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只是礙於阿青、小玉的面子,不好發作。
明月心思靈透,見清風神色,忙暗中扯了扯後者衣袖,又勸阿青和小玉享用。
二童拒而不受。
一是因三藏執意不吃,他二人身為晚輩,又是隨行之人,不好意思下口。
二是他倆自小跟著師父師祖在山中修行,吃過品過的仙丹靈果不可勝數,這人參果雖好,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又一種仙家珍品罷了,吸引力並不是很大。
清風不再多言,只淡淡道:“聖僧既是不用,我二人便告退了。”說罷,與明月託著丹盤,轉身要走。
臨行前,回頭衝阿青、小玉隱晦使了個眼色,微微頷首。
阿青會意,知他們是有話要私下說。
待清風、明月出了花廳,轉入後堂,便對三藏道:“法師,二位仙童好意獻果,長老卻堅辭不受,恐拂了主人美意。貧道與小玉去解釋一番,免生誤會。”
三藏也覺不妥,連忙道:“此言有理,有勞二位道長,替貧僧再致歉則個。”
阿青、小玉應了,起身往後堂去。
八戒眼巴巴看著人參果被端走,急得直搓手,眼珠軲轆直轉,不知想到了什麼,胡亂撂下一句,扯著猴子出了廳堂。
兩人來至一棵大槐樹下,行者明知故問:“賢弟叫我怎的?”
八戒吸溜一口口水,舔著臉道:“哥啊,你方才沒聽那童兒言,那人參果可是個好東西…”
行者裝做聽不懂,只點了點頭,笑吟吟盯著他。
那呆子見他不接話茬兒,頓時急了:“哥哥欸!師父他老人家肉眼凡胎,不識真寶,道是未滿三朝的孩兒,不曾敢吃,你可是火眼金睛!我想你有些溜撒,去他那園子裡偷幾個來嚐嚐,如何?”
行者也是個嘴饞的主兒,正有此意,聞言笑道:“這個容易,老孫去,保管手到擒來!”
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八戒一把扯住,叮囑道:“須是幹得停當,不可走露風聲!”
“曉得,曉得~”
……
卻說阿青和小玉轉到後堂,果見清風明月在廊下等候。
見二人出來,清風嘆道:“二位師侄,你們適才也看見了。我二人奉家師之命,以人參果款待聖僧,不想聖僧執意不吃,倒像是我們以毒物害他一般!真是…唉!”
明月也搖頭道:“這人參果極為珍貴,常人想求一枚而不得。家師因與那和尚有舊,方命我二人以果相待。不想…罷了罷了,聖僧既無此福緣,也強求不得。”
阿青忙稽首道:“二位師叔息怒。唐長老乃凡僧,不識仙家至寶,又見那果子形似嬰孩,心中驚懼,實屬人之常情,非是有意推卻師兄美意。長老一路西行,持戒精嚴,慈悲為懷,絕非刻意,還望師叔體諒。”
小玉也連連點頭附和。
清風這才臉色稍霽,道:“罷了,既是這般,我二人也不便計較。只是這果子摘下後,不能久放,放久了靈氣消散,便僵了,再不能入口。”
明月笑道:“此處無人,聖僧不吃,你二人可願嚐嚐?”
阿青瞧出二人意思,心中感激,略一遲疑,還是搖手道:“師叔美意,在下心領。只是唐長老既不吃,我二人身為晚輩,怎好僭越?”
小玉也道:“多謝師叔厚愛。只是我二人隨長老西行,一路上多蒙照拂,若揹著他享用仙果,於心不安。”
清風、明月聞言,心中反而歡喜。
清風笑道:“二位師侄不愧是執真師兄門下,知禮守分,不貪不佔,我等敬佩!罷了,這果子既已摘下,我二人便自行處置罷。”
阿青、小玉齊齊鬆了口氣,又施一禮,轉身回前廳去了。
清風、明月託著人參果,轉去後房。
……
卻說阿青、小玉回到花廳,只見三藏坐在椅上入定,閉目唸經。
阿青上前對三藏道:“長老,貧道已向二位仙童解釋,他們並無怪罪之意,長老不必掛懷。”
三藏這才安心,道聲“有勞。”
八戒在旁嘟囔道:“師父啊,那人參果可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你就這般推了,可惜!可惜!”
沙僧道:“二哥,師父不吃,自有他的道理。你饞那果子,莫非想吃不成?”
八戒一個激靈,忙道:“不敢不敢!老豬豈是那等人?”口中說著,眼睛卻不住往後堂瞟。
阿青掃了一圈,不見行者,隨口問道:“大聖去了何處?”
八戒立即道:“他是個猴兒脾氣,坐不住去後園餵馬了,一會便回!”
阿青不疑有他,與小玉在三藏旁邊坐了,陪老師父說話。
小玉心細,見八戒神色不定,東張西望,似有心事,便暗中對阿青使個眼色,後者微微點頭。
過不多時,八戒忽地起身,甕聲甕氣道:“師父,老豬去解個手。”說著,急匆匆出廳去了。
不一會,又回來叫上沙僧,說要一齊去放茅。
沙僧道:“二哥,叫我何事?”
