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18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三藏隨後,行者、八戒、阿青、小玉依次而上。

  上得巢來,內中別有洞天。但見:

  松編蒲座軟如棉,竹製茶几淨無塵。壁上懸瓢盛玉露,瓶中插柳泛清芬。爐中焚著龍涎香,嫋嫋青煙透戶新。架上堆滿貝葉經,行行字字是梵文。

  禪師請眾人落座,獻上清茶,色如碧玉,香若幽蘭,入口甘醇,直透丹田。

  飲罷神清氣爽,頓覺俗慮全消。

  三藏失口讚道:“好茶!清香沁脾,非人間所有,不知是何仙茗?”

  禪師笑道:“不過是山中野茶,得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故有些滋味。”又有猿猴獻上鮮果,盛在玉盤之中,果子紅如瑪瑙,綠似翡翠,黃若金丸,紫同瓔珞,異香撲鼻,甘美非常。

  八戒見有吃的,眉開眼笑,也不客氣,抓起一把就往喙裡塞。

  行者瞪他一眼,那呆子方收斂些。

  放下茶盞,禪師問道:“聖僧西行何來?”

  三藏道:“貧僧等受南海觀音菩薩點化,奉旨往西方靈山大雷音寺求大乘佛法三藏真經,超度幽冥,造福眾生,保我大唐江山永固。”

  禪師點頭:“善哉,聖僧有此宏願,實乃蒼生之福。只是西天路遠,途中魔障重重,聖僧可曾備得真經,以御外魔?”

  三藏面露不解:“禪師此言何意?真經在靈山我佛處,貧僧尚未取得,何以退魔?”

  禪師微笑道:“此經在心頭,何必外求?若心無掛礙,無有恐憂,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則何處非靈山,何處無真經?”說罷,從袖中取出一卷經文,遞與三藏:“貧僧有《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一卷,凡五十四句,共計二百七十字。此乃修真之總經,作佛之會門。若遇魔障之處,但念此經,自無傷害。”

  三藏恭敬接過,展開觀看,但見字字珠璣,句句真言。

  開卷便有祥光現,誦時能消業障深。

  闡發真空妙理,開示菩提正途。

  三藏看彀多時,心中豁然,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忙起身拜謝:“多謝禪師賜言!此經玄妙,字字真知,貧僧當朝夕誦讀,以明心性!”

  禪師道:“這《多心經》包羅永珍,若解其義,萬法皆通。今日有緣,貧僧為諸位解說一番。”

  當下,他啟檀口開講,口吐蓮花,舌綻春雷,從“觀自在菩薩”起,至“菩提薩婆訶”終,又講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將諸般妙義,一一剖明。

  眾人坐而靜聽,只覺如飲美酒,令人陶醉,連八戒也不例外。

  那禪師講得深入湷觯瑫r而引經據典,時而譬喻設教。

  講到精妙處,更有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多時已畢,禪師忽將目光轉向阿青,微笑道:“這位小道長,可有何感悟?”

  阿青正沉浸在經文妙義之中,忽聞禪師相問,忙起身施禮:“禪師字字真言,句句玄機,貧道聽來,如醍醐灌頂,獲益良多。”

  禪師點點頭,沉默片刻,冷不丁道:“貧僧有三問,煩請道長答之。”

  阿青一怔,不知禪師為何獨問自己,拱手道:“禪師請講。”

  禪師斂容正色,緩緩道出第一問:“道長日後若從中學成神通,想用此本領去做甚麼?”

  阿青眉頭一皺,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對方怎會有此一問,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方道:“貧道以為,學成本事,外當用以濟世救民,匡扶正道,內則當明心見性,修真養道...”

  卻是說出了一番與稚嫩的外表全然不符的話語。

  禪師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又問:“道途艱難,孽障重重,可會知難而退否?”

  阿青想也不想答道:“既入法門,當有精進之心。昔玄元帝君東行,歷經磨難,終抵長安。貧道不敢比先賢,亦知‘道心惟微,惟精惟一’之理。縱是刀山火海,魔障萬千,亦當勇猛精進,一往無前,豈有畏險而退之理?”

  禪師目露讚許,笑問:“若盡心竭力,終未能如願,可會怨天尤人?”

  此問最是誅心,阿青沉默良久,吐出一句:“但行好事,莫問前程。貧道駑鈍,只求盡心竭力,無愧於心!”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禪師忽而撫掌大笑:“善!”

