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金睛看破骷髏相,法寶收來孽障魂。
聖僧開悟明真偽,行者通靈辨假真。
從此師徒無芥蒂,同心協力上雷音。
......
行到日暮時分,見前方山坳裡有幾間茅屋,升起裊裊炊煙。
三藏喜道:“徒弟們,前方有人家,正好借宿一宵。”
行者定睛看去,這回真是尋常山民,並無妖氣。
眾人到得門前,見一老丈正在劈柴。
三藏上前施禮,說明來意,老丈聞是東土聖僧,忙請入內,吩咐家人造飯。
用齋時,老丈滿面愁容:“諸位長老不知,這白虎嶺上有個白骨夫人,慣能變化人形,害了不知多少行人。這幾年,過嶺的商客越來越少,村裡人也不敢進山打柴…”
不等他說完,行者便笑道:“老人家放心,那屍魔已被我等除了!”
老丈又驚又喜,追問詳情。
八戒口快,將方才之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得驚險萬分,主要突出自己如何英勇,慧眼識精,聽得那老丈目瞪口呆,連呼菩薩在世。
眾人都在興頭上,所以沒拆穿。
飯後,老丈安排師徒們歇息。
行者對阿青、小玉道:“今日多虧二位賢弟相助,否則那妖元神逃脫,又要為害。”
阿青笑道:“若非大聖慧眼識破,我等也無從下手。”
小玉道:“這妖精能變化脫形,也算有些道行,可惜不走正路,終遭此報。”
行者忽然想起什麼,好奇問小玉道:“說起來,那小鏡、金索,真是好寶貝。不知從何處得來?”
小玉有些羞赧:“都是家師所賜。嫌我神通低微,手段溌n來防身用的。”
八戒湊過來:“阿青兄弟,你那銅錢是什麼寶貝?怎的能定住妖精元神?”
阿青笑道:“那是‘落魂金錢’,專打妖魂鬼魄!”
八戒舔著臉道:“聽上去好生厲害!改日借老豬耍耍兒如何?”
行者一把揪住肥耳,笑罵:“你這呆子,這般法寶也是你能耍的!”
眾人說笑一陣,各自安歇
夜深人靜,唯聞山風過嶺,陣陣松濤。
阿青與小玉在院中守夜,仰望星空,但見銀河迢迢,星辰點點。
阿青忽然道:“我常想父親所言,要行己之路,修己之道。此番保聖僧西行,度化眾生,是否便是我的道?”
小玉不知答案,只道:“護法西行,除妖安良,不正是青哥兒所想?”
阿青微笑:“說得是,是我多愁善感了。”
道法自然,無為即是有為。
第378章 寶象國
上回書說到,白虎嶺上青白護神,心猿守正,木母、黃婆歸德,六眾同心戮力,共度師徒離心背徳之難,相處愈發和睦。
一行在老漢家中歇息一夜,攀鞍上馬,再度向西,少了些許煩惱。
離了白虎嶺地界,又行了一程,忽見一帶林丘,鬱鬱蔥蔥,好不茂盛。有詩為證:
藤攀葛繞翠如煙,柏翠松青接碧天。
風過林梢聲簌簌,日穿葉隙影娟娟。
千年古木盤根老,百尺長藤掛壁懸。
正是深山藏虎豹,從來幽谷隱神仙。
三藏見這林子深邃,勒馬道:“徒弟呀,山路崎嶇,甚是難走,卻又松林叢簇,樹木森羅,切須仔細,恐有妖邪祟獸。”
行者持棒在前開路,回頭笑道:“有老孫在,師父儘管放馬。”
長老遂感心安。
眾人又行了一陣,來至林中,時逢仲夏,天熱難耐。
行者怕師父中暑,將老和尚扶下馬來,坐在樹蔭下解衣乘涼。
沙僧去餵馬,八戒被打發去取水,阿青和小玉在旁警戒。
此地荒涼,說不定有些邪精藏匿。
不多時,那呆子捧著滿缽兒清涼的山泉水搖搖晃晃回來,獻寶似奉給師父解渴。
三藏謝過,接來飲上一口,甚覺甘洌,又遞給八戒,讓他也飲彀半盅。
那呆子只搖手不受。
長老有些驚訝,不知二徒弟怎的改了性,只聽沙僧在旁笑道:“師父,你看二師兄襟兒都溼了,想是在河邊喝飽了才打水回來,你勸他怎的?”
