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59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三藏愁道:“徒弟呀,西天怎麼這等難行?我記得離了長安城,在路上春盡夏來,秋殘冬至,有四五個年頭,怎麼還不能得到?”

  行者聞言,呵呵笑道:“早呢,早呢!還不曾出大門哩!”

第397章 反差

  聽了行者的話,三藏先是大驚,而後不敢相信。

  呆子笑嘻嘻道:“哥哥不要扯謊,人間就有這般大門?”

  行者道:“兄弟,我們還在堂屋裡轉哩!”

  沙僧笑道:“師兄,少說大話嚇我,那裡就有這般大堂屋,卻也沒處買這般大的過樑啊。”

  行者道:“兄弟,若依老孫看時,把這青天為屋瓦,日月作窗欞,四山五嶽為樑柱,天地猶如一敞廳!”

  八戒聽說道:“罷了!罷了!我們只當轉些時回去罷。”

  行者道:“不必亂談,只管跟著老孫走路。”

  好大聖,橫擔了鐵棒,領定了唐僧,剖開山路,一直前進。

  那師父在馬上遙觀,好一座山景,真個是山頂嵯峨摩斗柄,樹梢彷彿接雲霄。青煙堆裡,時聞得谷口猿啼;亂翠陰中,每聽得松間鶴唳。

  好山!看那八面崔巍,四圍險峻。古怪喬松盤翠蓋,枯摧老樹掛藤蘿。泉水飛流,寒氣透人毛髮冷;巔峰屹立,清風射眼夢魂驚。時聽大蟲哮吼,每聞山鳥時鳴。麂鹿成群穿荊棘,往來跳躍;獐結黨尋野食,前後奔跑。佇立草坡,一望並無客旅;行來深凹,四邊俱有豺狼。應非佛祖修行處,盡是飛禽走獸場。

  那長老依舊戰戰兢兢,進此深山,心中悽慘,兜住馬,叫聲:“悟空啊,我自從益智登山盟,王不留行送出城。路上相逢三稜子,途中催趲馬兜鈴。尋坡轉澗求荊芥,邁嶺登山拜茯苓。防己一身如竹瀝,茴香何日拜朝廷?”

  大聖聞言,頭也不回道:“師父不必掛念,少要心焦,且自放心前進,還你個功到自然成也!”

  阿青和小玉也勸了幾句,那長老這才寬心,在馬上念起了《多心經》。

  一行人玩著山景,信步行時,早不覺紅輪西墜,正是:

  十里長亭無客走,九重天上現星辰。八河船隻皆收港,七千州縣盡關門。六宮五府回官宰,四海三江罷釣綸。兩座樓頭鐘鼓響,一輪明月滿乾坤。

  三藏在馬上遙觀,只見那山凹裡有樓臺疊疊,殿閣重重,對眾道:“徒弟們,二位道長。此時天色已晚,幸得那壁廂有樓閣不遠,想必是庵觀寺院,我們都到那裡借宿一宵,明日再行罷。”

  行者道:“師父說的是,老孫去看看好歹。”

  話音未落,那大聖跳在空中,仔細觀看,果然是座山門,但見八字磚牆泥紅粉,兩邊門上釘金釘。疊疊樓臺藏嶺畔,層層宮闕隱山中。正是那林遮三寶地,山擁梵王宮。半壁燈煙光閃灼,一行香祆F朦朧。

  孫大聖按下雲頭,報與三藏道:“師父,果是一座寺院,正好借宿!”

  阿青此時也收回法目,衝老和尚點了點頭。

  三藏聞說有寺院,欣喜無比,即放開馬,一直前來,徑到了那山門之外。

  來到近前張望,上下不見牌匾。

  長老正納悶,卻見那大聖笑道:“師父,你老人家自幼為僧,須曾講過儒書,方才去演經法,文理皆通,然後受唐王的恩宥,門上有那般大字,如何不認得?”

