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顏香雪保持笑容不變。
阿爾黛嗤的一聲笑出聲來,然後立刻收聲,然後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卻仍然忍不住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李雲岫在旁邊深深的吸了口氣,王昱甚至能聽到她磨牙的聲音,“咱們現在在觀禮,不是在看錶演!”
芊芊輕咬下唇,也忍的很辛苦,話說就算她師父來了,也不敢將七大劍派弟子和天山派弟子的比劍當猴戲。
王昱咂咂嘴,“我是在表示讚歎。”
芊芊同樣目不斜視,抿嘴笑道,“你還是別讚歎了。”
“哎?”王昱看到柳無塵退回隊伍,不由好奇,“他怎麼退回去了,不應該繼續挑戰楊前輩或者封前輩嗎?”
李雲岫都無語了,“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天山比劍的規矩?”
王昱眨眨眼,“沒人和我說呀?”
李雲岫忍不住向天翻了一眼,她實在看不懂王昱,有時候心機敏銳胸有城府,似乎能看穿一切,有時候又心性輕佻彷彿孩童,有些常識都不懂。
但王昱明顯什麼都不知道,李雲岫還是解釋道,“天山比劍,並不是一個人上場就要一直打下去的,又不是打擂臺。
大家自由上場,比過一場之後便可下去休息回氣,什麼時候再上場都可以,只要能勝過新一代的首席弟子,再勝過一位長輩,就可以拿回自家掌門佩劍了。
另外巴山派的佩劍其實已經被柳隨風拿到了,只是寄存在天山,等待其餘六派取勝之後再一起拿走,所以柳無塵與辛一龍的比武算是兩派首席弟子切磋,但並沒有挑戰楊前輩的必要。”
“對哦。”王昱也想起來了,“巴山派的佩劍已經拿到了。”
“另外,觀禮觀禮,觀是觀看,禮是禮節。”李雲岫強調道,“所謂觀禮,其實就是見證,是一件很嚴肅的事,用眼睛看,注意禮節,不是觀賞,也不是看戲!”
“知道了!知道了!”王昱連連點頭。
然後他們就看到辛一龍身邊的另一位年輕人飛掠而出,拱手說道,“天山凌開軒,不知哪位師兄願意賜教?”
凌開軒,天山三駿之一,同時也是凌飛雲的孫子,算是天山派的武三代了。
“我來!”孟巍性格最豪,也不耐煩繼續等待,身形縱入場中,“嗆啷”一聲長劍在手,勢如長風大浪,直斬凌開軒,“嶗山派孟巍,請了!”
凌開軒依然是風雪七十二式,孟巍用的則是嶗山派碧波劍法。
嶗山派位於望海道最東邊的嶗山上,東方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久而觀之,氣魄頓開,故而嶗山派劍法蒼茫大氣,雄渾開闊。
“出入青冥,一劍飛仙。踏浪乘波,一劍渡海。”說的正是嶗山派威震江湖的兩大劍法,青冥劍法和碧波劍法。
孟巍主修碧波劍法,劍法施展開來果然猛如巨浪,而且是一浪接一浪,與凌開軒的風雪席捲以攻對攻,以強破強。
兩人大概拆了七八十招,凌開軒終於後力不濟,敗下陣來。
“承讓!”孟巍的氣息略粗,但顯然還有餘力。
接下來,天山另外兩駿各自上場,七大劍派這邊出場的則是暮山派沈知君和玉蒼派謝浮雲,同樣戰而勝之。
暮山派祖師觀歲寒三友創暮山劍法,孤松、苦竹、寒梅,古拙質樸,返璞歸真。
玉蒼派弟子俱是儒雅君子,又不乏酬天壯志,正所謂“雨打飛花三篇賦,風捲流雲九重天”,道出了玉蒼門下的無盡風流。
沈知君和謝浮雲乃是兩派首席弟子,雖然暫時未入先天,卻都是先天之下第一流的人物,雖然打不過辛一龍,但對上年歲、內力、劍法、經驗俱比自己遜色一籌的天山三駿,還是輕鬆取勝。
四場比劍,天山四敗。
雖然早就知道七大劍派的首席弟子不是易於之輩,但天山眾弟子還是忍不住情緒低落。
他們當然知道辛一龍出場肯定能勝過這三人,但辛一龍畢竟已入先天,贏了他們也勝之不武。
在他們看來,天山三駿雖然不如辛一龍,但也是先天之下的第一流高手,對上七派同樣分屬後天的首席弟子,怎麼著也能勝一兩場的。
沒想到,一場都沒贏!
