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兩人來到蘇逢春身邊,晏楚微微欠身,“蘇公子好。”
王昱一把接過蘇逢春,內力一湧,便解開了他的穴道,順便幫他撫平了混亂的內力,至少讓他不用再吐血了。
“容清影和羅萬樞都是爲我而來,連累蘇公子受傷,此皆妾身之過。”
晏楚從懷中摸出一隻瓷瓶,遞給蘇逢春,“這是兩枚療傷丹藥,還請蘇公子收下,算是聊表妾身歉意。”
蘇逢春眨眨眼,“你不殺我?”
晏楚搖頭,“你我無冤無仇,我爲何要殺你?”
蘇逢春問道,“你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說出去?”
晏楚莞爾一笑,“蘇公子說出去,我不再現身就是,倒也無妨。”
蘇逢春聞言一愣,嚅嚅的道,“那倒太可惜了。”
晏楚微笑不答,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蘇逢春說出去還是隱瞞。
蘇逢春接過瓷瓶,看看晏楚,又看看易容後的王昱,試探問道,“那我走了?”
晏楚笑道,“蘇公子慢走。”
蘇逢春眼神遊移,身形一縱,便跳過了高牆,然後向外走了兩步,眼看沒人追出來,也不知是遺憾還是放鬆的嘆了口氣,然後飛掠而走。
……
高牆內側,晏楚指揮白鸞點了油燈,再去沏茶。
“不必了,我來吧。”
眼看白鸞要去燒水,王昱接過了她手上的水壺,烈火內力催動,僅僅只是片刻,水壺蓋子便叮噹作響。
白鸞嚇了一跳,好深厚的內力,好霸道的火勁,而且此人究竟是誰,怎麼看起來小姐還認識他的樣子?
然後她就見王昱給三人都倒了茶,問晏楚道,“雁門府武寧縣那晚,出手的是不是你?”
白鸞聞言福至心靈,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趙昱!”
王昱揭開面具,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有羊皮面具會易容了嘛,怎麼纔想到?”
白鸞眼珠子亂轉,沒話找話,“那我也沒見過你這張面具呀,而且金蟒銀蛇不是一直在你身邊護衛嘛,另外你怎麼到望海道了,還……還……”
晏楚點頭,“是我。”
王昱笑道,“爲了避免我發現,你還連夜出城去了。”
晏楚笑道,“但還是被你發現了。”
王昱笑道,“也是事有湊巧,我知道蘇逢春晚上要來以樂會友,擔心他喝了酒衝撞你,所以就跟來看看。”
沒想到蘇逢春是今夜最沒有危險的那個。
晏楚道,“你壞了羅萬樞的事,他說不定會找你的麻煩。”
雖然王昱今晚從始至終都沒有露臉,但卻顯露了一手極高的音攻之法,江湖上有這本領的沒有幾人,以後只要王昱再顯露這手本事,羅萬樞很容易就能猜到。
王昱嗤笑道,“讓他來,區區一個連宗師都不到的傢伙,我會怕他?”
白鸞在旁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心想王昱真是好大的口氣。
晏楚微微一笑,“你來望海道,是不是來找那位玄女傳人的?”
王昱眉梢一挑,“你知道?”
晏楚也不隱瞞,“我聽到了你和雲靈的說話。”
王昱的目光怪異起來,他和雲靈提到芊芊,並且晏楚還在附近的情況,可並沒有幾次,而且每次都是在……
晏楚避開了目光,然後道,“她們下一次比武應該在十月初一,具體地方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去看,我可以聯繫一下莊掌門。”
王昱問道,“你認識玄素派的掌門?”
晏楚點頭,“聖教其他六派的掌門我都見過。”
王昱恍然,“當時你們還約定了,聖教弟子不得互相傷害。”
晏楚搖了搖頭,這約定當真是個笑話,羅萬樞作爲坎離派掌門,自己都不遵守。
眼看王昱偏題,晏楚再次道,“我去問問莊掌門。”
王昱搖頭,“不必了,我已經知道她們的比武地點了。”
晏楚點點頭,不再說話。
兩人陷入沉默,偶爾對視一眼,便忍不住回想起剛剛琴簫合奏,互相撫慰對方孤獨靈魂的時刻。
雖然兩人一個字都沒說,但彷彿已經完成了靈魂上的融合。
眼見氣氛越來越曖昧,白鸞看看王昱,又看看晏楚,只感覺一臉懵逼。
“小姐?”白鸞小聲問道。
“嗯?”晏楚回過神來,對王昱道,“天色晚了,我讓白鸞在隔壁給你收拾一下。”
王昱搖頭,“不打擾了,我在城西的悅來客棧開了房。”
“不麻煩。”晏楚解釋,“紫月樓就是千音派的產業。”
於是王昱不再拒絕,任由白鸞收拾了隔壁客房,便在客房睡下。
白鸞回到正屋,就看到晏楚坐在桌邊,直愣愣的看着油燈,似乎在發呆。
“小姐,那趙昱睡下了。”
“哦。”
“小姐?”
“嗯?”
“你在想什麼,總感覺你在出神。”白鸞關心道,“是因爲受傷,傷了精神嗎?”