  長老又看了一陣,面露疑惑。

  原來那匾額被塵垢朦朧,所以他未曾看見。

  行者把腰兒躬一躬,長了二丈餘高,用手展去灰塵道:“師父,請看。”

  上有五個大字,乃是敕建寶林寺。

  行者收了法身,道:“師父,誰去敲門?”

  三藏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為師去,你們的嘴臉醜陋,言語粗疏,性剛氣傲,倘或衝撞了本處僧人,不容借宿,反為不美。”

  行者笑道:“既如此,師父請。”

  那長老丟了錫杖,解下斗篷,整衣合掌,徑入山門,只見兩邊紅漆欄杆裡面,高坐著一對金剛,裝塑的威儀惡醜,一個鐵面鋼須似活容,一個燥眉圜眼若玲瓏。

  左邊的拳頭骨突如生鐵,右邊的手掌崚嶒賽赤銅。金甲連環光燦爛,明盔繡帶映飄風。西方真個多供佛,石鼎中間香火紅。

  三藏見了,點頭長嘆道:“我那東土,若有人也將泥胎塑這等大菩薩燒香供養,我弟子也不往西天去矣。”

  正嘆息處,又到了二層山門之內,見有四大天王之相,乃是持國、多聞、增長、廣目,按東北西南風調雨順之意。

  進了二層門裡,又見有喬松四樹,一樹樹翠蓋蓬蓬,卻如傘狀,忽抬頭,乃是大雄寶殿。

  那長老合掌皈依,舒身下拜。

  拜罷起來,轉過佛臺,到於後門之下,又見有倒座觀音普度南海之相。

  那壁上都是良工巧匠裝塑的那些蝦魚蟹鱉,出頭露尾,跳海水波潮耍子。

  長老又點頭三五度,感嘆萬千道:“可憐啊!鱗甲眾生都拜佛,為人何不肯修行!”

  正讚歎間,又見三門裡走出一個道人。

  那道人見三藏相貌稀奇,丰姿非俗,急趨步上前施禮道:“師父哪裡來的?”

  三藏道:“弟子是東土大唐駕下差來上西天拜佛求經的,今到寶方,天色將晚,告借一宿。”

  那道人道:“師父莫怪,我做不得主。我是這裡掃地撞鐘打勤勞的道人,裡面還有個管家的老師父,待我進去稟他一聲。他若留你,我就出來奉請;若不留你,我卻不敢羈遲。”

  三藏忙道:“多謝。”

  等不多時,一僧官開門迎接,見長老光著一個頭,穿一領二十五條達摩衣,足下登一雙拖泥帶水的達公鞋,斜倚在那後門首。

  僧官見了大怒道:“道人欠打!豈不知我是僧官,但只有城上來計程車夫降香,我方出來迎接。這等個和尚,你怎麼多虛少實,報我接他?看他那嘴臉,不是個諏嵉模嗍请呥[潑僧,今日天晚,想是要來借宿。我們寺中豈容他打攪!教他往前廊下蹲罷了!”

  罵完抽身轉去。

  三藏聽見,滿眼垂淚道:“可憐!可憐!這才是人離鄉賤!我弟子從小兒出家,做了和尚,又不曾拜懺吃葷生歹意,看經懷怒壞禪心;又不曾丟瓦拋磚傷佛殿,阿羅臉上剝真金。可憐啊!不知是那世裡觸傷天地,教我今生常遇不良人!和尚你不留我們宿便罷了,怎麼又說這等憊懶話,教我們在前道廊下去蹲?”

  此話不與行者說還好,若說了,那猴子進來,一頓鐵棒,準把你的孤拐都打斷!

  長老嘆道:‘也罷,常言道,人將禮樂為先。我且進去問他一聲,看意下如何。’

  他本想跟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得那僧官轉意,奈何天不遂人願,又被對方一陣冷嘲熱諷,弄得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羞愧而退。

  且說那行者等正躲在蔭下乘涼,笑著議論晚上吃什麼,忽見到三藏出來,面上青紫交加,懼是一愣。

  那呆子不明就裡,嚇了一跳,伸手掣過釘耙叫道:“不好!這哪是寺院,分明是匪窩!你們看師父他老人家的臉,定是被他打了!”

