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4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在寂靜的田野上顯得格外清晰,甚是煞風景。

  八蟲一愣,不約而同看向師父肚子。

  陸昭反應過來,忙咳嗽兩聲。

  他離家時攜帶的乾糧早已告罄,最後一頓還是前日所食,此刻已是飢腸轆轆。

  七蛛明白過來後掩口竊笑,小金不忍師父捱餓,忙開啟包裹翻找起來。

  可找尋半天,除了幾件舊衣和零碎物件外一無所獲,連點飯渣都沒有,無奈道:“師父,沒幹糧了……”

  “無妨。”

  陸昭面色如常,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遙指不遠一處,淡然道:“那廂炊煙裊裊,定有人家,我等前去化緣便是。”

  八蟲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果見約莫二三里外,有幾縷薄薄的青煙正從林後升起,顯然是一處村落。

  “師父說的是。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咱們快些去吧!”小黃迫不及待叫道,其餘六蛛連聲附和。

  倒不是因為也餓了,而是從未來過山下,也沒有進過村子,掩不住好奇,想要去瞧上一眼。

  “稍安勿躁。”

  陸昭含笑點頭,整了整衣冠,遂領著八個觀之不似凡俗的徒弟,踏著田間小路,向著那炊煙升起之處,從容行去。

  ……

第37章 宋官屯

  陸昭深知自家徒弟相貌非常,怕是有點子嚇人。

  倘若就這麼進村,必然驚擾鄉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被認作妖邪,好事也要變作壞事。

  正思忖間,瞧見路旁田壟中有農漢正在勞作,旁邊放著只足有半人高的籐筐。

  稍一沉吟,自懷中取出些散碎銀錢,走上前去,打個稽首道:

  “這位施主請了,貧道遊方至此,欲往東邊訪友,奈何隨身行李頗多,攜帶不便。可否行個方便,將這籐筐借與貧道一用?”

  “這些權作酬謝。”

  那農漢見陸昭雖風塵僕僕,卻眉目清正,言語有禮,又見有銀錢可賺,自是歡喜,連聲道:“小道長客氣了,一個破筐子,值當什麼?拿去使便是,談什麼酬謝!”

  嘴上說著,順手接過了銀子,臉上樂開了花。

  陸昭道謝,取過那籐筐。

  此筐甚大,編得也結實,容納八蟲雖有些侷促,倒也勉強彀用。

  迴轉叢後,對眾徒道:“你們尚未脫去妖身,恐驚世駭俗。且暫入這筐中委屈片刻,待為師尋得齋飯,再放你們出來透氣。”

  七蛛聞言,老大不情願。

  它們心思單純,好不容易見到山外世界,正想四處瞧瞧,怎甘心被關進筐裡,跟囚犯似的。

  小黃嘟囔道:“師父,我們保證乖乖的,不嚇人還不成嗎?”

  陸昭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人心叵測,非是爾等能料。權且忍耐,莫要節外生枝。”

  小金十分懂事,知道師父顧慮周全,作為大師兄該做出表率,於是蠕動百足,當先鑽進籐筐。

  七蛛見大師兄都進去了,再不樂意,也只得一個個跳了進去。

  好在籐筐夠深,八蟲擠在一處,雖動彈不得,卻也並非難以忍受。

  安頓好徒弟,陸昭又取出一塊備用的粗布,將筐口仔細蓋住,以繩索略作固定,確保不會輕易滑落。

  隨後,將沉甸甸的大筐背在肩上。

  他如今“銅皮”初成,這百十斤重量實在算不得什麼。

  整理了一下道袍,尋路而去。

  行不多時,眼見一片村落。

  屋舍儼然,道路齊整,楊柳垂絛,雞犬互聞,有農人荷鋤而歸,村童嬉戲追逐,端的是一派寧靜祥和的田園風光。

  走得近了,見道旁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上書“宋官屯”三個大字,知是到了地頭。

  陸昭邊看邊走,不自覺行至村頭,抬眼瞥見一戶人家,並排八間寬敞大瓦房,青磚到地,灰瓦覆頂,前後各有院落,圍牆高築,雖比不得豪門權貴,在這鄉野之地,已算十分氣派。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戶人家門前張燈結綵,掛著大紅燈唬N著嶄新喜聯,大門敞開,來往賓客絡繹不絕。

  主人家是個年近四旬的漢子,穿一件半新不舊的綢衫,站在門口迎來送往,臉上堆笑,笑中帶苦。

  院內人聲嘈雜,隱約可見擺開了流水席,桌上碗碟羅列,雖看不清具體菜式,但雞鴨魚肉的香氣已隨風飄來,顯然是在操辦喜事。

  陸昭見狀,心中思量:

