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南宮柳沒什麼可說的,川西道一戰之後返回江南,再次勤學苦練,直到十一月了也一直沒有方少白和南宮絮的消息,於是便北上尋妹,一路從太華派問到了隴山府。
方少白和南宮絮的事蹟,王昱等人已經從張陌和另一個白塔寺番僧口中聽說了,與他們自己說的大差不差。
至於王昱……
方少白和南宮柳還比較剋制,南宮絮眼中的八卦之火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她和南宮柳在入川之前就聽說了玉弦宮弟子行走江湖,與玄素派首席弟子在望海道大戰一場,不分勝負的事情。
不過那個時候還沒有三仙雙姝的說法,這個說法是在年中才出現的。
但無論如何,玉弦宮和玄素派是將近三百年的冤家對頭,一個是武林聖地,很少出世行走,一個是魔教分支,一向行蹤隱祕。
據說玉弦宮和玄素派每一代的傳人都要比一場,而且一旦遇到天下生變,她們甚至會以天下爲棋盤進行較量。
剛剛南宮柳說起了三仙雙姝的名號,南宮絮也看到了兩女突破宗師的情形,可以說這是兩個不遜色方少白的絕世天才!
但就是這兩個本來應該勢成水火的絕世天才,竟然一左一右攙扶着王昱?
此時她們身份暴露,而且方少白和南宮兄妹既是王昱的朋友,也得到了她們的尊重,於是芊芊便解下了面紗,陳望舒也揭開了面具。
兩張絕世容顏,再配上絕世的武功和高貴的身份,即便是南宮絮也有些自慚形穢。
南宮絮左看看,右看看,上上下下打量着,但還是看不出來王昱有什麼本事能讓這兩個女子一同傾心。
王昱摩挲着下巴,謙虛道,“承蒙錯愛,心中忐忑,我以後一定一碗水端平,不會讓她們受到絲毫委屈。”
南宮絮:???
王昱簡要講了自己在山河道殺織絹娘和將軍王,在宣威府見到了檀古斯和顧相思,在遼北道殺了烈火老祖得到《烈火灼心》,在望海道與紅蓮教爲敵,認識了霍不眠和姜望,順便易容觀戰的事。
至於觀戰之後的事,王昱就沒說了。
南宮柳和南宮絮的眼睛都快噴火了,關鍵的地方你不說?
方少白倒是早就在鎮西王府見過芊芊,知道芊芊是王昱的未婚妻,猜到王昱爲何去望海道觀戰。
但他是怎麼與陳望舒搞到了一起,讓陳望舒願意易容改扮、隱瞞身份也要待在他身邊這件事,即便是方少白也覺得匪夷所思。
武林三大聖地之一玉弦宮的首席弟子,江湖中數十年難得一出的絕世天才,三仙雙姝之一,以後必然會站在武林最巔峯的存在!
隱瞞身份、易容改扮、甘爲侍女……
聽起來感覺像是天方夜譚。
若不是陳望舒在她們眼前施展了玉弦宮的武功,而且踏入宗師,只怕別人跟他們提起此事,他們也會嗤之以鼻。
而且方少白和南宮兄妹雖然身處江湖,但也知道天下大勢。
玉弦宮站在大晉朝廷一方,而玄素派必然站在叛軍一方,如今芊芊是王昱的未婚妻,那麼鎮西王府即便暫無反心,但對朝廷也絕不是忠心耿耿。
既然如此,玉弦宮的弟子,怎麼可能委身鎮西王?
但太華派和南宮世家都是純粹的武林世家,從不摻和天下歸屬,因此並不在意王昱的立場,只是單純的感到好奇。
所以當王昱請三人對此保密之後,三人也拍胸脯保證絕不外泄。
南宮絮道,“別說外人,就算爹爹問起,我也絕不會說!”
陳望舒笑道,“那就多謝了。”
其實當她踏入宗師之後,很多顧忌都在減弱,但此時隱瞞身份對於王昱比較有利,那她自然也不會故意暴露。
說完了各自在川西道分開之後的事,腥擞蛛S口聊起了天下大勢。
聽說江漢道和江南道都有叛軍舉旗,方少白忍不住看了王昱一眼,然後又反應過來,“雪域膽敢染指星宿海,就是判斷朝廷無法再顧及此地!”
