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當然不。”李雲岫微微一笑,發號施令,“讓鐵鷹騎分出二十騎,在馬尾綁上樹枝,在西門外做出大部集合跡象,引誘東門敵人放心離城。
其餘騎兵在東門更遠處綠洲集結,等待順天軍離開古城,沒有地利之後再行突襲,不求殺傷敵人,只求將敵人驅逐。
我們只要不進西門,祁山寇遲早會發現西北王宮的寶藏是假的,必然和王宮留守與西門埋伏的順天軍交戰。
咱們看看機會、,如果祁山寇太蠢,實在發現不了樓蘭王宮的真相,咱們也可以幫幫他們,讓他們不要受騙。”
馬伯鈞哈哈大笑,連連點頭,“正是正是,若是祁山寇和順天軍可以狗咬狗,那還方便了咱們。”
王昱收劍入鞘,“走!”
……
古城西北,樓蘭王宮。
月光下,火把灼灼燃燒,火光四溢,但也壓不下很多人眼中的血紅。
“讓開!”一個赤裸著半身,手中提著鬼頭刀的壯漢獰聲說道,左手還抓著一串金珠。
“許寨主,咱們兩家已經說好,待一起將鎮西王府打退,再共分寶藏。”一個順天軍的小頭目攔在王宮門前,“我軍已經在西門埋伏妥當,你們難道要背誓嗎?”
“誰跟你說要打退了鎮西王府再共分寶藏?這特麼是兩碼事!”許寨主怒道,“打王府是打王府,分寶藏是分寶藏!先把寶藏分了,也不妨礙去殺那些朝廷鷹犬!”
小頭目面對著眼前凶神惡煞的一群盜匪也有些心怯,但他真的不能讓他們進去,因為他們一進去就會發現真相。
“寶藏就在這裡,跑也跑不掉,許寨主何必心急。”小頭目繼續勸道,“咱們當務之急是要將鎮西王府消滅,否則咱們都逃不過鐵鷹騎的千里追殺。”
“誰特麼跟你講道理,是我們更瞭解鎮西王府,還是你們更瞭解鎮西王府?”許寨主攥著金珠,露出獠牙,“讓我看看寶藏,否則咱們就先打一場!”
順天軍為了將祁山寇和鐵鷹騎全都引到西北王宮,很是在周邊灑下了不少金銀珠寶,珍珠、瑪瑙、碧玉、貓眼兒……
但他們沒想到,祁山寇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沉不住氣,看到這些樓蘭國數百年來精心收藏的寶物,眼睛都紅了。
那些拿到珠寶的還好,手裡沒有貨的盜匪,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衝進王宮,搶奪寶藏,哪裡有心思先去打仗?
就在此時,牛自斂一行來到了王宮。
東門處的計劃一切順利,重點來到了西門處引鐵鷹騎入城,與祁山寇混戰。
作為這一計的重點,牛自斂當然要出現,否則會引起祁山寇的懷疑,而且牛自斂也有足夠的信心全身而退。
“李先生和風老先生何在?”牛自斂問道。
“馬伯鈞來了嗎?”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枯樹上傳來,牛自斂抬頭看去,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滄桑卻怪異的老者坐在枝丫上,整個人彷彿跟乾枯的胡楊樹融為了一體。
牛自斂拱了拱手,“鐵鷹騎正在西門外逡巡,馬伯鈞他們應該很快就來了。”
“韓兄弟和石仙子沒跟你們一起來嗎?”
另一道聲音在旁邊的牆頭響起,卻是一個藍衫中年人站在牆頭,容貌英俊,背後負劍,輕撫頜下三縷長鬚,站在月色牆頭,彷彿劍仙臨凡。
這兩人,正是祁山五大寇中最後兩人,黑風老怪風厲,無常劍李無常。
一位是西北刀客,刀法又快又狠又刁鑽,乃是在西北風沙中磨礪出來的刀法,殺的人心惶惶,乃是祁山寇中資歷最老的存在。
一位是中原劍客,出身太華派,因觸犯門規,逃入祁山為寇,十數年來融合西北武學,一手劍法正奇相合,奇險詭譎,闖下了無常劍的名號。
“我們從今早就沒見過韓將軍和石仙子了。”牛自斂回道,神色正常,“他們不該早早就回來與兩位見面了嗎?”
