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56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莫不是老樹逢春、枯井遇霖,褲襠兒裡又發水了?”

  幾個老婦又是一陣笑鬧。

  王婆子老臉一紅,啐道:“去去去!休得胡言,小心爛舌頭!”

  遂對陸昭道:“道長莫驚,我這地方乃是西梁女國,自開天闢地便是滿城的婦道,從無男子。”

  “原來如此。”

  陸昭點點頭,對幾人葷言葷語不以為意,復又心生詫異,問道:“貧道有一事不明。常言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貴國皆是女子,如何延續國祚,繁衍子息?”

  王阿婆笑道:“道長有所不知,我國中雖無男子,卻自有造化。離此城往東三十里,有一條河,名曰‘子母河’。我國女子,凡彀了年歲,若想生育,便去那河邊,取一碗河水喝下。不出片刻,便覺腹痛有孕。”

  “哦?”陸昭挑眉,“竟有此等奇事?”

  簡直聞所未聞。

  另一老婦介面道:“正是!有了胎氣等上三日,再去城外‘照陽館’照看。那廂有處‘照胎泉’,若泉中顯出雙影,便是懷上了胎兒,若只得單影,便是時辰未到,或需再飲。十月期滿,便可產下女嬰,以此代代相傳。”

  陸昭聽罷更覺驚奇,感慨閻浮世界,果然無奇不有,正欲再問,忽聽巷外高處有人脆生喊道:“下面可是剛進城的老爺?我王有旨,請老爺們入宮!”

  眾人抬頭,只見高閣上探出一張俏臉,一身大緋,頭戴烏帽,卻是個女官,正笑吟吟望著下方。

  王阿婆等幾個老婦一愣,而後滿臉堆笑,紛紛上前道賀:“道長,萬千之喜了!你的造化大了!”

  陸昭皺眉,“何喜之有?”

  老婦們不答,只一個勁兒催促:“老爺快些兒進宮,別叫陛下久等!”

  金陽聞言心裡咯噔一下,忽然生出股不祥之感,仰臉看向師父。

  陸昭略一沉吟,展顏一笑,對眾徒道:“不急,看她怎的。”

  當即辭了老婦,曳步出巷。

  早有女官迎候,上前躬身問道:“老爺何來?”

  陸昭回禮道:“我等自西邊來,欲往東土拜謁。貧道執真,後面幾個都是我的徒兒。”

  女官記下,遂將師徒引至“迎陽驛”中正廳坐下,令管事的安排飲饌。

  “爺爺們寬坐少歇,待下官回稟我王,再來相請。”

第96章 招贅

  陸昭師徒被安置在迎陽驛,那女官整頓衣冠回宮覆命,逕入金鑾寶殿。

  那女王早等得心焦,見其歸來,忙問:“愛卿,那西來的道長相貌如何?可曾安頓妥當?”

  女官跪奏,眉飛色舞道:“啟奏陛下!那道士姓陸名昭,號執真,相貌堂堂,生得丰神迥異,骨格清奇。可謂頂平額闊天倉滿,目秀眉清地閣圓。玉樹臨風真傑士,一身不俗是英賢。言語多清雅,行走似雲煙。真是那天上少有,地上全無!”

  女王聞此描述,頓時心花怒放,對殿上眾文武道:“眾卿家,寡人夜做一夢,見金屏生彩豔,玉鏡展光明。今日便有道長至此,豈非天緣巧合?此必是上蒼賜福,助我西梁永續國祚也!”

  眾女官聞絃歌知雅意,紛紛跪拜賀喜:“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天賜良緣,鸞鳳和鳴,帝業永昌!”

  女王大喜,退朝轉至後殿,急召太師入內商議。這太師乃三朝元老,白髮蒼蒼,見多識廣。

  女王屏退左右,歡喜道:“老太師,我國自混沌開闢以來,從未見個男子。今幸得陸道長至此,想是上天所賜。寡人願以一國之富,招他為王,南面稱孤,我為王后,與他陰陽配合,生子生孫,永傳帝業。太師以為如何?”

  老太師沉吟片刻,道:“陛下,若那道人願意,自然是再好不過。只是…”

  女王道:“只是什麼?太師不必顧慮,但講無妨。”

  太師叩首道:“老臣斗膽,那道人畢竟是出家人,講究四大皆空,若他執意要走,不肯入贅,如之奈何?”

  女王聞言面色一變,沉聲道:“太師多慮了。寡人以一國江山相托,保他一輩子逡掠袷常瑹o邊富貴,何況世人孰不愛美慕色?”

  她輕撫自家面頰,笑道:“寡人這般容貌,難道配他不上?怎有不願之理。”

  太師伏地:“陛下息怒。臣非質疑陛下姿貌。然修行人心志堅定,非常理可度。臣恐其心堅如石,不為外物所動。”

  女王沉默半晌,玉面漸寒,忽的冷笑一聲,鳳目含煞:“寡人好心美意,他若是不領情,敬酒不吃吃罰酒,便休怪寡人無情了!太師可先以禮相請,他若應了便罷,倘若不肯…”

  說到這,女王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便使手段,將他強留下來!屆時五花大綁押入洞房,生米煮成熟飯,由不得他不從!若還執迷不悟…”

  她玉指輕叩案几,聲若冰珠落盤:“那寡人只能將他刮肉去骨,做成香袋,永伴寡人身側,也算全了這段緣分!”

