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32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陸昭聽完冷哼一聲:“真是冤家路窄!”

  蒲緣一愣,不解道:“道長此言何意?”

  陸昭遂將當日李家喜宴上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老頭聽得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料到。

  “居然還有這種事?”

  陸昭面沉如水,“老妖禍害不湥綍r說不得新賬舊賬一起算!”

  蒲緣愕然,猛地回過神來,驚道:“莫非道長欲往蛇首山除妖?”

  此言一出,小童也是一怔,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年輕道士。

  陸昭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蒲緣頓時肅然起敬,整理衣冠,對陸昭俯身拜道:“道長高義,若真能除此大害,實乃天大的功德!容老朽代參娃,代受老妖欺凌的無辜百姓,先行拜謝了!”

  “斬妖除魔乃我輩份內事,蒲公不必如此。”陸昭將老頭扶起,一副風輕雲淡。

  蒲緣一再稱謝。

  二人又敘談幾句,老頭見天色不早,便欲攜參娃告辭,不料剛要抬腳,小童便掙脫懷抱跳到地上,手指東方,衝陸昭咿咿呀呀比劃起來,神色激動。

  陸昭眉頭微挑。

  蒲緣卻是一驚,問小童道:“你是說…想跟著位道長一起去蛇首山誅妖,為兄弟報仇?”

  小童點頭如啄米,口中咿呀有聲。

  蒲緣面露難色,“娃兒,那蛇首山龍潭虎穴,此去兇險萬分,你手段低微,跟去豈不成了道長累贅?”

  小童聞言,滿臉倔強,又衝著蒲緣咿呀了幾句,不停用小拳頭捶打胸口。

  蒲緣看出他的決意,沉默半晌,終歸沒有再勸,面帶詢問地望向陸昭。

  陸昭見這參童至情至性,心有觸動,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後者的小腦瓜,問道:“此行兇險,貧道無法時刻護你周全,動輒有身死道消之險,即便如此,你也願去?”

  小童雖口不能語,卻靈性十足,聞言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目光堅毅。

  陸昭與其對視片刻,忽地笑了。

  “好,那就算你一個。”

第52章 小白

  陸昭見小童招膱蟪穑饝怂S隊誅妖的請求,土地公蒲緣叮囑一番,方告辭離去。

  一行又採摘了些野菜野果,才返回蘭若寺。

  時近傍晚,陸昭起火造飯,煮了些菜羹果餚端上炕桌,招呼大家圍坐。

  八蟲餓了一天,此時嗅到飯香,肚子咕嚕直叫,眼巴巴等著師父開動。

  陸昭卻並未立即動筷,看了眼緊挨著自己,小臉兒緊繃的小童,讓他不必緊張,又看向對面或趴或伏,目光灼灼的八個徒弟,清了清嗓子,溫言道:

  “今日添了一位新同伴,往後同行,需得相互照應。用膳前,先容我為你們互相引見一番。”

  他先指向八蟲,對小童道:“這八位,皆是貧道的徒弟,心地質樸良善,並非害人之妖。”

  “這是小金,貧道的大徒弟,性情沉穩,道行最深,你日後可多向它請教。”

  小金數十隻眼睛一齊看著靈童,目光溫和,微微頷首。

  “這是小紅,七蛛中的大姐,貧道的二徒弟,性如烈火,最為耿直。”

  紅蛛舞動步足,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小童怯怯點頭。

  “小橙機敏,小黃活潑,小綠沉靜,小青靈動,小藍聰慧,小紫年幼,最為乖巧。”

  陸昭依次點過,其餘六蛛或點頭,或嬉笑,或擺動身軀,紛紛表達善意。

  小童睜著烏溜溜的大眼,掰數手指努力記著,身子漸漸放鬆下來。

  陸昭輕撫小童腦瓜,對眾徒道:“這位小友,乃山中千年靈參得道,想必你們都知道了。往後爾等需多加看顧,不可因他形貌幼小便輕視欺侮。”

  八蟲齊聲應諾。

  黃蛛天生好動,忍不住伸出步足,輕輕碰了碰小童胖乎乎的臉蛋兒,捂嘴笑道:“小弟弟,你長得真像個糯米糰子,以後姐姐會罩著你噠!”

