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蔡芴琪倒不以為意,她是知道王昱本領的,也知道他並沒有專門的學過音樂,反倒認為王昱這是真心誇張。
“公子覺得如何?”蔡芴琪笑著問道。
“青山幽谷,飛瀑流泉,琴宣告快清亮,令人身心舒暢。”王昱點點頭,然後就是一個例行轉折,“不過……”
蔡芴琪聞言一愣,“不過什麼?”
曲凌波接話,“蔡姐姐這曲子幾乎完美無缺,還有什麼不過?”
王昱再接話,“不過蔡大家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嗯?”
蔡芴琪霍然抬頭,曲凌波不明所以,只有晏楚眼神一閃,詫異的看了王昱一眼。
“趙公子這都能聽出來?”蔡芴琪滿心震驚。
“我就是聽著此曲沒有那天聽來歡快。”王昱笑道。
蔡芴琪釋然笑道,“妾身還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
曲凌波驚訝不已,“蔡姐姐今天不高興?”
“不是今天不高興。”蔡芴琪搖頭,“我在鎮南王府遇見了一個不太想見的人。”
當年蔡芴琪曾經去京城發展,曲樂大家之間並不是全都一團和睦的,也有因為性格不合或者利益衝突之類的齟齬。
那個人在曲樂和背景方面比蔡芴琪更勝一籌,所以蔡芴琪才沒有留居京師,而是返回了大興府。
其實此事距今已經十年,蔡芴琪早就放下了,但沒想到這次鎮南王竟然將對方也請了過來。
對方來就來了吧,居然還和蔡芴琪打了照面,還陰陽了兩句。
所以蔡芴琪的心情其實從在鎮南王府時就不好了。
只不過作為音律大家,隱藏自己的真實心情,為客人彈出優美的樂章乃是本分,所以沒人發現蔡芴琪的心情,一般人也根本就聽不出來。
但王昱聽出來了!
聽了蔡芴琪的解釋,曲凌波滿臉震驚,轉向王昱,“你聽出來了?”
王昱又拿起茶杯,輕啜一口,淡淡的道,“普天下比我音樂造詣好的人,也沒有多少了。”
同一句話,重複第二遍。
看著王昱故作淡然的模樣,曲凌波很想給他一鏢,但想想他竟然真的聽出了蔡芴琪的心情,便將自己的想法按了下來。
她還是很尊重擁有真本領之人的,甚至就連之前想的如何捉弄王昱的小心思也放下了。
曲凌波撇撇嘴,“算你厲害。”
然後她就看到王昱彷彿受到了莫大的誇獎,眉開眼笑的道,“謝謝!”
“噗嗤!”曲凌波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王昱哈哈一笑,對曲凌波的感官也稍好了點,雖然有些驕傲,但至少性情耿直,沒有違心嘴硬。
……
眾人又在玉音樓中聊了半晌,聽著樓中演奏,隨口談論音樂。
得益於衛孤桐過年期間的補課,還有後來王昱時不時的閱讀,他的音樂素養相對於之前在大興府時早已不可同日而語,至少是可以聊起來,不至於露怯了。
眼看太陽西斜,趙山提醒道,“公子,到了和孫先生他們約定的時間了。”
王昱和孫文竹約定好在日落之前於客棧會合。
“對對對!”王昱連連點頭,提出告辭。
蔡芴琪邀請道,“趙公子是來見朋友的嗎?我在曲水府還會再停幾日,公子明日可引朋友前來一會。”
王昱搖頭拒絕,“我們在曲水府有點事,能不能來,得看事情辦的順不順利。”
說到這裡,王昱在晏楚和曲凌波身上掃了一眼,提醒道,“如果可以的話,你們這幾天儘量不要出門。”
“為什麼?”曲凌波問道。
“因為有一個採花賮砹饲!蓖蹶判Φ溃澳銈冞@麼漂亮,萬一被採花倏吹搅耍慌虑灏撞槐!!�
晏楚微微一笑,頷首道謝,“多謝趙公子關心。”
曲凌波嘿嘿笑道,“採花伲磕峭茫业葧䞍壕统鋈ス涔洌 �
王昱無語,看了看曲凌波白嫩的手指,“你會武功?”