星宿海地處中原、西域、雪域中間,看似是三不管地帶,但其實東方跨過幾重山脈之後,就與河西道連通,受中原影響較深。
就比如星宿老人基本在中原行走,被算作着中原武人,孫文竹入星宿海打交道的烏蘭堡、林峯寨等等,其實都是中原移民。
只不過因爲星宿海的確地處偏僻,而且道路難行,地廣人稀,所以只要星宿海的勢力對中原沒有威脅,中原朝廷也就不太管這裏的事。
但這卻不意味着朝廷願意星宿海落入敵方之手。
要知道,若是從星宿海出兵,北上可以入安西道,截斷西北商路,東出可以入河西道,順流威脅京畿,南下可以入川西道,佔據天府之國。
雪域密宗乃是天下大宗,雖然治下人口不多,但的確也有威脅中原的能力。
他們以前顧忌中原朝廷勢大,不敢進犯星宿海,如今眼看天下紛亂,於是雪域的統治者和密宗一拍即合,開始染指星宿海。
這幾個月裏,南宮絮從雪域救了很多人出來,也和星宿海的很多人成了朋友,“那怎麼辦?”
方少白皺眉,他雖然武功高強,但面對這種情況,也是一籌莫展。
王昱搖頭道,“放心吧,經此一役,他們肯定會收斂很多。”
都不用中原朝廷出手,僅僅只是一個方少白,外加幾個來救他的人,就將密宗各派的高手殺了足足十來人。
在沒弄明白王昱等人的身份之前,他們怎敢輕易行動?
“再說了,如果他們真的佔據星宿海,朝廷也不會坐視不理。”
王昱道,“雪域人口不多,實力不強,只需要調動河西道和川西道的府兵就足以匹敵。”
方少白道,“但密宗高手極多。”
王昱道,“密宗的確高手多,他們若是真敢染指中原,反應最激烈的肯定是大金剛寺和中原佛門的和尚。”
說到這裏,王昱摩挲着下巴,嘖嘖有聲,“我感覺咱們把密宗殺得太狠了,應該讓大金剛寺去對付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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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西道,嘉川府。
這裏乃是川西道最西南的一座州府,西邊就是雪域,南邊與川南道相接,境內多深山,但道路還算通暢,乃是通行兩川和雪域的重要路途。
王昱幾人走的就是這條路。
從雪域高原下來,就進入了蜀地的高山密林,王昱隨手採了些草藥,煉製了一些藥湯和藥膏,就讓自己和南宮柳的傷勢越來越輕,就連南宮絮的外傷也在加速痊癒。
“想不到你的醫術竟然也這麼好。”南宮絮驚訝道。
王昱理所當然的道,“沒有兩手醫術保命,還怎麼混江湖啊?”
南宮柳哼了一聲,“當然是勤練武功,當你的武功比別人高時,自然不會受傷,也用不着醫術保命。”
看到腥硕伎聪蜃约海蠈m柳咂咂嘴,回味起來了自己今天早上才喝的藥湯。
“咳咳!”南宮柳咳嗽兩聲,正在想說什麼話可以找補,就聽到旁邊林中傳來呼喝之聲。
一個年輕的聲音道,“這株卷柏色帶着金黃色的斑點,聞起來清香撲鼻,肯定是異種卷柏,怎麼可能才值一百文?”
“就是因爲這卷柏看着不錯,才值一百文,否則最多五十文撐死了。”另一人道,“我收你的卷柏乃是看得起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不行!”年輕的聲音道,“我爹採藥摔斷了腿,現在還在牀上躺着,我得給他看病,這些錢不夠!”
“小子,就一百文。”第三個聲音漠然道,“這片山頭,只有我們白鹿山莊收藥,你不賣給我們,別人也不會收。”
年輕的聲音退縮了,“那……那三百文?不,兩百文也行,我只求把我爹的腿治好,我後面的藥材可以便宜賣給你們。”
“一百文。”那淡漠的聲音道,“想給你爹治腿,你再多采些藥材就是了。”
聽到林中的對話,王昱眼神一亮,立刻勒馬停下,飛身掠入樹林。
看到王昱行動,其他幾人也紛紛下馬。
事情發生在林中不遠,就是靠近官道的一處小空地,駐紮着幾個帳篷,來來往往有一些採藥人和收藥人。
一個年輕採藥人手中拿着一株卷柏,正在與兩個中年人爭吵。
就在那年輕人似乎想要認命放棄的時候,他手中的卷柏卻突然被人拿走,一個聲音說道,“個頭比普通卷柏大一圈,表面金星閃爍,靠近輕嗅有明顯異香。”
“這是金星卷柏。”
採藥人急忙回頭,就看到一個衣着華麗的年輕人出現在他身邊,當着他的面將那株卷柏收入了自己的腰囊,“這卷柏我要了,你要多少錢,隨便開價。”
第二百七十六章 金星卷柏到手
王昱收起金星卷柏,任由採藥人開價,那年輕採藥人的眼前不由一亮,但白鹿山莊的幾個收藥人卻勃然大怒。
一個青衣漢子拍案而起,“你是何人,敢在白鹿山莊的山頭撒野?”