八戒道:“快隨我來!大師兄得手了!”
沙僧一愣:“得手了?得手什麼?”
八戒道:“人參果啊!大師兄方才偷溜出去,打了幾個來,正在廚房裡等著呢!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沒得吃了!”
沙僧一驚:“這…這如何使得?若是讓師父知道…”
八戒道:“師父在廳裡與阿青、小玉說話,哪裡知道?快去快去,莫要囉嗦!”
阿青瞥了眼呆子急不可耐的背影,暗中對小玉傳音道:“你在此看護長老,我跟去看看。”說罷藉故出了花廳,隱了身形,跟在兩人身後。
只見那呆子出了門,卻不往茅廁去,東張西望,見四下無人,一溜煙往後院廚房方向去了。
阿青心中疑惑,暗裡跟隨。
到得廚房外,只聽八戒壓低聲音叫道:“猴哥!猴哥!”
裡面傳來行者的笑聲:“呆子,小聲些!莫要驚動了人。”
八戒聲音帶著急切:“哥啊,得手了幾個?”
行者笑道:“那樹上果子不多,老孫打了三個,一人一個,正正好好。”
沙僧聲音帶著猶豫:“大師兄,若是讓主人家知道…”
八戒道:“沙師弟,你怎這般迂腐!那果子放在樹上也是放著,咱們吃一個,又不打緊。況且師父不吃,白白浪費了。大師兄一番辛苦打來,咱們若不吃,豈不辜負?”
行者道:“正是。那倆童子小氣,師父不吃,也不知分與咱們。老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來來來,一人一個,快吃了,莫要讓人看見。”
阿青在窗外,聽得心急,正要出聲制止,忽聽裡面傳來“咔嚓咔嚓”的咀嚼聲,接著是八戒含糊不清的讚歎:“好吃!好吃!果然是仙家寶貝!又甜又脆,滿口生津!”
阿青再也按捺不住,現出身形,推門而入,喝道:“住口!”
廚房內,行者三人正各自捧著一枚人參果大嚼,那果子已被咬了幾口,汁水淋漓。
見阿青突然闖入,三人都是一愣。
八戒、沙僧做傩奶摚盅e捧著果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滿臉尷尬。
行者卻不在意,將口中果肉嚥下,嘻嘻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阿青兄弟。來來,你也嚐嚐?”
阿青繃緊小臉,指著三人手中果子,沉聲問道:“這果子從何而來?”
行者也不隱瞞,笑道:“自然是那後園的人參果樹上打來的。”
阿青又急又氣,暗罵自己糊塗。
早知這潑猢猻昔年在天庭時,便曾偷桃盜酒,鬧過蟠桃會,早該有所防備才是!
事到如今,卻是晚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對行者道:“大聖,你…你怎能如此!這果子是鎮元大仙的寶貝,大仙命仙童款待我師父。唐長老不敢吃,那是他持戒精嚴。你們身為弟子,不勸師父便罷,怎可私下偷盜?這般不告而取,與俸萎悾俊�
行者臉上笑容一滯,擺手渾不在意:“兄弟言重了。老孫不過是摘幾個果子嚐嚐,算什麼偷盜?那樹上果子甚多,少幾個也不打緊。況且那倆童子將果子獻與師父,師父不吃,這果子便該歸咱們才是。他們不獻,老孫自取,有何不可?”
阿青氣得小臉通紅,道:“大聖,你好不講理!主人獻果,是待客之禮。豈有客人自取之理?你這般行事,不僅辜負大仙美意,更是陷你家師父於不義!若讓人家知道,豈不說是我們一行人心懷不軌,偷盜寶物?到時如何分辯?”
行者抓耳撓腮:“這有何難?老孫賠他幾個便是。”
阿青跺腳道:“大聖!這人參果乃是天地靈根,萬年一熟,你拿什麼賠?那位大仙乃地仙之祖,便是三清祖師,也與他平輩論交。你敢偷他的寶貝,闖下大禍了!”
行者被他說得惱了,將手中果子幾口吃完,撇嘴道:“你也忒膽小!鎮元子雖有些本事,老孫也不怕他!便是他知道了,又能怎的?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十萬天兵也奈何我不得,還怕他一個老牛鼻子?”
阿青見他強詞奪理,更是氣急:“大聖,今你保唐長老西行取經,乃是戴罪立功。怎可再行偷盜之事,惹是生非?你若這般胡鬧,如何到得西天,見得佛祖!”
八戒見二人爭執,忙將手中果子吞了,抹抹嘴,勸道:“道長莫要生氣。猴哥也是一番好意。既已吃了,多說無益。不如想法遮掩過去,莫讓那倆童子知道便是。”
阿青狠狠瞪了呆子一眼,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暗道:‘此事斷不能瞞!須得告訴唐長老,再向二位師叔請罪,或許還有轉圜餘地。若是一味隱瞞,等主人家發覺,屆時更是難看!’