“七大劍派,名不虛傳。”
“祖師厲害,不代表咱們厲害,想要保住祖師的戰利品,咱們還需努力!”
“正是正是!”
雖然天山比劍本就是為了打擊弟子的同時也激勵他們,但一場不勝還是有些太難看了,辛一龍再次上場,“冷師妹,上臺一會!”
冷絳珠邁步走出,眼光一掃,卻看到觀禮位後面突然出現的孫文竹。
冷絳珠一直冷漠如冰的臉上突然露出笑意,雙劍出鞘,飛身掠向辛一龍,衣袂飄飄,猶如天宮仙子下凡塵。
眉山派,七大劍派之一,傳承數百年,嫡傳俱為女子,江湖威名數百年不墜,當然有自身的獨門絕藝,保證在沒有超凡人才時撐住門派招牌。
《玲瓏七式》綿裡藏針,以柔克剛,《霓裳劍舞》百變千幻,美不勝收。
其中玲瓏七式是單劍,霓裳劍舞是雙劍,此時冷絳珠雙劍出鞘,用的自然是霓裳劍舞,此劍法本是劍舞,但被眉山祖師改為劍武,在保留了劍舞華麗精緻的基礎上,多出無窮變幻,暗藏無數殺機。
本來施展此劍法最好身穿華麗服飾,劍柄繫上綢帶,方能讓霓裳劍舞發揮最大威力,雖然冷絳珠沒有這個條件,但她已臻先天,身姿騰挪曼妙,長劍揮灑閃耀,威力也絲毫不弱。
辛一龍眼神一凝,拔劍相向。
兩人一如風雪卷神龍,狂猛霸道,一如天宮降仙子,曼妙優美,俱是一般的騰挪迅疾靈巧,長劍揮灑自如。
圍觀眾人看的目眩神迷,不可自已。
楊未明不由感慨,“中原人傑地靈,眉山派又出了一位俊傑。”
封日旰點點頭道,“確實不錯,天賦比那個柳無塵更強,十年之後,我未必是她對手。”
說到十年之後,楊未明不由看向七派弟子那邊尚未出手的方少白。
下一刻,臺上“叮”的一聲輕響,卻是辛一龍武功更勝一籌,挑飛了冷絳珠左手長劍。
但冷絳珠不退反進,右手長劍一壓一轉一送,劍尖竟然到了辛一龍胸前三寸,正是《玲瓏七式》中的第四式,奉新茶。
辛一龍嚇了一跳,撤劍回身,身形一轉,長劍再次揮灑。
冷絳珠此時只剩單劍,改為施展玲瓏七式,描秀眉、抹胭脂、調羹湯、奉新茶、摘花枝、繡紅裳、弄機杼,招招溫柔秀美,招招殺機暗藏。
辛一龍額頭冒汗,不得不施展本來準備用在方少白身上的後手。
“嗆——”
一聲劍鳴,辛一龍的劍法不再如風雪席捲,反而變的稜角分明,但劍鋒上的寒氣比之前更勝,劍尖上甚至帶上了一抹藍光。
方少白眼神一亮,“是冰魄神劍,辛一龍果然練成了冰魄神劍。”
冰魄神劍,天山派的上乘劍法,對內力要求極高,非先天不可修行。
辛一龍變換劍法,周身寒氣更勝,每一劍都附帶了極寒內力,本來可以和辛一龍相抗的冷絳珠劍法開始變的滯澀,十幾招後終難抵擋,不得不飛身後掠,退出戰圈。
天山派終於勝了一場。
“承讓!”辛一龍拱拱手,終於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青陽派許清泉又勝了一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少白的身上。
“辛兄連戰兩場,要不要再休息休息?”方少白問道。
“不用,我休息好了。”辛一龍來到場上,“我知道自己大概打不過你,但不打一場,我總不甘心。”
方少白笑道,“辛兄冰魄神劍的威力,小弟其實也極想見識。”
“請!”辛一龍輕喝一聲,長劍刺向方少白,看似中平一劍,其實暗藏七個變化,而且劍尖彷彿寒芒冰晶,帶著懾人寒氣。
方少白哈哈一笑,“辛兄以後夏天來太華派做客,咱們喝冰鎮葡萄酒就用不著地窖冰塊了!”