風厲和李無常對視一眼。
韓定遠和石銀玉今早的確與他們會合,但說了與順天軍的合作事項之後,便又返回樓蘭城,繼續監視順天軍和鎮西王府一行了。
按理說,如今三方匯聚,他們也該出現才是。
兩人正想著,就有一匹快馬疾馳而來,“西門外依然沙塵飛揚,鐵鷹騎並未進城!”
“怎麼還沒進來?”牛自斂聞言皺眉,“他們的反應也太慢了吧!”
根據順天軍近日來的探索,古城中除了他們和祁山寇之外,還有樓蘭國的探子,西域武林中的零散武者,以及一夥神秘的黑衣人。
牛自斂毫不懷疑,這夥神秘的黑衣人就是鎮西王府的禁衛。
鐵鷹騎早就在周圍駐守,樓蘭古城這麼大的一個目標,他們不可能不進來探查,但他們只要進來探查,就不可能不知道寶藏在樓蘭王宮出現的情況。
如果不盡早殺進來搶奪寶藏,待寶藏被順天軍和祁山寇分散帶走,他們可就什麼都拿不到了!
風厲舔舔自己被西北風吹到乾裂的嘴唇,看向牛自斂,“既然鐵鷹騎還沒到,牛軍師能讓老夫看看這大名鼎鼎的樓蘭寶藏嗎?
說實話,老夫活到這麼大,藏寶圖的故事也聽過不少,但親身經歷還是頭一遭,也讓老夫見識見識開開眼,以後下去了也能跟祖宗吹個牛。”
李無常眼中光芒一閃,“既然是合作,牛軍師還需要拿出合作的態度來,將寶藏牢牢護住,連看都不讓我們看,這可不是合作的態度。”
牛自斂看看已經發亮的天色,心中暗罵鎮西王府都是廢物。
他將時間計算得極其精確,寶藏線索暴露,祁山寇和順天軍集合,正是朝陽即將升起的時刻,這樣便可避免鐵鷹騎不願夜戰的顧忌,讓他們放心衝城。
結果祁山寇和順天軍都快在王宮打起來了,鐵鷹騎竟然還在外面逡巡?
牛自斂向後招了招手,就有幾個人抬著兩個大箱子走出王宮,將箱子放在牛自斂的身後。
下一刻,箱子被開啟,在清亮的天色下,所有人都看到了箱子中滿滿當當的金幣銀幣,還有各種用金銀打造的器具。
牛自斂拱拱手,對風厲和李無常道,“其實我們也是剛剛發現寶藏,樓蘭王將寶藏埋在王宮地下,我的人還在挖掘,這兩箱就是剛剛挖出來的,地下具體還有多少,在下也不知道。
若是咱們兩方一起挖掘,反而容易有衝突,不如等到將鎮西王府消滅,咱們兩家再一起挖掘,一家一半如何?”
風厲和李無常陷入沉吟,顯然他們也知道祁山寇的底色,而且祁山寇也是多個寨子的聯合,他們只是兩個大寨的寨主,並不能完全代表祁山寇。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
風厲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黑衣人從王宮後面掠出,嘶聲吼道,“順天軍耍詐!他們早就把寶藏拿走了,王宮中剩下的箱子裡都是石頭!”
第六十二章 順天軍也中計了
風厲和李無常霍然回首,目光灼灼的盯著牛自斂。
牛自斂臉色一變,立刻說道,“此人乃是鎮西王府禁衛,意圖挑撥你我兩家關係,若是咱們中計混戰,鐵鷹騎立刻就會入城!”
風厲陰惻惻的道,“既然如此,便請牛軍師帶著我和李老弟前往王宮一觀,若是寶藏盡在,那咱們兩家便精蘸献鳎羰菍毑夭粚Α�
李無常站在不遠,突然說道,“韓兄弟和石仙子是不是發現了你們的計劃?”
