祭品！”
那象徵著平衡與公正的天秤星座，驟然爆發出超越一切星辰的極致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熾烈，是如此純粹，甚至，短暫地壓過了星辰殿堂的輝光！
“散我之魂，化我權柄……”
“織就覆蓋世界之星網！”
“自此！”
“凡此世生靈，無論人類、野獸、乃至草木蟲魚，凡有靈性、能共鳴者，皆可感應星網，引星光入體，自證其道！”
“願星網，成為眾生之階梯……”
“而非隔絕之天塹！”
“成為力量之源泉……”
“而非特權之權杖！”
“願平等公正的種子……”
“能播撒於廣闊的田野之中！”
他不是要對抗神，而是要以自身為橋梁，徹底修改神恩降臨的規則。
從此，神恩將像陽光雨露一樣，更普遍地灑向人間，能否承接、承接多少，更多取決於個體自身的靈性、悟性與努力，而非那被重重封鎖的神恩術。
當然，這遠非絕對的公平。
天賦、機遇、環境、心性……
這些差異依舊存在。
但這已經是優在自身思維邏輯的維度上，所能做到的、對公正理念最極致的踐行與犧牲了。
在眾位星辰的凝視下，優如同最絢爛的煙花，轟然“散開”。
無數道承載著“天秤”法則的光流，如同億萬條絲線，穿透了星海與世界的界限，覆蓋在了那方世界之上。
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連線著星海與世間眾生的星網，緩緩成型……
最終，隱沒於世界的法則底層。
天秤座的光輝，
從星海中……消失了。
星辰殿堂中，屬於優的位置空懸。
阿波羅轉向那道至高的光輝，聲音帶著古老的滄桑與一絲微不可察的希冀。
“神，他……”
“還能回來嗎？”
神的回應平靜而永恆。
“星座是永恆的。”
“優獻祭了其作為個體時的靈魂，但天秤的法則已與他一同融入了星網，成為世界規則的一部分。”
“他只是化作了更廣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