笑聲未落,方少白的長劍便陡然出現在辛一龍劍前,長劍連續虛點八下,就彷彿一朵青蓮綻開八朵蓮葉,將對方長劍的後續變化和寒意盡數斬去,然後第九下長劍一點,徑直點在辛一龍劍尖。
“好青蓮劍歌!”辛一龍渾身俱震,長劍沒有收力的動作,反而挺劍再刺,周身寒氣森森。
如果說施展風雪七十二式的辛一龍彷彿一頭風雪神龍,還有些不實和虛幻,那現在他就是一頭冰魄神龍,凝結堅固。
但方少白長劍再點,又是一朵青蓮綻放,十二品青蓮精緻美麗,在冰晶中泛出淡淡的漣漪,然後對面的冰晶就隨之融化,彷彿化作青蓮之下的春水。
這一劍刺出,就彷彿春風化雪,那堅硬的冰晶以為自己可以亙古不化,但卻在春風中不知不覺就化了個乾淨。
辛一龍不由瞪眼,他完全沒弄明白方少白是怎麼破了自己的劍法,但他現在卻感覺自己隱隱聞到了一抹淡淡的酒香。
當酒香散去時,方少白的長劍已經停在了辛一龍的胸前三寸。
辛一龍不可思議的看著停在自己胸前的劍尖,他想過方少白劍法比自己高,但卻沒想到高到這種程度。
“其實我一年前並沒比你強多少。”方少白後退收劍,轉向王昱,“但是被趙兄一語點醒,這半年來突飛猛進,此次比劍若勝,趙兄當居首功。”
王昱指指自己,“我?”
第八十五章 有人挑戰王昱啦
方少白說自己一年前並未比辛一龍強多少,這話當然是謙虛,如果僅僅只是這種程度,可得不到小劍仙的美譽。
但達不到如今的境界卻也不是假話,畢竟辛一龍絕不是弱者,方少白一劍取勝怎麼看也太誇張了些,若非他氣息未變,只怕眾人都以為他到宗師了。
現場除了辛一龍外,最震驚莫過於凌飛雲,他回頭和谷南風對視一眼,兩人腦海裡同時跳出一個名字。
“柳隨風!”
“當年柳隨風便是這等驚才絕豔,一劍便勝了未明。”
“三十年前,未明雖然尚未臻至先天,卻也已經到了臨門一腳,說是半步先天也不為過,但依然擋不住柳隨風一劍。”
“別說未明瞭,便是我也比劍落敗,將巴山佩劍輸了出去。”
兩位老者身邊,楊未明眯了眯眼睛,感受著方少白青蓮破冰的一招劍法,彷彿也體會到了當年自家師尊面對柳隨風時的感受。
封日旰面色一沉,“你能一劍制住一龍嗎?”