  常言道,笑貧不笑娼,化緣不化苦。此戶家境殷實,又逢喜事,正是佈施積德之時,自己前去化緣,應無不妥。

  打定主意,遂緩步走至門前,衝那主人家行個道禮,朗聲道:“福生無量天尊,尊翁請了。貧道執真,雲遊四方,居無定所,今日途經貴寶地,腹中飢餒,特來叨擾。望尊翁慈悲,施些齋飯充飢。”

  言罷,又抬眼看了看那喜慶佈置,順勢講道:“貧道觀貴府喜氣盈門,紅光罩宅,定有佳兒佳婦,良緣天定。藉此良辰,祝府上新人百年好合,瓜瓞綿綿,家宅興旺。”

  那家主漢子聞聲轉頭,見是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輕道人,揹著個古怪的大筐,言語得體,舉手投足間頗具風度,不敢怠慢,連忙拱手還禮。

  “道長有禮了!快請裡面…”

  話剛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麼,臉上笑容一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重重嘆了口氣,眉頭緊鎖,滿面愁容,擺手道:“道長…您…唉!您還是別進去了…”

  陸昭頓感詫異。

  雖說鄉野莊戶,三里不同風,五里不同俗,卻也沒聽說誰家大喜之日不準道士進宅,何況他還說了好些吉祥話。

  他觀這漢子面容愁苦,不似作偽,便知其中當有蹊蹺。

  陸昭年紀雖輕,但這些年跟著師父黃花老道接待香客,迎來送往,見慣了人情世故,知道此時不宜多問,便依言駐足門外,靜觀其變,口中只道:

  “既如此,貧道在此等候便是,有勞施主。”

  那漢子見陸昭如此通情達理,面露感激之色,撂下句:“小可這就去取齋飯。”便轉身匆匆進屋。

  陸昭垂手立於門下,看似眼觀鼻、鼻觀心,實則暗中咂鹕衲睿鴿h子悄無聲息地探入院中。

  一探之下,心中疑竇更甚。

  但見院內雖擺開十數桌酒席,桌上菜餚豐盛,雞鴨魚肉一應俱全,然而席間竟空無一人。

  前來道賀的賓客,多是放下禮金賀品,與主人低聲交談幾句便匆匆離去,臉上不見喜色,只有同情。

  院中幫忙的僕從,也是個個低頭做事,默不作聲,氣氛壓抑至極。

  更有一處廂房門外,隱約傳來婦人低低的啜泣之聲,悲切之情,溢於言表。

  以上種種,哪裡是做喜事?

  倒像是辦喪。

  可若是發喪,為何要張燈結綵,貼紅掛綠?

  陸昭想著,心裡愈覺古怪,眉頭微皺。

  不多時,那漢子端著一個大托盤出來,上面是幾樣素菜、一碗白飯,還有兩個餑餑,算不上精緻,卻是量大管飽。

  “寒舍簡陋,些許齋飯,不成敬意,道長還請慢用。”

  “多謝。”

  陸昭施禮,伸手接過托盤,卻並未立即用餐,而是盯著那漢子,溫言問道:“貧道觀貴府今日之景,紅綢高掛,賓朋臨門,然闔府上下愁雲慘淡,悲聲隱聞,不似於歸之喜,頗有幾分憂戚之色,卻是何故?”

  那漢子聞聽此言,居然眼圈一紅,險些墮下淚來。

第38章 有去無還

  被陸昭一問,漢子差些落淚,忙以袖掩面,含糊應道:“道長說哪裡話,今日確是小女出閣之喜,家中…家中自是歡喜,何來悲慼?道長怕是看錯了…”

  陸昭挑眉,“如此說來,尊翁與尊夫人皆是喜極而泣了?”

  漢子如遭雷擊。

  這道士一直立於門外,怎知內宅事?

  他不明白。

  但並不妨礙嘴硬,連連點頭道:“是是,正是喜極而泣!”

  陸昭也不戳破,笑道:“既如此,尊翁不妨再笑一笑,讓貧道也沾沾喜氣!”

  那漢子一愣,見他目光灼灼,實在推脫不過,只得咧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陸昭不急不忙取出一面小鏡,舉在身前,漢子投眼看去,只見鏡中人涕泗橫流,嘴角抽搐,笑比哭更難看三分,端的一副苦相,哪有半點兒喜色?