  小童被她一碰,驚得縮了縮脖子,卻並未躲開。

  陸昭呵呵一笑,問小童道:“他們都介紹過了,也該讓我們認識認識你了,小友可有名號?”

  小童一呆,搖了搖頭。

  陸昭不覺奇怪,又問:“可有擅長?”

  小童聞言頓時來了精神,咿咿呀呀叫了起來,兩隻小胖手來回比劃。

  一會指著自己的鼻子,一會兒又拍拍胸口,時而甩臂蹬足,時而又屏住呼吸,小臉憋得通紅。

  看得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小紅猜道:“你說你會打洞?”

  小童連連搖頭。

  橙蛛試探著問道:“那是會閉氣?”

  小童還是搖頭,急得直跺腳。

  小金觀察仔細,沉吟道:“他指鼻、拍胸,手作挖掘狀,加上閉氣…莫非是想說自己氣息綿長,善於隱匿?”

  小童眼睛一亮,衝它拼命點頭,伸出小手指了指外面山林,做出嗅聞的動作。

  “貧道明白了。”

  陸昭恍然,笑道:“你是說,你嗅覺靈敏,善於辨識山中草藥靈氣,更能借土石藏身匿形,我說得對否?”

  小童見終於有人懂他,歡喜得連連拍手,小臉兒樂開了花。

  陸昭見他天真爛漫,心中喜愛,便道:“你既暫無名號,平日稱呼不便。貧道看你膚白如玉,靈秀可愛,便為你取個乳名,喚作‘小白’如何?”

  小童歪著頭想了想,雖不解其中深意,但覺這名字甚是親切,便開心點頭,咿呀接受。

  陸昭笑道:“小白,你靈智既開,學習言語並非難事。往後閒暇,貧道可教你識文斷字,待你通曉人言,交流自無礙了。”

  小白聞言,眼中露出渴求之色,緊緊拉住了他的衣袖。

  一番介紹,彼此算是熟絡了幾分。

  用完晚膳,夜色漸深,陸昭囑咐徒弟們照看好小白,便獨往內堂參悟玄法去了。

  八蟲嫌屋內煩悶,便領著小白去到前院,點起一堆篝火,圍坐閒聊。

  火光跳躍,照得眾蟲甲殼閃閃發亮,也映得小白小臉紅撲撲的。

  小黃最耐不住,湊近好奇道:“小白,你平時在山裡都吃些什麼呀?也是吃蟲子嗎?”說著,故意齜了齜牙。

  小白嚇得一縮,連忙搖頭擺手,咿呀叫著,從懷裡掏出幾顆紅彤彤的漿果,指了指自己的嘴。

  小青溫和道:“姐姐莫要嚇他。小白是靈參,咬松嚼柏,餐霞飲露,不食葷腥的。”

  旋即柔聲問道:“山中清苦,你獨自修行,很是不易吧?”

  小白聞言小嘴一癟,點了點頭,比劃著表示以前有兄弟相伴,如今只剩自己,甚是孤單。

  小紅滿腔豪情:“放心,有我們在,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告訴姐姐,我幫你揍他!”

  橙蛛笑道:“就你厲害!小白別怕,我們雖然樣子嚇人,但都是好…好蟲!”

  它本想說“好妖”,又覺不妥,臨時改口。

  小藍心思細膩,問道:“小白弟弟,你兄弟是什麼樣子的?和你長得一樣嗎?”

  提起兄弟,小白神情一黯,咿咿呀呀比劃著,想起前塵往事,小拳頭緊緊握住,淚滿眼眶。

  小紫善解人意,感同身受,挪到小白身邊,輕聲安慰道:“小白哥哥,別難過,我們一定幫你找回兄弟,打跑壞人。”

  小金道:“小白兄弟,今後路阻且長,需要堅強。你靈性十足,若能潛心修行,將來未必不能親手報仇。”

