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會吆喝的小販。”
薇拉靠在椅背上，“是一個能精準判斷客戶情緒、預判對方底線、並且在談判桌上讓對方心甘情願掏錢的人。”
“這種人，可不好找啊。”科林苦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艾倫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跨位面傳送的殘餘魔力波動。
他掃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又看了看科林和薇拉臉上幾乎相同的疲態。
“老大，我必須提醒你一個事實。”科林的聲音透著極度疲憊，嗓子乾啞，“我是公司的COO，不是生產線上的履帶魔像。”
“我們現在極度缺人，確切地說，缺一個能統籌對外商務、精準把控客戶心理的行銷主管，以及一個能梳理內部繁雜人事的總監。再這麼下去，我和薇拉會在晉升二級巫師前，先因為精神海枯竭而死。”
薇拉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正用巫術給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做治療。
見到艾倫，她也沒說話，只是直接打開了十幾面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新西方各分部的排課表和新入職導師的背景調查。
艾倫尷尬一笑，坐在主位上，他知道科林和薇拉到了極限。
韋斯倫重工的發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傳統的巫師根本無法適應這種高強度的前世企業咿D模式。
艾倫腦海中閃過一個方案。
將賽博坦半位面的工坊意志“賈維斯”進行復制重構，打造一個專屬於韋斯倫重工的“中央智慧秘書”。
由賈維斯接管所有繁雜的報表、客戶資料分析和排期，甚至通過終端直接指導員工。
但當初賈維斯融入自己的部分情感和記憶用核心巫術繫結在賽博坦，沒辦法再複製一個。
而Dseek又沒有賈維斯那麼智慧，它需要結合艾倫的子執行緒才能勝任複雜工作。
他打算研究的“人造靈魂”技術還缺信用點購買相關知識。
艾倫只能掐斷了這個念頭，AI代工管理先列入計劃，等後續再深入研究。
“人不夠用了？”
“遠遠不夠。”科林沒有任何掩飾。
艾倫順手拿起那張空白的崗位描述表看了一眼。
“行銷主管。”他念出標題，“卡了多久？”
“兩個月。”薇拉說，“面試了九個，沒一個能用的。”
艾倫把表放下。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科林和薇拉都看著他，等著。
他們太熟悉艾倫了——這種沉默，通常意味著他腦子裡的那臺機器已經在咿D。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樞紐城的燈火上，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DSeek在他意識深處調出了一份塵封二十多年的檔案。
飛行訓練場邊緣的陰影，一個抱著筆記本的女孩。深藍色背景上交錯的銀色絲線。
“你的力量是藍色的，裡面有好多銀色的線……像星盤一樣……很美。”
“我認識一個人。”艾倫說。
科林和薇拉同時看向他。
“出身心靈學派中的一個小流派，能直接看到目標的情緒狀態，能用精神波動無形影響他人的情緒，甚至能潛入湆右庾R收集思維碎片。”
科林的手停在終端上。
薇拉皺眉：“心靈學派？情緒操控還是扭曲現實？”
“不是操控。”
艾倫糾正，“她的能力本質不是強行改寫他人的意志，而是感知情緒，應該還可以施加隱晦的影響，十分隱蔽。”
他停頓了一下。
“放在戰鬥領域，這種能力被心象尖塔的導師們定義為'不精確'、'不可控'。但放在商業談判桌上——”
科林猛地抬頭，眼鏡差點滑落。
一個能“看到”客戶是否在說謊的人。
一個能即時感知對方情緒波動、判斷其心理底線的人。一個能用精神共鳴讓客戶放下戒備、建立信任的人。
這不是行銷主管。
這是人形測謊儀加催眠大師加商業談判核武器。
“她叫麗娜。”艾倫說，“我在七塔聯盟的同期高階學徒，跟我一起做過小隊任務。”
“現在什麼情況？”薇拉問。
艾倫調出個人終端，當初學院留的聯絡方式已經不可用了。
他又通過協會的情報渠道，用當初的入學時間在巫師資料庫裡查詢。
幾秒後，一條簡短的檔案浮現在光幕上。
【麗娜·一級巫師·註冊狀態：自由】
薇拉掃了一眼那份檔案，資訊少得可憐。
沒有組織隸屬，沒有顯赫履歷，甚至連巫師等級的晉升時間都晚於同期平均水平。
“自由巫師。”科林的語氣微妙。