  太師聽得脊背發涼,不敢多言,唯唯領命而退。

  ……

  ……

  再說迎陽驛,陸昭師徒用過齋膳,被驛丞請入廂房歇息。

  金陽心中擔憂,在房裡來回踱步,忍不住對陸昭道:“師父,那女王無故相召,絕非好意,不若趁早離去,免生事端。”

  不是他惡意揣測,而是這西梁女國給他的印象實在不佳,讓他不得不往最壞處想。

  剛才入城時,那些女子一見他們,便像餓死鬼見到珍饈佳餚,恨不能當場撲上來抱著啃!

  此處少有男兒,滿城婦道壓抑久了,為了交合陰陽,保不齊能幹出什麼荒唐事來,不得不早做準備。

  陸昭盤膝而坐,閉目養神,淡淡道:“境由心生,魔由心起。徒弟,你心亂了。”

  金陽一驚,想起路遇六伲查g冷靜下來,抿著嘴不再言語。

  正言間,館驛外傳來一聲吆喝,太師已至,眾人忙整裝迎出。

  但見這老太師雖然年邁,卻目光清明,一見陸昭,眼中掠過驚豔之色,將他細細打量一遍,隨即笑道:“有禮了。奉我王之命,特來拜會。我王有旨:願以一國之富,招贅老爺為王,自為王后,從此陰陽調和,子孫綿延。未知老爺意下如何?”

  眾徒聞言大驚。

  陸昭老神在在,拱手道:“無量天尊。貧道乃出家之人,志在修行,不戀紅塵富貴。女王美意,心領了。”

  老太師早有所料,心下一嘆,面上愈發和善,勸道:“老爺三思。我西梁雖為女國,然物產豐饒,國力鼎盛。老爺若肯依從,自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豈不勝過風餐露宿?此乃天賜良緣,老爺莫要錯過。”

  陸昭笑道:“富貴如浮雲,美色似骷髏,太師不必多言。”

  太師不肯罷休,百般誘惑,陸昭皆如清風過耳,不為所動。

  太師見其道心堅定,知難勸回,只得告辭而出,而後調來一隊女兵,將迎陽驛團團圍住,許進不許出。

  名為保護,實為軟禁。

  七蛛見狀,一個個火冒三丈,怒道:“師父!這些娘們兒這般無理,弟子這就出去給她們些顏色瞧瞧!”

  陸昭一臉平淡,擺手道:“稍安勿躁,且看她如何施為。”

  不多時,驛館外鑼鼓喧天,鸞輿鳳駕迤邐而來。那西梁國雖是婦女之邦,鑾輿不亞中華之盛。但見:

  六龍噴彩扶車出,雙鳳生祥駕輦來。馥郁異香藹,氤氳瑞氣開。金魚玉佩多官擁,寶髻雲鬟眾女排。鴛鴦掌扇遮鑾駕,翡翠珠簾影鳳釵。一片歡情衝碧漢,無邊喜氣出靈臺。

  有女官急入稟道:“我王陛下御駕親臨,請諸位老爺出迎!”

  陸昭即曳步出館,眾徒緊隨。

  此時,館外已是人山人海,只見那五彩繽紛處有架七寶香車,珠簾捲起,端坐著西梁女王,羅衣疊雪,寶髻堆雲。有詩云:

  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臉襯桃花瓣,鬟堆金鳳絲。秋波湛湛妖嬈態,春筍纖纖嬌媚姿。說甚麼昭君美貌,果然是賽過西施。柳腰微展鳴金珮,蓮步輕移動玉肢。月裡嫦娥難到此,九天仙子怎如斯?

  果是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絕世美人兒!

  陸昭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與此同時,那女王的一雙妙目,早落在陸昭身上。只見他:

  朗目疏眉映太虛,仙姿道骨世應殊。

  卓然已出風塵外,恰如青松立雪初。

  淡定能超三界縛,清虛自在五行書。

  任他富貴如雲散,一點道光心不除。

  女王看得心歡意美,淫情汲汲,愛慾恣恣,哪裡還按捺得住?當即輕展櫻桃小口,嬌聲喚道:“執真道長,還不來占鳳乘鸞耶?”

第97章 脫去煙柳

  西梁女王駕臨迎陽驛,見陸昭仙姿道骨,不禁春心蕩漾,嬌聲喚道:“道長還不來占鳳乘鸞耶?”

  若換作凡夫俗子,得此絕色女王垂青,許以江山富貴,怕是早被迷得神魂顛倒,忍不住口中流涎,心頭撞鹿,骨軟筋麻,好似雪獅子向火,不覺都化去了。

  然陸昭非俗,仍是神清目朗,心湖毫無波瀾,打個起手道:“陛下說笑了,貧道出家人,志在修行,不戀紅塵富貴,不慕兒女情長。”

  女王聞言心生不悅,芙蓉面上笑容愈發嬌媚,輕移蓮步,款款下車,行至陸昭近前,吐氣如蘭:“道長何出此言?寡人以一國之富相托,謇C江山,無盡榮華,你我陰陽配合,乃順天應人之舉,道長何必拘泥?”