  當即臊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剛編好的謊話無論如何也撒不下去了。

  惱羞成怒之下,壓低嗓子,嚇唬道:“你這道士,好不曉事!此乃我傢俬事,與你何干?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再瞎打聽,絕活不過明日!”

  陸昭聞言笑容更甚:“那真是不巧,貧道天生一副古道熱腸,專愛替人打抱不平!無論是誰,茲要看見,定要管上一管!”

  “你…”

  漢子顯然沒料到眼前這位氣質清和的小道士會說出這般“耍無賴”的話,一時啞口無言。

  頭一回見這麼愛多管閒事的。

  陸昭卻不管對方如何想的,只道:“尊翁有何冤屈,儘管說來,莫非有人要強娶令媛?”

  漢子見他油鹽不進,愈發焦躁,連連擺手道:“道長莫要再問!用過膳後,速速離去,切莫留到天黑,不然悔之晚矣!”

  陸昭見其態度堅決,心知多說無用,遂不再多言,抬手在青石院牆上輕輕一拂,霎時剌出一道寸許深的巴掌印。

  漢子目瞪口呆,指著牆上的掌印,哆哆嗦嗦,半晌吐不出一個字。

  他家這院牆乃是用上好的青石砌成,堅固異常,便是壯漢用鐵錘猛砸,也難砸裂,這道士隨手一拍,竟有如此威力!

  非人哉?

  陸昭拍了拍手,迎著漢子呆滯的目光,淡笑道:“四處奔走,總要通些拳腳。若尊翁執意不言,貧道也只好在貴府叨擾一夜,向旁人打聽緣由了。”

  中年漢子見這道士不僅洞察秋毫,更有如此駭人手段,知是遇到了高人。

  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長嘆一聲,如同洩了氣的皮囊,側身讓出門路,“道長請隨我來,容趙某慢慢道來…”

  陸昭頷首,揹負籐筐,隨漢子步入宅院。

  院內雖陳設齊整,僕從穿梭往來,人人面帶憂色,行動無聲,氣氛壓抑到窒息。

  來至正廳,分賓主落座。

  陸昭將籐筐卸下,推到桌下。

  即有僕從奉上熱茶,茶香嫋嫋,卻驅不散滿室愁雲。

  陸昭端起茶盞輕呷一口,又抓起盤中一個熱氣騰騰的白麵餑餑,狠狠咬了一大口,對坐立不安的漢子道:“尊翁不必顧慮,但講無妨。倘若有惡霸欺壓、邪祟作亂,貧道定當竭盡全力,還你一個公道。”

  趙姓漢子見陸昭自始至終舉止從容,言語懇切,又想起方才那驚世駭俗的一掌,心中稍安。

  他雙手緊握茶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沉默良久,彷彿下了極大決心,猛地一咬牙,開口道:“道長勿怪,非是趙某有意隱瞞,實是此事不僅關乎小女性命,更牽連全村安危,趙某…實不敢妄言!”

  說著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根由。

  原來,這宋官屯乃屬會元國朝奉縣所轄,有二三百戶人家,多以耕田為生。

  漢子名叫趙眨衲晁氖卸驗槿藰飞坪檬徖镟l親有口皆碑,前些年剛被推舉為此地保長。

  趙兆嫔显诔袨楣伲醽項壒倩剜l,經營三代,傳到他時已頗有家資,有良田三百頃,牛馬驢騾上千,在這附近十里八鄉,也算得上頂個兒的殷實之家。

  趙崭改冈缤觯粝滦值苋齻,他排老二,上頭有個大哥叫趙實,底下還有個小弟叫趙仁,一向兄友弟恭,團結奮進,哪怕各自成婚,也不曾分家。

  但相比兩個兄弟子嗣綿延,趙站惋@得有些可憐了,自十八歲成婚,膝下一直無子,求佛拜廟,布善施粥也是無濟於事。

  足足過了十年,妻子才顯懷誕下一女,取名小珩,乳名芸娘,年方十四。

  陸昭聽了一臉驚訝。

  十四歲就要出嫁?

  他這個年紀還在漫山遍野地爬樹下水,亂竄撲騰呢!

  提起女兒,趙漳樕下冻鲆唤z柔軟,但很快變為濃濃的苦澀。

  他中年得女,打小倍加愛惜,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裡怕化了,恨不得把能給的一切都給這個閨女。

  趙盏膬蓚兄弟也都十分愛護這個侄女,視如己出,疼愛不遜其父,包括她的表兄表姊,一家子都喜歡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妹。

  可以說,趙小珩自降生起,便是全家上下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