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檸檬213
師姐！
姐他個頭！
“誰是你師姐了？！”
柳絮冷繃著一張臉，不悅地瞪著李初秋。
“自然是你啊！”
李初秋理直氣壯：“待我拜入天師門下，日後咱們就是同門師姐弟了，到時候還得請師姐多多關照……”
這一聲‘師姐’喊起來，李初秋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只要能拜天師她老人家為師，喊聲師姐算什麼？
當初他為了討好前輩時，不是連娘都願意喊麼？
……還好當時前輩沒答應。
不然秘境那晚義娘就變新娘了……
但柳絮明顯有些頂不住。
她對於師姐這個稱呼有些敏感，清冷的眸子變得有些惱怒。
“不許喊我師姐！”
柳絮移開視線，不去看這傢伙，又輕輕深呼吸了一口氣，冷聲道：“師傅她不會再收徒……即便收徒，也絕不會收男弟子！”
“這是為何？”
李初秋一愣：“你師傅歧視男弟子不成？”
堂堂天下第一大宗門的宗主，竟然也搞性別歧視？
這從哪裡傳來的風氣！
柳絮沉默了下，才輕輕吐出了幾個字。
“不方便。”
李初秋很快聽懂了，那位天師是個女人，柳絮也是個女人，若是再收一個男弟子，的確好像有些不太方便？
“那沒事，當我是女弟子也行。”
李初秋對自己的性別看得很開。
柳絮：“？”
“師傅絕不會再收徒。”
柳絮冷冷地拒絕了李初秋：“你不用再動這個心思念頭了！”
李初秋有些遺憾，沒想到這女人油鹽不進。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李初秋也沒想著人家堂堂天下第一大宗的宗主一定會收他一個無名小卒當徒弟。
既然沒辦法拜入宗主門下……
“那你們天師府，一定還有不少的長老吧？”
李初秋又突然問道：“既然你師傅她老人家不收徒，那你們天師府的那些長老們應該收吧？”
“你看看，以我的天賦能拜哪位長老為師？”
拜不了宗主，長老也行。
柳絮沉默了。
他要是拜宗門內其他長老為師，到時候不也還是她的師弟？
這個念頭，讓柳絮心頭升起了一股更怪異的感覺。
她看了李初秋一眼，最終才道：“你年紀大了。”
李初秋：“？”
“天師府收徒，通常只會看那些幾歲天資聰慧的孩童……你武學天賦雖然不弱，但年紀已大，不符合天師府的收徒要求。”
柳絮面無表情道。
“就沒有特例？”
“有。”
柳絮面無表情點頭：“你修為足夠高，或許有機會加入天師府成為門內的供奉。”
他要是修為高了，還用加入什麼天師府？
當什麼供奉？
柳絮見李初秋沒再開口，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有些心虛地將視線移開了些。
雖然這的確是天師府的收徒規矩，李初秋的自身條件，也遠遠不滿足天師府的收徒要求。
但規矩畢竟是死的……
她是天師府的嫡傳，若是她願意開口，也的確能有機會讓宗內的長老破格收他入內門弟子。
只不過……
柳絮心情有些複雜。
不知道為何，她本能地不想讓李初秋成為她的師弟。
……更不想當這個傢伙的師姐！
一浮現這個念頭，就莫名感覺有些……禁忌？
見李初秋一直沒說話，似是很失望，柳絮心頭突然湧現起了一絲愧疚。
“你，為何想要加入天師府？”
她主動開口。
“背靠大樹好乘涼唄。”
李初秋倒沒有隱瞞：“我雖然踏入了中三境，但畢竟沒有任何背景，缺修行資源，更缺修行功法。”
說到這裡，李初秋一攤手：“我如今連本正兒八經的修行功法都沒有，這不想著找你幫幫忙，看看能不能加入你們天師府……”
“唉……”
李初秋深深嘆了口氣。
賣慘，博同情。
果不其然，柳絮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
原來他想加入天師府，只是為了修行資源和功法，可她卻誤以為……
如此想著，柳絮清冷的神情逐漸有些掛不住。
她微微側身，有些不敢再去看李初秋，輕咬了咬唇：“你若想要修行功法，未必一定要加入天師府。”
“嗯？”
李初秋疑惑抬頭。
“天師府的修行功法偏陰柔，反而並不適合你修行。”
柳絮沉默了下，道：“你身為朝廷天玄司都使，這天玄司中也有不少上乘的修行功法，其中，或許會有更適合你的。”