第371章 囹圄
書接前文,阿青見三人不知悔改,一跺腳,轉身出了廚房,快步回至花廳。
剛進廳門,三藏便問:“阿青道長,你去了何處?”
阿青深吸一口氣,上前道:“長老,出事了!”
三藏一驚,忙問:“何事?”
阿青便將廚房所見,一五一十說了。
三藏不聽則已,一聽之下,氣得面色發白,渾身亂顫,指著門外,話都說不利索:“這…這孽畜!怎敢如此!怎敢如此!”
小玉在旁聽了,也自驚愕,蹙眉道:“這也太胡鬧了!偷盜已是罪過,何況還是鎮元大仙的靈根至寶,這…”
正說著,行者三個進了門。
八戒見阿青已在廳中,師父面色鐵青,心知不妙,忙躲到大師兄身後。
沙僧垂頭不語。
唯有行者,仍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抓耳撓腮,見狀嘻嘻笑道:“師父,何事動怒?”
三藏見他這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顫聲道:“悟空!你…你做的好事!”
行者笑道:“那兩個童子小氣,師父不吃,也不知分與弟子們,我看不過眼,便去後園打了幾個,與八戒和沙僧嚐嚐鮮。這等小事,何勞師父動怒?”
三藏氣得渾身發抖,“那是此地觀主的寶貝!偷盜豈是小事!”
八戒在行者身後,探出頭來道:“師父,不過幾個果子,吃了便吃了,何必大驚小怪?阿青兄弟也忒小題大做,這般較真…”
阿青聞言,猛地轉身,盯著八戒,冷聲道:“豬長老何出此言?那人參果乃天地靈根,九千年年一熟。大仙命弟子以果待你師父,乃是看在與他前世有舊,又因我父之故。你們這一偷,不僅辜負大仙美意,更是陷貧道和你們師父於不義!若是傳揚出去,說你們師父縱容弟子偷盜,屆時還有何面目西行取經?!”
八戒被他一頓搶白,頓時啞口無言,又訥訥縮了回去。
沙僧心中慚愧,上前一步,對三藏躬身道:“師父,此事是弟子等的不是。好漢做事好漢當,果子是我們偷吃的,若是仙童怪罪,就怪罪我們三個得了,決不會牽累師父。”
行者卻不以為意,笑道:“沙師弟何必這般說?老孫當年鬧天宮,王母娘娘的蟠桃、玉皇大帝的御酒,甚至太上老君的金丹也吃得,還不曾怕過誰!如今吃他幾個果子,算得什麼?那鎮元子若來問罪,老孫一人擔下便是!”
三藏聽他這般說,更是氣得七竅生煙,指著行者,罵道:“你這猢猻,不知好歹!當年你大鬧天宮,闖下彌天大禍,被壓五行山下五百年,尚不思悔改。今保我西行,正要你改過自新,才得正果。你卻舊病復發,又行偷盜之事!你…你氣殺我也!”
說完,又對八戒、沙僧道:“還有你們,不勸師兄向善,反而同流合汙!真真孽徒!”
老師父這次是真怒了。
八戒捂著鼻子,低頭不敢吭聲,沙僧滿面羞慚,垂首不語。
三藏罵了一通,厲聲道:“你們速與我去見二位仙童賠禮認錯,償以金銀,莫要連累了阿青、小玉二位道長,壞我取經大事!”
行者聞言,嘻嘻笑道:“師父,你老人家就愛說笑。這人參果,九千年方成熟一次,這等寶貝,豈是金銀能買?便是金山銀山,恐怕也換不來一粒果子,卻是難賠。”
三藏被他一噎,伸手指著半晌說不出話來,嘴裡直道“孽徒。”
小玉心中十分無奈,卻知此非鬥嘴之時,一扯阿青衣袖,低聲道:“青哥兒,如今這般,為之奈何?”
阿青眉頭緊鎖,嘆道:“此事恐難善了。為今之計,唯有我親自去向清風、明月二位師兄請罪,說明原委,或可求得寬宥。”
小玉擔憂道:“果子是他們三人偷吃的,與你何干?青哥兒若去請罪,豈不是代人受過?”
阿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正此時,忽聽外面腳步聲響,有人厲聲喝道:“好個唐僧!我家師父好意款待,以人參果相奉,你不吃便罷,怎敢縱容手下偷盜!真是俣d!俣d!”
只見清風明月怒氣衝衝闖進花廳,滿面寒霜,眼噴怒火。
阿青見二人來勢洶洶,心道不妙,忙上前攔住,稽首道:“二位師兄息怒!此事…”
清風擺手打斷,冷聲道:“陸師侄,此事與你無關!你與小玉師侄也遭奸人矇蔽,我二人不會怪你。是這夥俣d無禮!我家師父真是瞎了眼,竟將這般偃水斮F客款待!”
明月怒道:“我二人奉師命以禮相待,你這和尚當面不吃也罷,為何縱容徒弟偷盜?竊了四個果子不算,還將我那人參果樹打得枝葉零落!欺人太甚!”
阿青一聽“四個果子”,心中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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