“不是。”晏楚搖頭,“沒什麼,真氣反噬很輕,不用專門調養,過兩天自然就好了。”
白鸞聞言也鬆了口氣,然後又忍不住道,“趙昱知道您是千音派的掌門,怎麼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
晏楚微微一笑,心想人家還跟玄素派有合作,還睡了素女一脈的傳人,自己千音派在威勢上比玄素派差遠了。
“因爲他是鎮西王,麾下五萬大軍,自身武功也高,黑羌石莫和雪域巴桑都死在了他的手上,我這個千音派掌門連宗師都不到,有什麼可驚訝的。”
“但咱們可是魔教的,江湖人一聽魔教,不都是聞風喪膽?”白鸞道,“您看那個蘇逢春,就嚇得要死。”
晏楚笑道,“那是普通的江湖人,對真正厲害的人物來說,魔教也沒那麼神祕。”
白鸞笑嘻嘻的道,“蘇逢春可是金玉樓的少主,他都算普通人,那江湖上可沒有多少厲害的人物了。”
“江湖上真正厲害的人,本來就很少。”
晏楚搖了搖頭,然後便打發白鸞去休息,自己也去牀上躺下。
白鸞隱隱聽到晏楚幽幽嘆了口氣。
? 第二百三十六章 觀泉合奏
另一邊,蘇逢春回到了姜家在天泉府外的別院。
“我還以爲蘇兄你真做了晏大家的入幕之賓呢。”
調侃的笑聲響起,姜望來到了蘇逢春的客房外面,“但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晚,難道真吹了半個時辰的笛子,你的耐心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沒有的事,咳咳!”蘇逢春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晏大家都睡下了,我就是在外面咳咳,吹了吹風醒了醒酒咳……”
聽到蘇逢春說話,姜望有點疑惑,“吹了吹風,還把你給吹傷風了?”
蘇逢春道,“九月底了,天氣涼了,吹傷風有什麼奇怪的?”
“嗯?”姜望眼神一閃,“你不對勁!”
蘇逢春一向桀驁嘴硬,什麼時候這麼示弱過?
按理說自己這麼調侃他,他早就應該跳出來嚷嚷着再喝三斤酒了,一起賞月一起吹風,怎麼可能順勢承認自己被吹傷風?
於是姜望二話不說,一把就推開了客房房門,然後就看到了蘇逢春正在換衣服,換下來的舊衣服上還有血跡。
“你受傷了!”姜望眼神一跳,“怎麼回事?”
蘇逢春臉頰一抽,立刻就說出了自己路上想好的藉口,“路上碰到了一個採花伲译m然受了點傷,但是他傷的更重!”
姜望愣了片刻,突然笑道,“所以你就是因爲被採花俅騻耍岳u不好意思說實話的嗎?”
姜望並沒有懷疑,因爲蘇逢春人已經回來了,又沒人威脅,沒必要說假話。
但姜望幫他這麼一解釋,蘇逢春也微微一愣,好像有點道理哈?
姜望聯想豐富,又笑道,“那個採花偈遣皇切n晏大家去的?你適逢其會,正好英雄救美,只不過雖然打跑了採花伲约阂彩芰藗�
不過你爲了面子,強忍住傷勢,所以不敢在晏大家那裏多留,於是就急急忙忙的跑回來了?”
蘇逢春眨眨眼,沒承認也沒否認。
但姜望卻有點喫驚,“那採花偈颤N來頭,竟然能讓你受傷?”
姜望很清楚蘇逢春的武功,雖然不入先天,卻也是後天頂尖高手,而且有蘇無意的親身指點,即便是面對先天高手也能撐住片刻。
一般的江湖人,絕不是他的對手。
蘇逢春搖頭,“不知道,我看不出他的來歷。”
姜望微微皺眉,然後又問道,“晏大家知不知道你救了她?她有沒有邀請你留下?”
蘇逢春心思電轉,緩緩點頭,模棱兩可,“我和晏大家照了一面。”
“合着你幫她打跑了採花伲�受了傷,結果就是照了一面?”
姜望聞言失笑,“這可不是你蘇大公子的作風,你什麼時候做過這麼喫虧的買賣?”
蘇逢春咳嗽兩聲,擺擺手道,“我和晏大家是音律相交,此乃高雅之事,說什麼佔便宜喫虧的,太俗了。”
姜望:???
蘇逢春將姜望推出了房門,“好了好了,我受了點傷,要調養休息了,你也回去睡覺吧,有事明天再聊。”
……
第二天一早,王昱走出房門,伸了個懶腰。
晏楚也適時出門,“睡的還好嗎?”
“好極了。”王昱道,“被褥綿軟,比客棧準備的好多了,幸虧我昨天留下了。”
晏楚笑道,“那就好。”
王昱問道,“你還要在紫月樓演奏幾日?”
晏楚回道,“不演了,我昨天得你相助有感,準備靜心修行些日子。”
王昱瞭然,“你要閉關。”
晏楚搖頭,“不用閉關,就是四處走走看看,放鬆些心情就好。”
王昱詫異,“這麼隨意嗎?”
晏楚笑道,“我修行的功法名爲《七情動》,需要感悟七情,本就沒那麼多說道。”
王昱看向晏楚,所有所指,“感悟七情?”
“我只是不愛與人打交道,又不是沒有感情。”
晏楚微微一笑,轉而說道,“就像你,明明內心遺世獨立,不照樣行走紅塵,而且還有很多女人嗎?”
王昱眨眨眼,目光灼灼的盯着晏楚。
晏楚呼吸急促了一瞬,移開目光,淡淡的道,“我比你大七歲。”
王昱挑挑眉,“你知道我多大?”
晏楚鬧了個紅臉。
她在賞秋大會上被王昱點破琴音心聲,對王昱就有了好感,感覺遇到了知音,這纔有了後面在武寧縣殺蟲一役以琴音相助。
在雁門府仙鹿湖的時候,差點被王昱的簫聲感動到哭,才知道王昱內心的孤獨,發現他和自己其實是一樣的人,隱隱有些心動。
於是她在河北道與王昱一行分別之後,就去打聽了一下王昱的消息,其中自然包含王昱的生辰。
當然了,晏楚必須強調,當時她僅僅是有些心動,絕對沒有愛上王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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