李初秋嘆氣：“我就一小小的都使，哪有接觸那些功法的資格？”
天玄司的確有一座寶庫，收攬了天底下不少上乘頂尖武學功法。可問題是，李初秋只是一個都使，以他的身份，並沒有資格能接觸到那些頂級功法。
“我幫你。”
“這，不好吧……”
李初秋遮掩，欲拒還迎。
但柳絮似乎已經看穿他的心思，面無表情道：“不要算了。”
“要，要，當然要！”
李初秋這才不裝了，臉上很快露出笑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要。”
“油嘴滑舌。”
柳絮又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那張白皙純淨的絕色臉龐上，似隱約不經意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李初秋心情則很不錯。
雖然沒能加入天師府成為柳絮的師弟，但若是能從天玄司寶庫中得到幾本頂級修行功法，那也算是賺大了！
李初秋沒資格接觸天玄司內的頂級功法，但柳絮可不一樣。她是天玄司首座千金，那天玄司寶庫不跟她家後花園似的？
……這就是特權吶！
正事談完，就該談談私事了。
李初秋目光落在眼前的柳絮身上，今日的她沒有嚮往常一樣穿著那一身極為正式的墨黑勁裙，反而換上了一身素色長裳，長裳極為簡樸，與她的性子相似。
略顯寬鬆的長裳下，佇立著一道近在咫尺的絕色身影。隨意散落的青絲下，一張清冷出塵的臉蛋，有那麼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但那股柔弱感，又很容易讓人升起幾分保護慾望。
李初秋的目光從柳絮身上，轉而落在房間四周。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進柳絮的房間。
房間內陳設同樣極為簡單，與她一向清冷的氣質相互輝映。房間內瀰漫著一股淡淡清香，很好聞。
最後，視線又重新回到柳絮身上。
柳絮目光也正好落在他身上，兩人剛對視一眼，柳絮便又很快移開：“沒什麼事的話，你先回去吧。”
下逐客令了。
李初秋挑眉：“這麼急著趕我走？”
“還，有別的事？”
“沒別的事，就不能留在這裡了？”
這話，給柳絮問沉默了。
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見她不說話，李初秋邁步試圖靠近。
但他才剛有動作，柳絮便本能地開口：“你，要做什麼？！”
語氣警惕，還似乎帶著一絲擔憂和不安。
這讓李初秋一怔，這才意識到什麼……看來還是上次的貿然舉動，引起了她的‘心理陰影’？
想到這，李初秋心中多了幾分愧疚。
看來還是上次太沖動，把這女人給嚇著了。
想到這，李初秋停下腳步，沒再有什麼過多的舉動。
“那既然沒事了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吧。要是回頭還有什麼事，你再找我就行。”
說完，見柳絮沒有反應，李初秋這才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房間內，柳絮怔在原地。
她原本擔心剛才李初秋靠近，又會像上幾次那樣對她……
但卻沒想到，今天的李初秋格外老實。
不但對她沒有任何僭越之舉，甚至連言語中都沒有了往日的……過分。
明明這本應該是她希望看到的，可不知為何，柳絮心中卻莫名感覺有些不適應，落空空的。
尤其是當瞧見眼下李初秋要走，柳絮本能地想開口喊住他。可話到了嘴邊時，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喊他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
複雜情緒湧現，柳絮心有些亂，望著李初秋轉身走到門口，推門，走出。
然後，消失不見。
這一刻，站在房間內的柳絮神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