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3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老道執壺注盞,將茶盞推至陸昭面前。

  “童兒,你看水入杯盞,遇方則方,遇圓則圓,此即‘上善若水’,但‘道’比水更為玄妙。”

  “便如這風兒,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拂動柳梢;無色無形,卻能讓春草自發,使燕雀自鳴,道亦如此。”

  陸昭若有所思,片刻又問:“何為‘不爭’?”

  老道面露欣然,微微頷首,反問:“徒弟,你常在山中耍頑,可見溪水爭高否?”

  陸昭認真想了想,然後果斷搖頭。

  老道笑言:“水往低處走,反得眾流歸附。你與萬物爭,便如掌中握沙,握得越緊沙愈流。你若學水不爭,反成江海自聚千溪。”

  “正如經雲:‘夫唯不爭,故無尤。’”

  陸昭迷迷懵懵。

  “師父,你總說‘大道無為’,又是什麼意思?就是躺著不動嗎?”

  “非也非也~”老道啞然失笑,伸手指向旁邊菜畦裡的一株豆苗,“便如這豆苗,你若日日澆灌、夜夜施肥,其根反爛;你若順應天時,澆肥有度,則其苗壯。無為便如老農知天時,不是不做事,而是做事合乎道理。”

  “為師這麼說,你可明白?”

  陸昭捏著下巴,似懂非懂。

  老道也不著急,又指向簷下一角。

  “你再看那蛛網,虛若無物,卻能承露接蟲,此即‘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陸昭抬頭看向簷角,目光落在蛛網中,當即一亮,忍不住叫道:“師父你瞧!那網上正好有七彩蜘蛛!跟那書裡寫得一模一樣!”

  黃花老道吃了一驚。

  定睛一看,果真如此!

  只見那蛛網上,七隻色彩斑斕,僅有黃豆粒大的蜘蛛並排緊挨,腦袋齊齊朝向師徒二人,也不吐絲,一動不動地趴著,好像那私塾裡聽得入神的學童。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陸昭又叫道:“師父!那條金蜈蚣也來了!”

  黃花老道循聲望去,正見牆蹲磚縫旁,趴著一條巴掌長的多目金蜈,此刻迎風搖頭擺尾,如痴如醉。

  見老道看來,竟將前半身子立起,學著人的樣子作揖下拜,叩首不已。

  陸昭看得好笑,不禁用拇指捻著食指中指,口中嘖嘖作喚犬之聲。

  他本是戲謔之舉,誰知那蜈蚣像是聽懂了,爪足攢動,竟真一點點爬了過來。

  陸昭見狀,扭頭衝老道咧嘴樂道:“師父,您老坐而談玄,不施蟲蟻,這些個蜈蚣、蜘蛛卻不召自來,是不是也是一種‘不爭’?”

第4章 收徒

  聽到徒弟的話,黃花老道一窒,無奈點頭。

  遂將話頭一轉,肅聲道:“聾者目善視,瞽者耳善聞,缺一得專一,用志斯不分。”

  “師父,您老囇e咕嚕唸叨啥呢?”

  “我叫你收心!”

  “哦...”

  陸昭調整了一下坐姿,低頭目不斜視,不再看那蜈蚣。

  後者亦渾身一震,規規矩矩趴在一旁,不敢稍動。

  見一人一妖老實下來,黃花老道滿意地哼了一聲,清清嗓子,繼續講道:

  “致虛極,守靜篤。”

  “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覆命。”

  “覆命曰常,知常曰明。”

  “......”

  半個時辰後。

  “今日到此為止,童兒好生溫習。”

  撂下一句,老道施然而去。

  望著師父走進丹房,陸昭挺直的身板一下子軟了下來,扭頭一瞧,金蜈蚣仍紋絲不動,忍不住撿起一根木枝戳了戳。

  經他一碰,多目金蜈如夢初醒,愣了一會,又開始立身“作揖”,一個勁兒叩首。

  陸昭樂了,蹲下身將臉湊到近前。

  “你這蟲兒,真能聽懂人話?”

  蜈蚣不答,只是一味磕頭。

  陸昭道:“你若是真能聽懂,就打個轉兒我瞧瞧?”

  蜈蚣猶豫了下,以首銜尾,抱成金球,在土裡打起跌來。

  “好耍子!好耍子!”

  陸昭忍不住鼓掌喝彩,想了想又道:“這個太簡單,你要真有能耐,就在天上打滾兒!”

  蜈蚣聞言止歇,頭頂長鬚一分一合,似在犯難。

  “不行就算了,看來是我高估你了。”陸昭嘆了口氣,故作失落。

  話音剛落,便見一道金光一躍而起,足有七八尺高,在空中翻滾幾周落地。

  陸昭驚得張大了嘴。

  “你真會啊?”