三藏恍然,八戒不滿道:“沙師弟,你這話說的?老豬不是偷喝,是為了給師父他老人家試一試,萬一那河水有濁,不中吃,打回來不白白浪費了?”
沙僧笑而不語,八戒還要再說,行者忽然道:“師父,二位師弟,這林子南邊有股子黑氣沖天,想是有妖邪。”
三人臉上笑容一凝。
三藏不顧喝水,起身道:“悟空,你可看仔細了?”
“老孫這雙金睛打落地就沒看錯過,定是妖怪無疑。”行者隨口說了句,轉頭看向阿青:“賢弟,南邊那股子黑氣,你看如何?”
阿青沉聲道:“妖氣雖不甚濃,卻凝而不散,怕是有些道行,比那白虎嶺屍魔強上許多。”
小玉連連點頭:“我也聞見了,那妖氣聚在林子南邊,隱約有股腥風!”
八戒慌得攥緊釘耙:“在哪兒?在哪兒?老豬怎的不見?”說著也瞪圓了眼四下張望,卻只見一片綠樹濃蔭,哪見什麼黑氣妖風。
沙僧倒顯得很平和,聞言道:“二哥,你道行湥匀豢床灰姟4髱熜峙c阿青道長皆有天眼,能見常人所不見。”
三藏沒想到才出狼巢又入虎穴,心裡咯噔一下,喃喃道:“這才走了多久,又遇上妖怪了?”
行者笑道:“師父莫慌,那妖氣遠在南邊十餘里外,不礙我等行程。只要那怪不瞎眼來招惹,咱們也不必去尋他晦氣,只管悶頭趕路便是。”
話雖如此,但三藏想到一路上遭遇,實難放心:“若他偏要來捉我,如之奈何?”
阿青與小玉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還能咋地?關門放大聖唄!
八戒甕聲甕氣道:“師父放心,有俺老豬在,保管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那妖怪不來便罷,若敢來犯,看老豬這耙子饒不饒他!”
阿青笑道:“悟能長老說的是。那妖氣遠在山邊,未必會出來作惡。我等悄悄過林,不驚動他便是。”
行者笑著點頭:“是極,是極!有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世上妖孽數巨,我走我的陽關道,理他作甚?”
三藏道:“既如此,我等快些過林,莫要停留。”
眾人應了,各持兵器法寶,擺開陣勢。
行者掣出金箍棒走在前頭,八戒橫著釘耙護在左翼,沙僧牽馬守在右側,阿青、小玉各持兵器殿後,將老師父圍了個水洩不通,縱有妖魔突襲,也能及時應對。
林中古木參天,濃廕庇日,雖是白晝,卻昏暗如暮。
地上積葉尺許,踏上去軟綿綿的,時有窸窣之聲,也不知是風吹葉動,還是蟲蛇潛行。
三藏騎在馬上,心中惴惴,只盼快些出林。
約莫行了半個時辰,依舊不見盡頭。
三藏問行者道:“悟空,這林子好生幽深,不知方圓幾許?”
行者道:“老孫適才在雲頭看過了,這林子南北約三十里,東西略窄,也有二十餘里。我等從北邊入林,再行五六里,便能出去。”
阿青一邊走一邊警惕著南邊,睜眼望去,那廂林梢上隱約有黑氣盤旋,淡如輕煙。
行者笑道:“這妖怪倒也會挑地方,那處地勢較高,背風向陽,是個潛伏練氣的好所在!”
眾人緊趕慢趕,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出了林子,眼前豁然開朗,但見一片平川,阡陌縱橫,遠處炊煙裊裊,隱見村落。
八戒喜道:“好了好了,出了這悶煞人的林子!前方有村莊,正好化些齋飯!”