  說著,竟伸出纖纖玉手,欲來扯他衣袖,不成想卻如攬清風、抱明月,抓了一空。

  女王一怔,見陸昭面色悠然,心下不服,暗咬銀牙,又展笑靨,柔聲道:“老爺休要害羞,且隨寡人同上金鑾寶殿,匹配夫婦,共享這春色!”

  言罷,再次欺身近前,張開雙臂去擁。

  豈料仍似撲影捉風,再次落空,反倒因用力過猛,險些跌倒,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四周女官侍衛見狀,想笑又不敢笑,氣氛一時尷尬。

  眾目睽睽之下連番受挫,女王自覺顏面盡失,不由惱羞成怒,粉面生寒,鳳目含煞,厲聲喝道:“好個不識抬舉的野道!寡人好意相待,你竟如此無禮!禁衛何在?與寡人將這幹人等拿下!”

  一聲令下,四周甲冑鏗鏘,眾女兵手持刀槍,便要上前。

  陸昭呵呵一笑,袖袍一拂,霎時捲起狂風,飛沙走石。

  平地一聲炸雷,一道劍虹攜著滾滾煙塵直上九霄!

  下方西梁國君臣女輩,何曾見過這等神通?唬得一個個魂飛魄散,紛紛跪伏在地,以袖掩面,不敢抬頭。

  那女王被罡風逼得連連後退,跌入鸞駕之中,釵橫鬢亂,狼狽不堪。

  半空裡,陸昭清越的聲音自雲端傳下:

  “鳳閣龍臺總是障,情關慾海究何真?

  堪破紅顏骷髏相,掃空痴霧自在身。

  陰陽未判先天炁,道德圓融本然真。

  明月照徹大千界,清風原是本來身。”

  留詩一首,劍光劃破天際,倏然遠去。

  良久,風沙漸息,眾人才敢抬頭,早不見陸昭師徒蹤影。

  太師戰戰兢兢上前,扶起驚魂未定的女王,嘆道:“陛下,今日方知,那道長乃是白日飛昇的真仙!仙凡殊途,非我等可以強留。唉,是我等有眼無珠,錯認了仙緣,枉費了這一場神思...請陛下保重鳳體,上輦回朝罷。”

  女王面色慘白,渾身發抖,怔怔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半晌才頹然點頭,黯然返宮。

  後來,她終究未能勘破情關,遍尋國中丹青妙手,憑記憶描繪道士畫像,終日對像痴望,茶飯不思,以至憂思成疾,不過年餘,便香消玉殞。

  而那幅畫像,則被有心人珍藏宮中,代代相傳。

  ......

  ......

  卻說陸昭師徒駕劍遁離了女國,向東行有百餘裡,見下方山明水秀,遂按落雲光,暫且歇腳。

  陸昭環視眾徒,見他神色各異,笑問:“經歷此番,爾等有何感觸?”

  這一言便像開啟了水閘,七蛛立時滔滔不絕講了起來。

  小紅氣呼呼道:“那女王好生可惡!竟做出強搶民...夫之事,哪似一國之君!我看那西梁女國,遲早敗在她手裡!”

  小黃介面道:“大姐說得是!不僅女王,那一城的婦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滿腦子苟且,簡直荒唐!”

  小綠卻嘆道:“其實那女王也挺可憐的,一國之尊,卻連個男子也見不到,慾求不滿,憋悶得久了,難免這般。”

  小紫連連點頭,十分認同。

  “可憐?”小青冷哼一聲,搖頭晃腦,“我看是可怕才是!古人說得對,女子猛於虎也!”

  橙蛛和小藍也紛紛發表高見,或惱怒女子孟浪,或感慨國情奇特,或同情女王痴念,噰喳喳,莫衷一是。

  小白聽著師姐們議論,一臉懵懂,仰頭問陸昭道:“師父,‘陰陽配合’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喝了‘子母河’的水就能生小孩兒呢?”

  陸昭微微一笑,輕撫其頂:“天地萬物,皆分陰陽。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男為陽,女為陰。陰陽交感,化生萬物,此乃自然之理。”

  “尋常生育,需男女陰陽和合。而那子母河水,想是蘊含至陰生髮之先天精氣,女子飲之,恰似以陰引陰,故而能獨陰化育,然此終非天地正理,所生皆為陰體,故其國中永無男兒。”

  小白點了點頭,若有所悟。

  最後,陸昭目光落向一直沉默的大徒弟:“金陽,你有何感悟?”

  金陽自離了西梁國便不發一言,此刻聞師詢問,抬起頭來,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肅然,沉思良久,方一字一頓,極認真地吐出一句:“師父,弟子今日方知,女子可怖,尤甚妖魔!”

  陸昭一愣,隨即罕見地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金陽的肩膀:“痴兒!懼之深,只因未見其本。陰陽有序,單陰必禍,獨陽必虐,豈可執迷表相?爾之道心,尚需磨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