  多目金蜈點頭,繼續叩首作揖。

  陸昭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興奮道:“還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吧!”

  那金蜈沉思一陣,身形驟弓,毒螯翕張,百足次第而動,如算珠亂滾,俄而盤曲成環,尾足朝天,顫若懸筆。

  使出渾身解數,獻舞於前。

  陸昭瞧得目瞪口呆。

  舞罷回神,手心都拍紅了,連聲叫好。

  見他這般開心,蜈蚣也歡喜起來,滴溜溜轉個不停。

  黃花老道聽到動靜,隔窗問道:“徒弟,你在跟誰講話?”

  “沒...沒人!我自言自語!”

  陸昭一哆嗦,忙不迭從地上爬起,拍去衣袖上的泥塵,大聲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蜈蚣聞聲,身形隨韻律而動。

  簷角的七個蜘蛛也跟著搖擺起來。

  陸昭嘴中誦經,動作卻一刻沒停,瞥了眼身邊隨節而舞的金蜈蚣,玩心忽起,語調突然加驟: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旋見蜈蚣足身擺動的頻率也隨語調而加快。

  陸昭咧嘴,像是發現了新世界,又將語速放緩,蜈蚣搖擺的頻率也慢了下來。

  這是什麼道理?

  陸昭不甚其解,語速忽快忽慢,蜈蚣亦然。

  反覆數次,驀然閉口不語,蜈蚣動作戛然而止,抬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再次作揖叩首。

  陸昭總算看明白了,奇道:“你能聽懂《道德經》?”

  多目金蜈點頭又搖頭。

  “哦~我知道了!你不是聽得懂,而是喜歡聽,我說的對嗎?”

  金蜈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

  陸昭嘻嘻一笑,眼珠一轉,學著師父的樣子板起臉來,沉聲道:“既然這樣,你可願拜我為師?日後端茶倒水、伺候左右,聽我講經說法。”

  蜈蚣聞言喜形於色,叩頭如搗蒜。

  陸昭甚感寬慰,正要收徒。

  卻見簷角的七彩蜘蛛不知何時爬了過來,疊羅漢似的堆在一起,也衝他“俯首”下拜。

  “你們也想拜師?”陸昭有些驚訝。

  七彩蜘蛛各自蜷成一團打起滾兒,用實際行動表明決心。

  “好好,為師收下你們便是!”

  陸昭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轉念想道:

  師父只有自己一個徒弟,而他卻足有一、二、三、四...八個徒弟!

  如此看來,自己的道法恐怕還在師父之上啊~

  “入我門下,須有名號。”

  陸昭琢磨片刻,一指蜈蚣,“你一身金黃,為師以後就叫你‘小金’了!”

  又將七個蜘蛛按顏色一一命名:“你叫小紅,你叫小紫,你叫小黃,你就叫小青......”

  “既然你們都不說話,為師就當你們默許了!”

  給徒弟們賜名後,陸昭開始排座次,對蜈蚣道:“小金,你是為師親手帶進門的,自然是大師兄!”

  接著對七個蜘蛛道:“小紅,為師見你個頭最大,就當二師兄吧!”

  “小橙,你個頭比小紅稍小些,便是三師兄!”

  “......”

  “小紫個頭最小,只能當小師弟了。”

  草草排完座次,陸昭便準備點卯,告訴徒弟們聽到名字就要出列。

  “小金!”

  多目金蜈上前一步。

  七個蜘蛛忙俯身拜見師兄。

  “小紅!”

  “小黃!”

  “……”

  ………

  用過晚膳,黃花老道正在收拾碗碟,陸昭忽然跑了進來,恭謹下拜。

  “師父!弟子拜見師父!”

  老道皺眉,不知這六齡童又發什麼風。

  陸昭道:“徒弟們,還不過來參見師祖!”

  黃花老道眼皮一跳,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了半晌沒有動靜,陸昭扭頭一瞧,身後空空如也,再一抬頭,見自家八個徒弟伏在門外瑟瑟發抖,臉上有些掛不住。

  還要再叫,卻被老道伸手阻止:“不必喚了,堂內有香火氣,它們不敢進來。”

  陸昭不解,忙問為何。

  老道沒解釋,面色不善地看著徒弟:“執真,別告訴為師,你收了八個妖精作徒弟。”

  門外蜈蚣、蜘蛛聽了,抖得更厲害了。

  陸昭不以為意,一口認下,理直氣壯道:“稟師父,它們都是一心向道之妖,有何不可?”

  黃花老道聞言稍感意外,沒料到這童兒竟敢頂嘴,卻沒有發火,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師多說無益,只盼它們日後闖出禍端,不要當甩手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