  眾蟲你一言我一語,或安慰,或鼓勵,或逗趣,篝火旁氣氛漸漸融洽。

  小白雖不能盡懂其言,卻能從中感受到那份善意,緊繃的心防慢慢開啟,偶爾咿呀回應,眉開眼笑。

  夜漸漸深了。

  ……

  後堂。

  陸昭盤膝而坐,心神沉浸《太乙分光劍》之中,嘗試調動丹田真氣,牽引劍器而動,努力做到如臂使指。

  他天資本高,悟性又極佳,修習起來事半功倍,不過兩個時辰,已初步掌握以氣御劍之妙,只欠火候。

  下一步便是以神御劍。

  需將神念與劍氣相融,心念動處,劍即隨之,待境界高深,甚至可以千里外取妖首級,是為“劍中之仙”。

  然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修行需要勞逸結合,過猶不及。

  陸昭見時辰已晚,遂緩緩收功,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來到窗邊,見月明星稀,萬籟俱寂,堂屋篝火已弱,徒兒們皆已安睡。

  他微微一笑,吹熄油燈,和衣躺在鋪著乾草的簡陋床鋪上,頭枕黃粱,很快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於恍惚中再睜眼時,發覺身立荒野,四周草木葳蕤,旁矗一碑,上刻“浮屠”二字。

第53章 夢迴浮屠

  見到石刻上的字跡,陸昭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喜不自禁。

  浮屠山!烏巢禪師!

  時隔多日再入幻夢,沒想到還能重臨故地!

  當即按下激動之情,依照舊時記憶,循徑入山。

  山路蜿蜒,兩旁奇花異草,觀之不盡,珍禽異獸時現,與前度一般無二。

  行不多時,來至一處開闊地,遙見一株樹幹粗壯的香檜樹直插雲霄,枝繁葉茂,亭亭如蓋。

  遠遠地,即見一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大的鳥巢裡,一條腿翹得老高,正優哉遊哉地摳著腳丫,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

  察覺到有人來,忙不迭地翻身坐起,胡亂套上僧鞋,整理一下皺巴巴的袈裟,瞬間換上一副寶相莊嚴的面孔。

  抬眼瞧見是陸昭,臉上立時堆滿笑容,朗聲道:“南無阿彌陀佛……無執,別來無恙乎?”

  老和尚不是別人,正是曾於夢中授陸昭《般若多心經》的烏巢禪師。

  陸昭見老師風采依舊,心中亦倍感親切,快步上前,躬身下拜,恭謹道:“弟子拜見禪師!昔日授經之恩,弟子銘感五內,不敢或忘。”

  “欸~免禮免禮~”

  烏巢禪師呵呵一笑,擺了擺手,道:“你我夢中重逢,說明緣法未盡,起來說話。”

  說著,他目光在陸昭身上打量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笑道:“經年未見,小友風采更勝往昔,想必於那《多心經》上,頗有進益,有何感悟,不妨說與我聽?”

  經年?

  陸昭聞言一愣,不敢怠慢,忙收斂心神,恭聲答道:“回老師話,弟子愚鈍,雖日夜誦持,未曾懈怠,然於經中微言大義,所得不過皮毛。”

  遂將這數月來研讀《多心經》的感悟與成果,一一道出。

  從初讀只覺拗口,到漸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理,悟出護體神通“銅皮”的經過,娓娓道來,言辭懇切。

  烏巢禪師靜靜聆聽,起初尚是含笑點頭,聽到陸昭居然能從經文中悟出神通,不由撫掌讚歎道:“妙哉,妙哉!無執,老衲果然沒有看錯你!”

  “能從‘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空相之理中,反照自身,悟得其中三昧,可謂‘真空生妙有’,汝之悟性,當真罕見!”

  “大有慧根,大有慧根吶!”

  得到禪師如此誇讚,陸昭心中自是歡喜,不驕不矜道:“老師過獎,弟子不過讀得多了,偶有所得,實屬僥倖。”

  他本是一句隨口自謙,誰知禪師聽了卻面色一肅,鄭重道:“此非僥倖,是你智慧彀了。”

  不等陸昭回應,忽然口誦經文:“‘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無執,此句何解?”

  陸昭心中一凜,知是老師考校。

  不敢輕率妄言,低頭沉吟良久,仔細斟酌詞句,方恭謹答道:“此句是言宇宙萬有之本體實相。”

  “所謂‘諸法’,即囊括一切有形無形之物、有心無心之念,‘空相’非指頑空、斷滅空,而是指其性本空,無有自性,緣起性空。”

  “因緣和合則生,緣散則滅,看似生滅,其性未嘗生滅。與之同理,看似垢淨,其性本無垢淨,看似增減,其性恆常如如。正如水中月,鏡中花,雖有形影,實無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