  “去!淨說葷話!”行者啐了一口,“師父哪是被打了?分明是惱羞成怒。”

  八戒、沙僧聞言,面面相覷。

  “這...”

  說話間,阿青和小玉已快步迎上,攙住長老,詳問內情。

  三藏難以啟齒,只是嘆氣。

  行者見狀,大概猜到幾分,笑了笑,也不追問,只道:“師父,你少安毋躁,等老孫進去瞧瞧!”

  三藏張口語言,那行者已束一束腰間裙子,扛著鐵棒,大搖大擺走到那寶殿上,指著中間三尊佛像,張口就罵道:“我把你這泥塑金裝的假像,豈無感應?老孫保領大唐聖僧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經,今晚特來此處投宿,趁早與我報名!假若不留我等,就一頓棍打碎金身,教你還現本相!”

  那道人正在燒晚香,剛點了幾枝,來佛前爐裡插,被行者咄的一聲,唬了一跌,爬起來看見臉,又是一跌,嚇得滾滾,跑入方丈裡報道:“老爺!外面有個惡頭陀打進來了!”

  那僧官叱道:“我看你是皮又癢了!再敢瞎說,先打二十脊棍!”

  道人哭訴:“老爺,這個和尚,比那個和尚不同,生得惡躁,沒脊骨!”

  僧官一怔:“怎的模樣?”

  道人一個哆嗦:“是個圓眼睛,查耳朵,滿面毛,雷公嘴。手執一根棍子,咬牙恨恨的,要尋人打哩!”

  僧官怕真來強人,把殿裡的金身打壞,忙道:“等我出去看!”

  還不等他開門,行者便拎棒撞將進來。

  那僧官抬眼一看,果如道人所言,真個生得醜陋!只見:

  七高八低孤拐臉,兩隻黃眼睛,一個磕額頭。

  獠牙往外生,就像屬螃蟹的,肉在裡面,骨在外面。

  那老和尚慌得就要關門,行者趕上,撲地打破門扇,叫道:“趕早將乾淨房子打掃一千間,老孫睡覺!”

  那僧官連滾打爬躲進裡屋,對跟隨的道人道:“怪他生得醜麼,原來是說大話,折作的這般嘴臉。我這裡連方丈、佛殿、鐘鼓樓、兩廊,共總也不上三百間,他卻要一千間睡覺!”

  道人也嚇壞了,面色慘白:“師父,你再不應他,他就要闖進來了!”

  那僧官聞言一個激靈,用力嚥了口唾沫,戰兢兢高叫道:“那借宿的長老,我這荒山不方便,不敢奉留,你...您老行行好,就往別處去宿罷!”

  行者將棍子變得盆來粗細,直壁壁的豎在天井裡,冷笑道:“既不方便,你就搬出去!”

  僧官臉色難看,小聲嘟囔道:“我們從小兒住的寺,師公傳與師父,師父傳與我輩,我輩要遠繼兒孫。他不知是哪裡來的強人,毫不講理,見面就讓主人搬出去!”

  道人抻頭看了眼,嚇得縮了回去,苦著臉道:“老爺,搬出去也罷,那惡僧扛子打進來,咱們焉有命在?”

  僧官瞪眼:“莫胡說!我們老少眾大四五百名和尚,往哪裡搬?就算搬出去,卻也沒處住!”

  行者聽見笑道:“沒處搬,便著一個出來打二十棍!”

  老和尚慌了,推了把道人:“你出去與我打個樣棍來。”

  那道人都快哭了,跪地求饒道:“爺爺呀!那等個大扛子,莫說打來,若倒下來,壓也壓個肉泥!”