牛自斂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已經猜到了大概,於是也不解釋,而是兩手搭在了旁邊的箱子上,內力一吐,便是“喀嚓”一聲,木箱破碎。
風厲猜到了牛自斂的打算,身形一閃便衝向了他,“牛自斂,你敢!”
下一刻,牛自斂雙掌一揚,便有無數的金銀錢幣漫天飛舞。
與此同時,趙律從他身後閃出,手中長槍一抖,便是碗口大的槍花,幻化出三道槍尖,直指風厲胸口。
風厲怪叫一聲,一抹刀光驟然閃現,貼著趙律的槍桿就要近身,卻被趙律借力一抖,試圖甩向另一側的李無常。
不過風厲之前早就跟趙律交過手,知道這位順天四大將之一百烈槍的厲害,輕身一錯便落下身形,然後長刀如同一輪彎月,和趙律戰在一起。
李無常左手在身後劍鞘一拍,背後長劍便嗖然出鞘,李無常身形一縱,人在半空便接過長劍,身形飛掠,劍尖直指牛自斂眉心。
牛自斂雙掌一錯,和李無常對了兩招,立刻飛身後退,身後段銳和宋元敬搶上前來,攔住了李無常。
王宮門外的祁山寇當然也聽到了那黑衣人的喊話,然後就看到牛自斂將兩大箱金銀珠寶灑的漫天都是,風厲和李無常拔刀抽劍,他們也是轟然衝向王宮。
只不過祁山寇確實是烏合之眾,有些人只顧眼前,開始拾取被牛自斂撒下的珠寶,另一部分人則衝向王宮,想要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寶藏,或者想要拿下順天軍的人,逼他們帶自己去找其餘寶藏。
順天軍留在王宮的人其實不多,即便有牛自斂撒下的珠寶分散注意力,但依然擋不住其餘祁山寇的衝擊,不由紛紛後退。
下一刻,一支響箭直衝天際。
西門處正在埋伏的順天軍得到求援訊號,又聽說西北角王宮處已經亂作一團,牛自斂和趙律正在和祁山寇大戰。
他們再也無法繼續等著西門外那團永遠不近不遠的煙塵,而是留著幾個人駐守,其他人立刻轉身殺向樓蘭王宮。
“嗖——”
“叮叮叮——”
趙律一杆百烈槍勇猛暴烈,有攻無守,但風厲也是老奸巨猾,刀刀詭異,雖然趙律佔優,但想要取勝,最少也要五十招之後。
不過段銳和宋元敬卻攔不住李無常五十招。
只見李無常一柄長劍輕靈機巧,變化莫測,才交手數招,便已經挑破了宋元敬的肩頭血肉,若非段銳拼死相救,只怕他一條臂膀已經被卸下來了。
“玉女十九劍,果然名不虛傳!”牛自斂讚歎道。
太華派四大劍法之一,玉女十九劍,輕靈機巧,變化莫測,當年太華派前輩曾經以一招玉女穿梭連敗世間高手,令此劍法名聲大噪。
“牛自斂,虧你還是順天軍軍師,如此不講道義,不守契約,如何能奪天下!”李無常冷哼一聲,“立刻將寶藏交出來,否則你這兩個手下性命不保!”
牛自斂不答,右手舉起做了個手勢,然後不遠處便有五支利箭射向李無常。
李無常身形一轉便避過三箭,隨手又劈落兩箭,這種等級的弓箭,比韓定遠差遠了。
但這一耽誤,也足夠讓段銳和宋元敬脫離戰鬥。
“軍師,怎麼辦?”段銳問道。
牛自斂臉色陰沉,“趙昱發現了我們的計劃,但也幫我們處理了祁山寇的一半麻煩,你們配合郭驍和魏昭廷,誅殺李無常和風厲!”