在巫師世界，“自由”有時候是“不被任何勢力需要”的委婉說法。
“心靈學派的處境你們應該清楚。”
艾倫的聲音沒有起伏，“強者能一念扭曲現實，弱者連自保都勉強。中間層——尤其是麗娜這種偏感知和共鳴方向的，在戰鬥序列裡沒有位置，在學術序列裡也沒大用處。”
他關掉光幕。
“但她的天賦是真的。二十三年前我親眼確認過——她能穿透常規精神偽裝，直接觀測思維。”
薇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確定她願意來？一級巫師，哪怕混得再差，給人打工也——”
“我不打算讓她打工。”艾倫打斷。
科林和薇拉對視一眼。
“給她股份？”科林試探。
“給她一個值得投入的事業。”
艾倫站起身，“心靈學派的人不在乎錢，在乎的是被理解和被需要。她的能力在戰場上是廢物，在學術圈是異端，但在我們的商業體系裡，將是不可替代的核心資產。”
他走向門口。
“我去找她。”
“等等。”薇拉叫住他，“你知道她在哪？”
艾倫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知道。”
他頭也不回地推開門，聲音從走廊裡傳來，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但我知道她經常做夢。”
門關上了。
科林和薇拉麵面相覷。
“他什麼意思？”科林問。
薇拉沉默了幾秒，忽然想起艾倫剛才提到的那句話——“潛入湆右庾R收集思維碎片”。
她的表情變了。
“他不是去找她。”薇拉慢慢說，“他是要讓她來找他。”
第362章 只有你能看到的燈塔
在茫茫位面中找到一個人，說難不難。
只要對方不刻意躲藏，不進入某些隔絕感知的特殊區域，巫師總有辦法。
最常規的方式，是支付高昂的費用給專精預言、咒法或情報的組織，通過對方的血脈、靈魂氣息乃至真名進行定位。
但艾倫不想這麼做。
太慢，太貴，而且動靜太大。
他有更好的選擇。
艾倫打開個人終端，接入了一個隱秘的埠——靈思網路。
這個心靈學派巫師們構建的秘密結社，專門經營著精神層面的資訊黑市，販賣記憶與情報。
艾倫支付了一百中級魔石，購買了一條基礎資訊。
幾秒後，一條加密資訊回傳：【麗娜，一級巫師，最後活躍記錄：第897號位面，‘喧囂之地’。】
資訊到此為止。
更精準的定位需要支付數千魔石，並等待對方的情報員進行實地探查。
艾倫直接關閉了埠。
他已經知道了大概的座標，這是一個略遜於樞紐城的商業位面，這就夠了。
他不需要滿世界去貼尋人啟事，更不需要那些情報販子去驚動她。
既然麗娜的天賦是“夢境碎片編織”和“情緒感知”，那麼，最精準的“尋人啟事”，就是直接在她最敏感的領域裡，投下一枚獨一無二的訊號炸彈。
艾倫立即動身前往了喧囂之地位面，直接在最繁華的區域，租下了一間冥想室。
他盤膝坐下，精神力如水銀般流淌而出，卻並未探索物質世界，而是向著一個更深邃、更虛無的維度沉去。
集體潛意識之海。
每一個擁有智慧生命的位面裡，億萬生靈在漫長歲月中逸散的思維、情感、夢境碎片，共同匯聚而成的精神海洋。
這裡是心靈學派巫師們修行的聖地，也是普通生靈夢境的匯聚之所。
晉升正式巫師後，靈魂凝實，便能抵禦潛意識之海的無意識侵蝕，不會再做凡人那般混亂無序的夢。
除非，主動潛入。
艾倫的意識，如同一艘潛艇，悄無聲息地進入這片光怪陸離的海洋。
周遭是五光十色的混沌，充斥著無數翻滾、哭泣、歡笑的情緒亂流，還有許多支離破碎的記憶畫面，那是凡人睡夢中光怪陸離的場景。
這裡可是個好地方，埋藏著許多隱秘的知識，也能讓精神力快速增長。
潛意識之海對巫師而言如此美好，自然引來了強者的覬覦。
據說有四個輝月級的心靈巫師徹底拋棄肉身，融入其中，成了所謂的“混沌四神”。這幾位大佬經常為了搶地盤掀桌子，把這片心靈學派的修行寶地，搞成了危機四伏的高危區域。
甚至有傳言靈思網路背後的大佬就是其中一位。
尋常巫師進來，稍有不慎就會迷失自我，變成瘋子。
但艾倫不同，他的機械心智在這裡展現了巨大作用，讓他的意志在潛意識大海里沒有具現為人形。
而是顯化為一團由無數銀色資料流精密交織、緩緩旋轉的星盤。
絕對的秩序，極致的冷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在這片混亂的情感海洋中，它就像一個闖入熱帶雨林的冰山，違和，卻又帶著一種冷酷的美感。
艾倫沒有構建任何具有實際意義的夢境故事，他只做了一件事。
以他具現的“星盤”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湝的精神波紋，悄無聲息地盪漾開來。
只攜帶了一個資訊，那便是麗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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