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但現在看來,黑羌王還沒有死心,石莫也沒有死心,甚至還打傷了雪山婆婆。
顯然是雪山婆婆年歲漸高功力難進,石莫則正當壯年,如今又有進步。
王昱眼神閃爍,如今雪山婆婆身受重傷,不知道能不能扛過這一波,也不知道白羌內部除了她還有沒有其他高手。
如果白羌王扛不住黑羌逼迫的話,會不會轉變對中原的態度和行事?
王昱能想到的事,李雲岫當然也能想到,一邊挽著王昱的手上山,一邊星眸深凝,推衍形勢。
芊芊看看王昱,又看看李雲岫,她只是對政務管理不太熟悉,但心思靈透,眼眸一轉,其實已經想通,搖了搖頭,低聲提醒,“天山派都是漢人。”
王昱眉梢一挑,李雲岫也不由恍然。
雪山婆婆明顯和天山派的關係極近,身受重傷之下趕來天山派求助,可見其對天山派的信任。
而天山派雖然立派西域,與玉門關相隔千里,但派內弟子只收漢人,且自詡中原武林,可見對漢地漢人極為親近。
甚至白羌數十年來親近中原,其中都未必沒有天山派和雪山婆婆的影響。
即便雪山婆婆身故,但只要這條線不斷,雪山婆婆的弟子也願意親近天山派,能夠請動天山派相助的話,那白羌便足以保持原有立場,不至於被黑羌脅迫。
當然了,他們只是鬆了一口氣,但並沒有完全放下心。
一來天山派下不下場兩說,二來雪山婆婆的弟子未必親近漢地,三來還不知道黑羌那邊會出什麼招數。
與其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還不如自己做好準備。
王昱三人這邊思考,顏香雪其實也注意到了他們三人。
楊未明二十年未履中土,不知道鎮西王府已經換了主人,但雪山婆婆身在白羌,卻清楚知道鎮西王府的變動以及新王爺的名字。
剛剛聽到王昱自報名號便已留意,此時更是已經確定。
“鎮西王孤身入西域,頗有乃父之風。”顏香雪笑著看向李雲岫,“這位便是名傳天下的女狀元吧?”
王昱笑了笑,拉著李雲岫和芊芊向顏香雪行禮,“見過雪山婆婆,久聞前輩大名,今日才知前輩尊姓,晚輩慚愧。”
顏香雪笑著點頭,“不敢當,殿下整治奸商,又向部落貿易了好些鐵鍋鹽巴和乾菜,讓牧民們的日子好過不少,老身還要謝過殿下。”
王昱指指李雲岫,“王府政務都是雲岫在管。”
李雲岫微微一笑,“白羌與中原為善,我們自然投桃報李,而且貿易鐵器也是老爺首肯了的。”
楊未明看了王昱三人一眼,並未說話。
倒是元那合聽到雙方對話之後,瞪著王昱,“你就是新任鎮西王!你殺了我五師兄和六師兄?”
石莫五弟子楊承武,死在鎮西馬場,現場多人圍觀,訊息隱瞞不住。
石莫六弟子那羅陀,死在金風關外,金風關內上下盡知,訊息傳出去也是時間問題。
當然了,王昱也沒想隱瞞。
“而且你的訊息有點落後。”王昱微微一笑,“你出來時,你大師兄姚長耕和四師兄木雅赤出來了沒有?”
元那合微微一愣,“他們出來幹什麼?”
王昱瞭然,看來他從黑羌離開的較早,還不知道樓蘭寶藏的事。
不過元那合顯然沒聽出來王昱的言外之意,冷笑說道,“你要是遇到我大師兄,只怕此時的屍首已經喂長生天了。”
但除了元那合之外,其他人都聽懂了,顏香雪不由問道,“殿下殺了姚長耕?”
王昱點點頭,“還有他四師弟木雅赤,如今已經魂歸長生天了。”
元那合怒噴,“不可能!”
王昱不說話,只是開始模仿原主的性格,嘴角露出一抹邪魅,上下打量著他嘿嘿冷笑,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元那合頭一次遇見比自己還不遮掩的邪魅,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環視一眼,突然退到了楊未明的身後,“這裡是天山地界,你別亂來!”
阿爾黛笑出聲來,拍手笑道,“惡人自有惡人磨!”