曲凌波眉梢一揚,“你猜?”
王昱搖頭,還是提醒道,“一般採花俚妮p功都很好,而且擅長用蒙汗藥,另外這個採花俸懿灰话悖医ㄗh你不要招惹。”
曲凌波問道,“怎麼不一般?”
王昱道,“你聽過雪域密宗嗎?”
“是修行《瑜伽密乘》的那些歡喜僧?”曲凌波柳眉倒豎,“他們來曲水府了?”
王昱瞭然,“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曲凌波眼中閃過怒色。
王昱看向曲凌波,只見她眼含怒火,卻無怨恨,就知道應該不是她自己吃虧,而是身邊人著了密宗番僧的道。
“你既然知道,就該知道密宗番僧並不好對付。”王昱道,“而且據說玉蒼派已經來人,就是準備對付番僧的。”
誰知曲凌波敷衍的搖搖頭,“玉蒼派?他們不是雪域密宗的對手。”
好大的口氣!
玉蒼派怎麼說也是七大劍派之一,掌門葉丹崖先天巔峰修為,倚靠掌中一柄利劍,便是對上先天宗師,也說不準誰勝誰負。
王昱看了曲凌波一眼,猜不出來她的身份。
王昱告辭離開,但沒想到曲凌波竟然真的跟著他出來了,也不跟著王昱,就是一個人開始在附近幾條街晃悠。
回到客棧,王昱見到了孫文竹和冷絳珠。
“有訊息嗎?”王昱問道。
冷絳珠道,“我們找了三個本地幫派,讓他們幫忙留心雪域口音的光頭和尚,但到現在都沒有訊息。”
曲水府乃是大城,光是靠城吃城的本地幫派堂口就有七八個,冷絳珠他們今天找了三個,準備明天再去找剩下的。
孫文竹道,“我們還打聽了城中頗有美名的姑娘,大概有七八個,咱們晚上可以分散蹲守。”
提到這個,王昱就不困了,神采奕奕的問道,“都有誰?”
“城北黃家詩書傳家,據說黃家小姐不僅溫柔秀美,而且琴棋書畫俱都精通。”
“謝家,是江南謝家在兩川之地旁支之一,謝家小姐端莊賢淑,和玉蒼派首席弟子謝浮雲還是表親。”
“玉音樓晏大家,這位乃是音律大家,不是曲水府人,但近半年都在曲水府暫居演奏,據說秀曼都雅,仙姿脫俗。”
“晏大家?”王昱挑眉道。
孫文竹抬頭,“你認識?”
王昱點點頭,“剛見過,還一起聽了曲,喝了茶,聊了天。”
孫文竹和冷絳珠,“……”
……
月夜,無風,熱。
在靠近玉音樓的一座客棧二樓,王昱鋪開滷肉、點心、果酒,招呼趙山一起吃。
趙山也不客氣,吃了一會兒,然後道,“公子你先休息吧,我看著,有動靜了我叫您。”
王昱點點頭,正要說話,隔壁玉音樓的嘈雜聲突然消退,然後傳來一陣琴聲。
琴聲悠揚婉轉,猶如春風化雨,彷彿置身暖風清晨,令人身心俱醉。
趙山道,“剛才訂房間時,店夥就說了,晏大家每夜會獨奏一曲,此時萬籟俱寂,只有晏大家的琴音,住在這個客棧,不用去玉音樓消費,就能欣賞晏大家的琴音。”
王昱閉目傾聽。
不得不說,無論在意境還是技法上,晏楚的琴藝都要在蔡芴琪之上,這一曲《春日吟》,絕對在蔡芴琪的《玉濺珠》之上。
但王昱挑挑眉,還是從這首《春日吟》中聽出了另外一種心緒,一種藏在暖陽照耀萬物下面的清冷、疏離和……孤獨。
“嘖嘖,還說別人驕傲,你也挺驕傲的,孤獨,這不就是誰都沒看上嗎?”