三藏也面露喜色:“咱們快些趕路,趁天未黑,尋個住處。”
一行人加快腳步,不一時來到村口。
村子不大,約莫二三十戶人家,俱是茅屋竹舍,倒也整齊。村口幾個孩童正在玩耍,見來了幾個和尚,又有猴臉的、豬頭的,嚇得一舳ⅲ谘e嚷著:“妖怪來了!妖怪來了!”
三藏忙下馬,合掌道:“小施主莫怕,貧僧是東土大唐往西天取經的和尚,不是妖怪。”
一個膽大的孩童躲在樹後,探出頭來:“那毛臉長嘴夜叉狀的,不是妖怪是什麼?”
行者笑道:“小孩兒,老孫雖是猴相,卻是個好人,保師父西天取經的。那長嘴大耳的,是我師弟,也不是妖怪。”
正說著,村中走出幾個老者,見了三藏師徒,也是一驚。
為首一個白髮老丈,仗著單子上前問道:“諸位長老從何處來?”
三藏上前施禮,說明來歷。
那老丈聽說是東土聖僧,又見行者等雖貌醜,卻言語有禮,這才放心,道:“原來是唐朝聖僧,老朽失敬。若不嫌棄,便在寒舍歇息一宿如何?”
三藏喜出望外:“多謝老丈。”
一行人隨老丈進村,到得家中。
那老丈姓趙,是村裡長者,吩咐家人準備齋飯。
席間,三藏問起這林子裡的妖怪,老丈嘆道:“不瞞長老,這片林子喚作黑松林,林中有個妖怪,專擄過往行人。這些年失蹤的人已數不清有多少了,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這的人都不敢深入,只在林邊打些柴火。”
行者道:“老丈可知那妖怪在何處?”
趙老丈道:“聽村裡獵戶說,林南有座碗子山,山上有個波月洞,洞裡時常有黑氣冒出,想來是那妖巢,只是無人敢去探究。”
行者點了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三藏合掌嘆道:“阿彌陀佛,不想這清淨山林,竟有妖邪作祟。”
八戒道:“老丈放心,有我大師兄在,那妖怪敢來,定將他擒住!”
行者瞪他一眼:“呆子,休要胡說!我等西行要緊,莫要多事。”
趙老丈忙道:“孫長老說的是,那妖怪厲害得緊,諸位長老還是莫要招惹,明日早早過境便是。”
當夜,師徒們在趙家安歇。
行者對阿青、小玉道:“賢弟,夜間警覺些,那妖氣雖在南邊,也要防他夜間來襲。”
阿青道:“大聖放心。”
一夜無話。
次早天明,師徒們辭別陳老丈,繼續西行。
那老丈又送了些乾糧,直送出村外。
離了村子,行了一程,三藏忽道:“悟空,昨夜陳老丈說那妖怪害了不少人,依你看,是否該除去此妖,為民除害?”
行者道:“老孫知曉師父慈悲,只是那妖怪在南邊遠著哩,若去尋他,少說也要耽擱一兩日工夫。再者,我等不知他底細,萬一是個有手段的,纏鬥起來,誤了行程,反為不美。”
三藏嘆道:“悟空,你言之有理。為師想著那些被擄之人,心中不忍。”
阿青在旁道:“長老不必過憂。善惡終有報,那怪在此為非作歹,必會自取滅亡。”
三藏這才釋然。
自此,眾人遇晚先投宿,雞鳴早看天,一程一程,長亭短亭,一路倒也平安。
這日,行者算了算路程,笑道:“師父,自離了五莊觀,咱們已走了二百九十九里了。”
八戒道:“哥哥好記性,老豬隻記得走了許多日,卻不記得多少裡!”
沙僧笑道:“二哥你只記得吃了幾頓齋,自然不記得走了多少路。”
正說笑間,猛抬頭,只見一座大城,好不壯觀。但見:
城牆高聳入雲霄,垛口齊整列槍刀。門樓巍峨懸畫角,街市繁華聚人潮。四面青山如翠屏,一灣碧水繞城壕。果然是個興隆地,不亞長安市井囂!
阿青抬頭望去,只見那城上寫著三個字,張嘴唸了出來:“寶象國。”
三藏有些恍惚,以為回到了長安,半晌方喜道:“徒弟們,這定是文明上邦,我等可去倒換關文,好好歇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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