“是!”段銳和宋元敬齊齊點頭,然後跟著從西門回來的順天軍高手再次殺向李無常。
與此同時,趙律的長槍越來越快,風厲本以快刀著稱,但此時也難以抵擋,身形一飄就掠到了李無常身邊。
“韓定遠和石銀玉至今不見,說不定已經栽了。”
李無常點點頭,“順天軍的弓手也來了。”
“媽了個巴子的,終日打雁卻叫雁啄了眼,順天軍比咱們還不講規矩!”風厲嘶聲道,“今日栽了,風緊扯呼!”
“走!”李無常哼了一聲,“咱們在西北商路上等著他們。”
“不錯。”風厲點點頭,“等他們入關,咱們再好好招待他們!”
兩人呼哨一聲,帶著自己的手下退出戰場,向南門奔去。
牛自斂沒有去追,也沒有理會爭搶散落財寶的其餘祁山寇,而是召集人手,向東門急趕。
“東門的車隊,已經出城了嗎?”牛自斂急聲問道。
宋元敬看看天色,“應該已經出去了吧,您當時下的命令,是寅時二刻出門,此時已經快卯時了。”
“不好!鐵鷹騎應該就在東門外攔著!”牛自斂對趙律道,“趙將軍先去主持大局,莫讓車隊被鐵鷹騎衝散了!”
“好!”
雖然不知道牛自斂為何如此判斷,但此時情勢急迫,趙律也不細問,身形一縱便飛掠而出,向東門急趕。
牛自斂這才向段銳和宋元敬解釋道,“剛剛在王宮後出聲的人,必然是鎮西王府禁衛,他們既然發現此處寶藏為假,必然也已發現真實寶藏蹤跡。
結合鐵鷹騎在西門外逡巡不進,韓定遠和石銀玉也不見了,很可能是馬伯鈞殺了他們兩人,就是為了避免咱們在王宮高手相鬥時落在下風。
我斷定西門外的鐵鷹騎只是疑兵,然後將咱們和祁山寇拖在王宮混戰兩敗俱傷,他們的主力則在東門外埋伏,只等咱們的車隊出城,在騎兵最能發揮的曠野上攔路。”
段銳和宋元敬都吸一口涼氣,“那趙昱竟有如此手段?”
牛自斂搖頭,“趙昱當然沒有如此手段。”
下一刻,南方突然傳來風厲沙啞淒厲的嘶吼,“李無常,我草你姥姥!”
牛自斂眼角一跳,“邭猓 �
鎮西王府明顯更重視祁山寇,畢竟是家門口的威脅,所以在看到兩方脫離戰鬥後,他們並沒有來追牛自斂一行,而是去埋伏風厲和李無常了。
當然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斷定牛自斂會與出東門的車隊會合,那裡還有三百鐵鷹騎等著他們。
牛自斂咬牙,“女狀元果然名不虛傳。”
……
另一邊,馬伯鈞的長槍洞穿了風厲的胸口,這位威震西北數十年的黑風老怪,就在馬伯鈞的槍頭盪鞦韆。
王昱搖了搖頭,有些可惜,“還是讓李無常跑了。”
剛才祁山寇和順天軍混戰時,他們就潛伏在側,親眼看到雙方混戰,但最後風厲和李無常還是很識趣的退走,並沒有跟順天軍死磕。
眼看他們向南門逃走,眾人便從側面飛掠突襲。
因為沒辦法事先埋伏,所以風厲和李無常也早早發現了他們,風厲還以為是不長眼的順天軍人手來襲,想要殺人洩憤,倒是李無常性情謹慎,發現不對之後,竟然陰了風厲一手,遠遠逃走,讓王昱等人追趕不及。
“殺了兩個,已經很好了。”馬伯鈞哈哈大笑,長槍一甩,便將風厲的屍體甩開,“石銀玉女流之輩,李無常獨木難支,以後有機會再殺。”
說到這裡,馬伯鈞也有些奇怪,“石銀玉逃走之後,怎麼沒來和李無常他們會合,難道是自己逃回祁山去了?”
王昱和李雲岫都看向芊芊,芊芊微微一笑,也不說話。
“不管了,先出東門和鐵鷹騎會合吧,那個使槍的武功不弱,應該是順天軍大將,鐵鷹騎對上他只怕要損失慘重。”馬伯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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