  “也莫要說壓,只道豎在天井裡,夜晚間走路,不記得啊,一頭也撞個大窟窿!”

  道人說:“師父,你也曉得這般重,教我出去打甚麼樣棍?”

  那不是逼我去送死嗎!

  僧官急了:“俗話說養軍千日,用軍一時。你不出去,難道讓老爺我出去?”

  不等行者動手,他自家先轉鬧起來。

  行者在外聽見,笑道:“是也禁不得,倘若一棍就打殺一個,師父又怪我行兇了。”

  忽抬頭,只見方丈門外有一個石獅子,卻就舉起棍來,乒乓一下打得粉亂麻碎。

  那和尚在窗眼兒裡看見,就嚇得骨軟筋麻,慌忙往床下拱。

  道人更是駭得魂飛魄散,一個勁兒就往鍋門裡鑽,口中不住叫:“爺爺,棍重棍重!禁不得!禁不得!”

  行者跳進裡屋,一手一個揪住道:“和尚,我不打你。我問你,這寺裡有多少和尚?”

  僧官戰索索的道:“回...回大王,前後是二百八十五房頭,共有五百個有度牒的和尚...”

  行者笑道:“你快去把那五百個和尚都點得齊齊整整,穿了長衣服出去,把我那唐朝的師父接進來,就不打你了。”

  僧官如蒙大赦,叩頭道:“爺爺!若是不打,抬也抬進來!”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行者輕鬆繃住,一把丟開道:“還不快去!”

  僧官前般被嚇得腿腳發軟,爬了幾下爬不起來,瞬時漲紅了臉,急叫道人道:“沒聽見爺爺講?還不快去,叫人接唐僧爺爺進來!”

  那道人沒奈何,舍了性命,不敢撞門,從後邊狗洞裡鑽將出去,徑到正殿上,東邊打鼓,西邊撞鐘。

  鐘鼓一齊響處,驚動了兩廊大小僧眾,上殿問道:“這早還不晚,撞鐘打鼓做甚?”

  道人來不及解釋,忙道:“快換衣服,隨老師父排班,出山門外迎接唐朝來的老爺!”

  那眾和尚真個齊齊整整,擺班出門迎接。

  有的披了袈裟,有的著了褊衫,無的穿著個一口鐘直裰,十分窮的,沒有長衣服,就把腰裙接起兩條披在身上。

  行者看見道:“和尚,你穿的是甚麼衣服?”

  僧官道:“爺爺,不要打,等我說!這是我們城中化的布,此間沒有裁縫,是自家做的個一裹窮。”

  行者聞言暗笑,押著眾僧,出山門下跪下。

  那僧官磕頭高叫道:“唐老爺,請方丈裡坐!”

  那呆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笑道:“師父老大不濟事,你進去時,淚汪汪,嘴上掛得油瓶。師兄怎麼就有此手段,教他們磕頭來接?”

  阿青笑道:“悟能長老有所不知,這鬼也怕惡人。”

第398章 寶林

  上回書說到,那僧官被行者嚇破了膽,慌忙點齊全寺僧眾,披衣執香,齊刷刷跪在山門外,叩迎三藏。

  長老心中不忍,忙上前扶起僧官,道:“老院主請起,貧僧何德何能,敢勞如此大禮?”

  那僧官哪裡敢起,偷眼去看行者。

  大聖將槓子往地上一杵,道:“我師父讓你起,你便起,看老孫做甚?”

  僧官這才戰戰兢兢起身,陪笑道:“唐老爺恕罪,方才小僧有眼不識泰山,多有怠慢,萬望海涵。”又轉身喝道,“爾等還不快迎唐老爺進寺!”

  眾僧齊聲應諾,分列兩排,前有鐘鼓齊鳴,後有香花引路,將一行迎入山門。

  入得寺來,但見:

  寶殿巍峨衝碧漢,經堂清靜接青雲。三尊佛像金光照,五百羅漢玉容新。鐘鼓樓高侵碧落,藏經閣峻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