就在這時,玉音樓突然一陣混亂。
“淫伲愎辉谶@裡!”
“嘿嘿,兩個玉蒼派的偽君子,佛爺懶得理你們,你們還來勁了?”
王昱霍然起身,“還真來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阿爾黛的特殊體質
玉音樓中,眾賓客散開,但除了少數膽小者退走之外,大部分人都在看熱鬧。
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光頭番僧站在場中,在他前面是兩個身穿逡拢嫔珖勒哪贻p劍客,各自手持長劍,劍尖對準番僧。
“佛爺在上徐縣沒搭理你們,就是不想和玉蒼派撕破臉,你們還真以為佛爺怕你們?”
番僧冷笑一聲,雙掌一錯,便向兩人拍去。
只見他雙目圓睜,掌勢厚重,兩掌彷彿兩座大山,氣勢懾人。
“大手印!”
左邊的年輕人手腕連連抖動,劍尖如落雨淅瀝,如飛花繽紛,長劍刺出無窮劍影,徽址p掌範圍。
右邊的年輕人則是長劍揮灑,如清風吹拂,如雲捲雲舒,瀟灑寫意,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刺向番僧肋下。
雨打飛花三篇賦,風捲流雲九重天!
兩人用的正是玉蒼派《雨打飛花劍法》和《風捲流雲劍法》,配合默契,顯然平日裡多有練習。
但那番僧卻更強!
只見他一個側身就躲過了右邊的長劍,然後兩隻手就探入左側年輕人的劍影當中,雙掌一拍。
“啪!”
那番僧竟然極為精準的將長劍合在掌心。
左側的年輕人急忙撤劍,但他只抽到一半,就見那番僧翻腕一折,竟然將他的長劍折斷了!
與此同時,右側的年輕人長劍已經迴轉,指向番僧後心。
但那番僧頭都不回,身子前傾,右腿後踢,如蠍子擺尾,正好提中右側年輕人的持劍手腕,直接將他手中長劍踢飛。
兩個年輕人大驚失色,齊齊退後。
但他們也沒有逃跑,反而一人斷劍橫胸,一人雙掌交錯。
“玉蒼派劍法,也不過如此。”番僧嘿嘿冷笑。
左側的年輕人厲喝道,“謝師兄就在左近,你有本事不要跑!”
“謝浮雲?我怕他?”番僧兩眼一翻,口中雖然這麼說,但心中也是一跳。
謝浮雲乃是玉蒼派新一代的首席弟子,內功劍法俱臻一流,自己雖然不怕,但也未必能勝,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番僧轉向站在後方,面色清冷的晏楚,眼中閃過一抹讚賞,“果然是個大美人,把你送給那姓李的練功,實在有點可惜了,要不這次還是讓他旁觀算了。”
一邊說著,那番僧便身形一縱,要去抓晏楚的手腕。
但就在他靠近晏楚三尺的時候,一條鞭子突然從旁邊探出,如靈蛇般瞬間纏到了他的脖子上。
番僧瞳孔驟縮,伸手去拉鞭梢,但對方卻比自己更快,鞭子瞬間拉緊。
“手下留情!”王昱出現在視窗。
“喀啦啦——”
番僧的脖子傳出骨肉緊繃的聲音,他雖然抓住了鞭子,卻絲毫無法阻攔鞭子收緊的力道。
但曲凌波還是在關鍵時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向王昱,“你怎麼來了?”
“好傢伙!差點沒趕上!”王昱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剛聽到這邊的動靜就急忙趕來,還是差點錯過。
一來沒想到兩個玉蒼派的年輕弟子完全攔不住番僧,二來也沒想到曲凌波的武功竟然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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