王昱笑道,“我只是路過此地,看中了一株金星卷柏想要採買,何來撒野一說?”
另一個葛衣老者陰森接話,“這金星卷柏,乃是我白鹿山莊之物,還請閣下交出來。”
王昱搖頭,“不交。”
他前一陣才和延壽星君討論了一個古籍丹方,補充武者精氣神,丹方的其中一味主藥就是金星卷柏,如今湊巧遇到,怎能錯過?
青衣大漢就要上前,卻被葛衣老者伸手攔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想你沒看到對方剛出場的身法嗎?對方身具武功,是個硬茬子!
攔住了青衣大漢,葛衣老者試圖跟王昱講道理,“這株金星卷柏,乃是這位小哥採摘的,是他的東西。
如果閣下真心想要,咱們可以互相競價,最後無論小哥想賣給誰,也都應該由他決定,閣下以爲如何?”
王昱微微一笑,葛衣老者什麼心思,他洞若觀火。
那年輕採藥人乃是嘉川府人,在白鹿山莊的地盤討生活,怎麼敢得罪白鹿山莊?
就算他拎不清,獅子大開口,白鹿山莊也敢競價並且真的給錢,但他能不能守住這些錢,可就是誰也說不準的事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王昱競價拿到了金星卷柏,那這錢也只是暫時存在對方身上,白鹿山莊隨時都可以從年輕採藥人身上把這錢拿回去,就當高價出售藥材了。
無論如何,只要自己講道理,跟着他們的規矩走,那他們就絕對不會虧。
所以王昱看了年輕採藥人一眼,隨手拿出一錠碎銀,大概也就五六錢,價值五六百文的樣子,當面交到採藥人手裏。
“你要三百文,我給你五百文,溢價足夠了。”王昱笑道。
初聽這句話,年輕採藥人心氣頓泄,但突然就感覺自己的袖子突然一沉,似乎多了個東西。
採藥人微微一愣,下意識一撇,就看到袖中銀光一閃,在自己的視角下,自己的袖子裏竟然多了兩錠沉甸甸的大銀,還有一隻黃金酒杯!
“嘶——”採藥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他就被王昱一把推開,“行了,咱們的賬兩清了,這株金星卷柏是我的了!”
“砰!”王昱一巴掌打到了旁邊的樹上,只打得這株一人粗的大樹連連搖擺,落葉簌簌落下。
王昱看着年輕採藥人冷笑道,“滾!”
“哎!”年輕採藥人二話不說,轉身就跑,而且還配合的露出驚恐神色,一副被嚇住的樣子。
看到年輕採藥人拿了錠五六錢的碎銀子就滿足跑路,葛衣老者又驚又怒,急忙招手,“回來!你那金星卷柏價值不輸百年山參,最少也值一百兩銀子,白鹿山莊給你做主!”
年輕採藥人充耳不聞。
他一邊跑一邊掂量了一下袖子中的物件。
那兩錠銀子是標準的十兩大銀,兩錠就是二十兩,另外黃金酒杯雖然輕一些,但掂起來也有二兩多重,換算成白銀大概二三十兩。
兩者相加,也有五十兩銀子。
雖然比一百兩銀子還差很多,但是他很滿足了!
而且他還算聰明,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也明白王昱明面上只給自己五錢銀子的目的,所以他很感激王昱。
所以即便王昱出的銀子不夠,他也毫無回頭之念,只顧跑路,一溜煙的就消失在山林中,只留下遠遠傳來的聲音。
“小人不敢求多,五百文錢足夠治療我爹的傷了!”
聽到這話,葛衣老者臉頰抽搐,一時無語。
王昱呵呵一笑,轉身就走。
但青衣大漢和葛衣老者突然攔住了王昱的去路,“你不能走。”
王昱挑眉,“我如何不能走?”
青衣大漢道,“交出金星卷柏,閣下自可隨意離開。”
葛衣老者道,“金星卷柏價值百金,而且這株卷柏金星極密,異香能傳三尺,乃是上了年份的靈藥,豈能被你五錢銀子買走?”
王昱道,“你剛纔說了,這金星卷柏是那小哥在深山所採,是他的東西,如今他用五錢銀子賣給我,自然也是他的決定,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交易,和你有什麼關係?”
葛衣老者道,“你那是以勢壓人,強買強賣,算不得數,我白鹿山莊作爲地主,必要爲那位小哥出頭。”
王昱笑道,“你們所謂的出頭,就是用一百文,買下價值一百兩的東西嗎?”
青衣大漢勃然大怒,一掌拍向王昱。
但他一掌打出,就發現對面人影一閃,原地竟然空空如也,接着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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