王昱瞪眼,阿爾黛不由縮了縮脖子,眼神一飄,喏喏的解釋道,“你剛才的表情,就是很像壞人嘛。”
眾人哈哈大笑,就連楊未明都被少女的天真爛漫所感,露出一絲笑意。
只有元那合笑不出來。
他這次出來,的確是受石莫之命前來給葉天臨祝壽,而且沒帶什麼高手。
在石莫看來,顏香雪中了自己的白骨掌力,再難動手,甚至都不如一個普通人,便是元那合也能將她拿下。
而天山派有劍魔葉天臨坐鎮,便是石莫親臨也只能伏低做小,帶什麼高手都沒有意義。
索性便由元那合帶些普通手下前往,天山派也不至於以大欺小,元那合只要有眼色,便絕不至於有危險,所以元那合才在楊未明說話之後便立刻聽從。
但他們師徒千算萬算也沒想到,王昱竟然也來到了天山!
鎮西王府和黑羌可是生死仇敵,若不是忌憚鎮西王府五萬大軍暴走,石莫說不定早就到隴山府來找王昱談心了。
現在元那合的感覺,就像是一條赤條條的小白羊暴露在大灰狼的眼皮子底下。
不說真假難辨的姚長耕之死,也不說自己一直看不上的五師兄楊承武,六師兄那羅陀可是黑羌貴族之子,和自己從小玩到大,而且喜愛武功,頗擅實戰,為了磨鍊武功還親自去靠近中原之地與軍中高手交戰。
元那合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羅陀的對手。
雖然他不知道王昱的武功,但前代鎮西王趙崢的確是名震天下,而作為他的兒子,王昱敢孤身帶著兩個女眷前來西北,那自然是對自身武功有信心的。
元那合併不準備試探王昱的武功,而是果斷尋找楊未明的保護。
而楊未明也果然對王昱道,“鎮西王府和黑羌的矛盾,還請王爺下山之後再說。”
王昱自然應下,因為他也沒想殺元那合。
區區一個紈絝子弟,沒有威脅,武功不行,身份還高,身上也沒帶什麼神功秘籍和靈藥寶物,殺了他實在沒什麼好處。
眾人上得天山,孫文竹和王昱三人在楊未明的安排下住進了相鄰的兩個小院,然後他便帶著柳無塵、方少白七人和顏香雪師徒離開,前往拜見天山派代掌門凌飛雲。
王昱三人將行李放下,然後便走出小院,在周圍觀看,然後就看到孫文竹將自己的包裹開啟,將一盆盆的植株從包裹中拿出來,擺在陽光下,然後拿出一支羊皮袋各自澆了一點水。
王昱都驚呆了,“你還一直養著?”
李雲岫和芊芊都是一臉驚訝,一般來說,藥材採摘之後便是脫水曬乾儲存藥力,以後用多少便切多少,用完便算。
沒想到孫文竹竟然將藥材養在了盆栽裡。
李雲岫忍不住問道,“各種藥材生活習性不同,你怎麼把它們都養活的?”
聽聞此問,即便是孫文竹也有些得意,舉了舉手中羊皮袋,“我配了一種藥水,只要不是太過極端的環境,大多數藥材都能活。”
芊芊眼神閃爍,也是由衷讚歎,“厲害!”
王昱將孫文竹的厲害程度再次提高了一個檔次。
就在此時,楊未明突然出現,看向幾人,“趙王爺,孫先生,我師父有請!”
第七十六章 王昱:你們為什麼不問問我?
楊未明並未將他們帶至問劍殿,而是來到了後面的一處小院。
剛一進門,王昱就感覺空氣憑空冷了幾分,向內看去,沒見到柳無塵和方少白等七人,除了顏香雪和阿爾黛外,屋裡只有兩個老人。
一個老人鬚髮灰白,面相凌厲,不怒自威,眼神掃過時如光似電,彷彿直入眾人心底。
另一個老人身形高大,頭髮已經全白,但面色紅潤,看起來精神飽滿,貌似比第一個老者還年輕些,而且笑眯眯的看起來非常和善。
王昱心中猜測,這兩位應該就是凌飛雲和谷南風。
然後他就看到楊未明躬身行禮,“師祖,師父,孫先生和趙王爺到了。”
“嘶——”
眾人都沒沒想到,這個笑容滿面,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老者,就是七十年前仗劍天下,從七大劍派搶了七柄掌門佩劍的狠人。
孫文竹的身形不由挺直,王昱的呼吸也輕了一絲。
鬚髮灰白的老者看向高大老者,便見高大老者打量了眾人兩眼,笑著說道,“江湖代有才人出,不錯不錯。”
眾人齊齊躬身,“見過葉前輩!”