第353章 黃風嶺,八百里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西牛賀洲千泉山摩雲觀。

  陸昭正在靜室打坐,不覺心頭一動,似有所感,驀然睜開雙眼,掐指一算,面上露出訝色,繼而轉為感慨。

  “烏巢禪師…”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起身整衣,推開室門,來至院中,昂首向東遙望。

  此時晨光微露,朝霞初升,觀前松濤陣陣。

  陸昭獨立庭中,衣袂飄飛,凝視東方,良久不語。

  忽地整肅衣冠,東向肅然拜了三拜。

  當年他師父新喪,道途迷茫,夢中幸見僧面,虧禪師授法點撥,寥寥幾語,如暗室明燈,照亮前路。

  可以說若無這位,他不可能會有今日成就。

  這份感激,陸昭一直深藏心底,不曾忘卻。

  沒想到不等他回報,對方又送他親子一份“大禮”,這可真是...

  浮屠山。

  見到阿青的第一眼,無需掐算,烏巢禪師從那依稀的眉宇便能看出故人之姿,更難得的是那份赤子之心,與其父當年一般無二,不覺心中欣慰。

  故一如當年,以三問相試,見阿青答得磊落坦蕩,字字出自本心,愈發歡喜。

  這些前因後果,阿青不知,三藏等人更是不知,唯有禪師心知肚明,卻不點破。

  卻說禪師傳了經文,三藏忍不住奉告,要問個西去的路程端的。

  禪師搖了搖頭,笑雲:“道路不難行,試聽我吩咐: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處。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行來摩耳巖,側著腳蹤步。仔細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靈滿國城,魔主盈山住。老虎坐琴堂,蒼狼為主簿。鵬蛟盡稱王,虎豹皆作御。野豬挑擔子,水怪前頭遇。多年老石猴,那裡懷嗔怒。你問那相識,他知西去路。”

  三藏不解其意,禪師又道:“聖僧此去,路遙魔多,但有恆心,終達靈山。只是記住: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汝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

  說罷,輕一揮廣袖,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腳下綿軟,如墜雲中。

  再睜眼時,已至樹下,早不見禪師蹤影。

  八戒回過神來,搖頭晃耳,不滿嘟囔道:“這老和尚,慣會說些裝神弄鬼的話兒,老豬肚裡打雷,也不知管頓飽飯...”

  三藏還在回味禪師最後的話,那廂行者已經和阿青二童牽來白馬,把擔子丟給呆子。

  行者扯了長老一下,笑道:“師父莫想,那禪師早言明,有事問老孫便了!”

  三藏仍不解:“悟空,此話怎講?”

  行者笑道:“他說‘野豬挑擔子’,說的是呆子,又講‘多年老石猴’,指的可不就是老孫?”

  阿青接道:“法師,這禪師神通無量,曉得過去未來之事。他還說‘水怪前頭遇’,不知驗否。”

  三藏聞言恍然,點頭不再多問,只暗自思量。

  行者請師父上馬,一行下山往西而去。

  ......

  偈曰:

  法本從心生,還是從心滅。

  生滅盡由誰,請君自辨別。

  自離浮屠山後,三藏將那《心經》常念常存,時時默誦,果然一點靈光透澈,心境漸明。

  卻說師徒六眾在路,餐風宿水,帶月披星,早又至夏景炎天。

  但見那:花盡蝶無情敘,樹高蟬有聲喧。野蠶成繭火榴妍,沼內新荷出現。

  那日正行時,忽覺熱氣蒸人,三藏勒馬道:“徒弟們,二位道長,如今正是炎天暑日,這般酷熱,實是難行。且尋個蔭涼處歇息片刻罷。”

  行者跳在空中,手搭涼棚,四下觀望,見前方遠處似有樹木成蔭,房舍隱約,便落下雲頭道:“師父,前頭有座村莊,可去借宿歇息,避避暑氣。”

  三藏聞言大喜:“既如此,快行幾步,早到村中。”

  八戒挑著擔子,早已汗流浹背,喘氣道:“師父,這日頭毒得緊,老豬這身皮肉,都要烤出油來了!快些走,快些走,到了村中,好歹討碗水喝!”

  小玉在旁笑道:“悟能長老,你這般怕熱,當年在天河為帥時,水府中可是清涼?”

  八戒抹了把汗道:“你等不知,我那天河府中四時如春,哪似這般酷熱?便是當年老豬被貶下界,錯投豬胎,住在福陵山雲棧洞,那也是冬暖夏涼的好去處!不像如今,頂著這毒日頭趕路,真真苦也!”

  行者喝道:“呆子,休要抱怨!保師父取經,乃是天大功德,受些辛苦,值當什麼!前頭自有人家,少不了你的吃喝!”