楊未明淡淡的道,“不能。”
另一邊,眾人很詫異的看向王昱,芊芊問道,“你跟他說什麼了,竟然被他用點醒二字。”
由不得芊芊震驚,她進入鎮西王府之前,其實見過方少白出手,雖然的確非凡,卻也並不太放在心上。
但方少白剛剛一劍,即便是芊芊也深感驚豔,腦海中回憶一下,自己面對這一劍時也沒什麼好的應對辦法,同樣不得不退。
“嗯……”王昱摩挲著下巴,一臉我心甚慰的表情,“方兄天賦非凡,能領會我的深意,修為突飛猛進,當真是可喜可賀。”
芊芊:???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芊芊一看王昱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胡說八道了。
而因為不瞭解王昱,所以顏香雪眼中露出好奇,阿爾黛看向王昱的眼神甚至帶上了崇拜。
顏香雪這幾天都在指導王昱修行,知道他的武功雖然不弱,但未入先天,內力品質不凡,但積累並不算厚,至少比不上孟巍和沈知君等七大劍派首席弟子,大概和凌開軒等天山三駿差不多。
這種程度,放到江湖上當然是一流高手,但卻依然算不上先天之下的頂尖人物。
這個年紀,這等武功,當然稱得上一句少年高手,稟賦不凡,但若說真有多麼驚才絕豔那倒也未必,當然王昱融合冰火這本事放到天下都是少有,這裡說的只是武功高低。
但無論怎麼看,方少白在武功的境界感悟上都應該遠勝王昱,卻不知王昱怎麼會點醒方少白?
此時方少白震懾全場,但卻不昧心居全功,當場感謝了王昱,王昱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對芊芊說道,“你以後有什麼武學或者功法上不懂的關隘,只管問我就好。”
芊芊飛了他一記媚眼。
場上,辛一龍落寞退下,方少白同樣沒有立刻向楊未明挑戰,而是拱手道,“請楊前輩再給我一刻鐘休息。”
楊未明眼神一凝,與身邊的封日旰異口同聲,“好狂的年輕人。”
方少白一劍取勝辛一龍,若說他有多少消耗,只怕自己都不信,此時依然開口要休息,這其實是給楊未明時間,用來思考自己剛才劍法破冰的關竅。
但方少白並不是一個很狂的人,他有此舉,乃是對自己的絕對自信,還有對前輩的致敬,因為當年柳隨風就是這麼幹的。
楊未明點點頭,“好,一刻鐘後,咱們比劍。”
方少白拱拱手,退回自己的隊伍。
問劍殿前的廣場上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天山派的隊伍中,凌開軒走了出來,看向王昱,抱劍說道,“趙王爺。”
王昱抬頭,就聽凌開軒昂首說道,“方少俠說受趙王爺點撥而突飛猛進,在下心中好奇,想請殿下賜教兩招,不知可否?”
七場比劍,天山六敗。
雖然基本上是因為下駟對中駟,中駟對上駟,並不代表天山派真就如比分這麼弱,但場面上畢竟不好看,如凌開軒這等性情驕傲的天山武三代更是難以接受。
他得到了門派傳下來的訊息,知道孫文竹和王昱好像是幫了天山派一個忙,門派甚至為此送出了兩朵天山雪蓮。
但幫忙歸幫忙,門派也送出了回禮,但也沒說不能請教切磋是不是?
更何況王昱本就是方少白帶來觀禮的客人,和天山派也並不是朋友。
凌開軒少年慕艾,看到李雲岫和芊芊這等絕美女子難免心動,她們的夫君若是自己難以望其項背的英雄豪傑也就罷了,但王昱在他看來卻只是個吊兒郎當三代王爺。
嗯,雖然相貌的確英俊,但氣質實在不搭。
方才又聽到方少白在言語當中抬舉王昱,凌開軒實在忍不住了,心中根本不信,甚至連帶著對方少白都有一絲看輕,心想太華派在河西道忌憚鎮西王府,但他們天山派遠在關外,卻用不著看鎮西王府臉色。
上一篇: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