葉天臨看了芊芊一眼,但是沒有說話,只是轉向孫文竹,“聽說孫先生出身回春谷,此來天山乃是為雪蓮而來。”
孫文竹點頭,“是。”
葉天臨道,“孫先生一路尋找靈藥,但公平交易,為人治病療傷,換取對方手裡的靈藥。”
孫文竹道,“是。”
葉天臨點點頭,“顏姑娘受了黑羌石莫一掌,白骨掌力深入骨髓,你且看看,是否有得治。”
顏香雪失笑道,“我都八十三了。”
葉天臨也笑道,“你縱然九十三歲,在我面前也是小姑娘。”
孫文竹沒有笑,而是二話不說就上前一步,坐到了顏香雪的旁邊,道了聲“請”。
“有勞了。”顏香雪伸出手來,任由孫文竹為她切脈。
屋中眾人都安靜下來。
只見孫文竹兩眼微閉,聽了片刻,然後又讓顏香雪換了一隻手,又聽了片刻,這才睜開雙眼。
孫文竹面無表情,但旁邊的阿爾黛卻急不可待,“怎麼樣?”
孫文竹搖頭,“我治不了。”
葉天臨和凌飛雲面色不變,顯然孫文竹的表現並未出乎他們預料。
阿爾黛眸光一暗,眼睛都紅了。
然後眾人就聽孫文竹說道,“但我可以壓下顏前輩的傷勢,為她延壽一年,這一年中,只要找到一位修煉水火內力,嗯,最好是冰火內力的高手,便可將前輩骨髓中的掌力拔去。”
“嗯?”阿爾黛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葉天臨嘴角帶笑,“孫先生可否細說?”
孫文竹點點頭,“顏前輩一身內力冷如冰、寒如雪,乃是最頂尖的冰雪內功,雖然被石莫的白骨掌力重傷,導致內息混亂,但卻更加強勁。
此時那白骨掌力已經侵入臟腑骨髓,與顏前輩的內息混在一起,顏前輩的內息愈強勁,石莫的白骨掌力就愈強勁。
葉前輩雖然功參造化,但天山一脈的內力也屬於寒冰一系,雖然可以幫助顏前輩理順內息,卻因為同為寒冰一系,導致無法將白骨掌力分離驅逐。
如此一來,看似在幫助顏前輩療傷,其實反而助長了白骨掌力的威力,看似救人,實則害人,顏前輩只會死的更快。
但修行水火內力的人則不然,水中蘊火,火中含水,以柔和的水性內力為表,可以為顏前輩理順內力,直達前輩的臟腑骨髓,然後以火力滲透,將白骨掌力與顏前輩的真氣分隔。”
孫文竹得出結論,“如此一來,便可將白骨掌力拔除。”
“我雖然並無這等能力,但我手裡有一株三葉龍鬚參,可以煉製一枚丹藥,能壓下顏前輩的內息和其中陰毒掌力,只要顏前輩不動真氣,可保一年無恙。”孫文竹補充道。
聽了孫文竹一席話,葉天臨點頭讚道,“孫先生果然是醫國聖手。”
阿爾黛拉著顏香雪,滿眼開心,“師父師父,你有救了!”
顏香雪笑著點了點頭,但眼中卻並無多少開心。
凌飛雲點破了這一點,“雖然孫先生可以暫時壓下顏家妹子的傷勢,但同修水火內力的高手,又該到哪裡去找?”
眾人陷入沉默。
江湖上修行水屬性內功和修行火屬性內功的都有不少,但同修水火,可比單修一種內力難多了。
江湖常識,一般人只修行一種內功,除了進階替換之外,轉修功法時如果內力屬性相差太大,甚至需要將前一種內力化去。
孫文竹所謂的修行水火內力,可不是修行兩種功法,而是一種功法內同修水火。
能相容水火的功法,無論放到哪裡,都能算得上神功絕技,能修行這種內功的人,也絕不會默默無聞。
但即便如此,修行這種功法也必須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可能導致水火相沖,輕則吐血受傷,重則走火入魔,再重點就直接人生重啟。
所以江湖上歷代並不是沒有這種功法和修行這種功法的人出現,但基本都很難穩定傳承,大多都是大貓小貓兩三隻,而且在經歷兩三代後就消失在江湖的浪花當中。
楊未明突然道,“我當年去中原時,曾聽說江南有一位修行寒冰烈火掌的高手,此人定然同修水火。”
孫文竹接話,“我出江湖時,這位高手已經死在玉龍山莊少莊主的手裡了,不知道有沒有傳人,但並未在江湖上現身。”
楊未明,“……”
阿爾黛好奇問道,“剛剛師父您跟我介紹七大劍派時,不是說青陽派同修五行劍法嗎?五行不就包含水火嗎?”
顏香雪搖頭,“青陽派同修的五行是五行劍法,取五行意境,但內力走的乃是中平之道,不是五行分屬。”
楊未明想了想,看向凌飛雲,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凌飛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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