  那呆子縮了縮脖子,口裡絮絮叨叨的,挑著擔子,腳上動作卻不敢停。

  阿青抬頭望天,但見烈日當空,萬里無雲,確是個酷熱天氣。

  他暗自咂鹦Γ苌矸浩鸬鍤猓顨忸D消,又見三藏滿臉是汗,便從袖中取出一枚清涼符,暗叻Γ饕魂嚊鲲L,繞在三藏身周。

  長老頓覺清涼,回頭看向阿青,合十道:“多謝道長。”

  阿青微笑還禮:“法師客氣。”

  眾人加快腳步,行不過一個時辰,果見前方有一村莊。但見:

  竹籬密密,茅屋重重。參天野樹迎門,曲水溪橋映戶。道旁楊柳綠依依,園內花開香馥馥。此時夕照沉西,處處山林喧鳥雀;晚煙出爨,條條道徑轉牛羊。

  早到了路旁人家門首,三藏下馬,行者接了砝K,八戒歇了行李,都佇立綠蔭之下。

  三藏拄著九環錫杖,按按藤纏篾織斗篷,先奔門前。

  只見一老者,斜倚竹床之上,口裡嚶嚶的唸佛。

  三藏不敢高言,慢慢的叫一聲:“施主,這廂問訊了。”

  那老者一骨魯跳將起來,忙斂衣襟,出門還禮道:“長老,失迎!你自哪方來的?到我寒門何故?”

  三藏道:“貧僧是東土大唐和尚,奉聖旨上雷音寺拜佛求經。適至寶方天晚,意投檀府告借一宵,萬祈方便方便。”

  老者定睛看時,見他相貌端莊,儀表非俗,又有阿青、小玉二位仙童在側,行者、八戒雖貌醜,卻也像個和尚打扮,這才稍定心神,擺手搖頭道:“去不得,去不得,西天難取經。要取經,往東天去罷!”

  三藏口中不語,意下沉吟:‘菩薩指道西去,怎麼此老說往東行?東邊那得有經?’

  遂靦腆難言,半晌不答。

  行者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叫道:“那老兒,你這大年紀,全不曉事!我出家人遠來借宿,就把這厭鈍的話唬我。十分你家窄狹,沒處睡時,我們在樹底下,好道也坐一夜,不打攪你!”

  那老者有些害怕,扯住三藏道:“師父,你倒不言語,你那個徒弟,那般柺子臉、別頦腮、雷公嘴、紅眼睛的一個癆病鬼,怎麼反衝撞我這年老之人!”

  行者笑道:“你這老兒忒沒眼色!似那俊刮些兒的,叫做中看不中吃。我老孫雖小,卻頗結實,皮裹一團筋哩!”

  那老者一愣,道:“既如此,想必你有些手段?”

  行者道:“不敢誇言,也將就看得過。”

  老者問:“你家居何處?因甚事削髮為僧?”

  行者等的就是他這句,當即自報家門,把過往光榮事蹟講了一遍,叉腰道:“實不相瞞,我老孫也捉得怪,降得魔!伏虎擒龍,踢天弄井,都曉得些兒,倘若府上有甚麼丟磚打瓦,鍋叫門開,老孫便能安鎮!”

  那老兒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點頭道:“你既有這樣手段,西方也還去得,去得...請至舍裡安宿。”

  三藏鬆了口氣,忙合十謝過。

  眾人進了院子,老者招呼家人出來相見。

  這家姓王,老者人稱王老頭,年近七旬,精神尚健,膝下有一子一媳,並兩個孫兒,是個本分農家。

  王老頭將眾人讓進堂屋,命媳婦沏茶。

  八戒調過頭來,把耳朵擺了幾擺,長嘴伸了一伸,嚇得王老頭一家東倒西歪,亂蹌亂跌,慌得三藏連忙解釋。

  那老兒道:“你們少要驚恐,這師父是唐朝來的,只是他徒弟臉嘴醜些,卻也面惡人善。”說著將人攙了出去。

  三藏擦了擦了汗,埋怨道:“悟能,你相貌既醜,言語又粗,把這一家兒嚇得七損八傷,都替我身造罪哩!”

  八戒哼哼唧唧道:“不瞞師父說,老豬自從跟了你,這些時俊了許多。若像往常在高老莊走時,把嘴朝前一掬,把耳兩頭一擺,常嚇殺二三十人哩!”

  阿青和小玉捂嘴偷笑。

  行者笑道:“呆子不要亂說,把那醜也收拾起些!”

  大師兄發話,八戒不敢不從,真個把嘴揣了,把耳貼了,拱著頭,立於左右。

  行者將行李拿入門裡,將白馬拴在樁上。

  這時,王老頭拿一個板盤兒,託三杯清茶來獻。

  飲罷,又吩咐辦齋。

  他家小孫子拿一張有窟窿無漆水的舊桌,端兩條破頭折腳的凳子,放在天井中,請眾人涼處坐下。

  那媳婦手腳麻利,不多時便整治出一桌齋菜。

  席間,三藏問道:“老施主,始初說西天經難取者,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