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97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那怪不敢隱瞞,如實答道:“回菩薩,我不是野豕,亦不是老彘,我本是天河裡天蓬元帥!只因醉酒戲弄嫦娥,玉帝把我打了二千錘,貶下塵凡,不期投錯了豬胎,變得這般醜惡模樣!”

  “我惱羞成怒,咬殺母豬,打死群彘,在此處佔了山場,吃人度日,不期撞著菩薩,萬望拔救拔救!”

  菩薩聞言不喜,還是問道:“此是何山?”

  豬精道:“此山叫做福陵山,山中有個雲棧洞,洞裡原有個卵二姐,他見我有些武藝,招我做了‘倒插門’的家長!誰知不上一年,她死了,將一洞的家當,盡歸我受用。奈何在此日久年深,沒有個贍身的勾當,只是依本等吃人度日,萬望菩薩恕罪!”

  菩薩見這潑怪雖憨,卻也實眨愕溃骸肮耪Z云:‘若要有前程,莫做沒前程。’,你既上界違法,今又不改兇心,傷生造孽,卻不是二罪俱罰?”

  那怪發昏,哼哼唧唧道:“甚麼前程!鬼程!若依你,教我喝風!”

  “常言道:‘依著官法打殺,依著佛法餓殺。’去也!不如捉個行人,肥膩膩的吃他家娘!管他甚麼二罪,三罪,千罪,萬罪!”

  說著竟起身要走。

  菩薩攔住道:“且慢,人有善願,天必從之。汝若肯歸依正果,自有養身之處。世有五穀,盡能濟飢,為何吃人度日?”

  老怪投錯豬胎,生來真靈矇昧,渾渾噩噩,全憑本欲度日,此時聞言似夢方覺,向菩薩唱個大喏道:“菩薩教訓的是,老豬今方知!我欲從正,奈何‘獲罪於天,無所兑病 �

  菩薩道:“我領了佛旨,上東土尋取經人。你可跟他做個徒弟,往西天走一遭來,將功折罪,管教你脫離災瘴。”

  那怪滿口道:“願隨!願隨!”

  菩薩才與他摩頂受戒,指身為姓,就姓了豬,又起個法名,就叫豬悟能。

  這怪遂領命歸真,持齋把素,斷絕了五葷三厭,專候那取經人。

  越過福陵山,菩薩與木叉半興雲霧,正走處,只見空中有一條玉龍哀嚎叫喚。

  菩薩皺眉,近前問道:“你是何龍,在此受罪?”

  那龍忍痛道:“菩薩!我是西海龍王敖閏之子,因縱火燒了殿上明珠,我父王表奏天庭,告了忤逆!玉帝把我吊在空中,打了三百,不日遭誅!望菩薩慈悲,搭救搭救!”

  觀音聞言,即與木叉上了南天,從丘、張二天師接引見了玉帝,上前陳奏道:“貧僧領佛旨上東土尋取經人,路遇孽龍懸吊,特來啟奏,饒他性命,賜與貧僧,教他與取經人做個腳力。”

  玉帝欣然應允,即傳旨赦宥,差天將解放,將那龍子送與菩薩。

  小白龍得以活命,忙叩頭謝恩,任憑菩薩使喚。

  觀音把他送在深澗之中,只等取經人來,變做白馬,上西方立功。

  菩薩引木叉過了鷹愁澗,又奔東土。

  行不多時,忽見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木叉手搭涼棚觀瞧,稟道:“師父,那放光之處,有佛祖壓帖在,想就是五行山了!”

  菩薩恍然:“此卻是那攪亂蟠桃會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今乃壓在此也。”

  木叉道:“正是,正是。”

  師徒俱上山來,觀看帖子,乃是“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

  菩薩看罷,嘆惜不已,即興作詩一首,感慨道:

  “堪嘆妖猴不奉公,當年狂妄逞英雄。

  欺心攪亂蟠桃會,大膽行私兜率宮。

  十萬軍中無敵手,九重天上有威風。

  自遭我佛如來困,何日舒伸再顯功!”

  師徒正說話處,早驚動了那大聖。

  且說那悟空剛吃了小白送來的鮮桃,飲了千泉山中靈泉,在山根下觀鳥看雲,正自百無聊賴,聞言一愣,扯嗓子高叫道:“是哪個在山上吟詩,揭老孫的短哩?”

  菩薩聞言,徑下山來尋看,只見那石崖之下,有土地、山神、監押大聖的天將早接聖旨,都來拜迎,引至那大聖面前。

  菩薩睜眼看去,見那原先無法無天的大聖壓於石匣之中,口能言,身不能動,不由抿唇笑道:“姓孫的,你認得我麼?”

  悟空睜開金睛,臉上一喜,點著頭高叫道:“如何不認得?你是那南海普陀落伽山救苦救難大慈大悲南無觀世音菩薩!承看顧!承看顧!老孫在此度日如年,更無一個相知的來看我一看,菩薩從哪裡來也?”

  菩薩瞥了眼地上成堆的桃核,笑道:“貧僧奉佛旨,上東土尋取經人去,途徑此地,特留殘步看你。”

  大聖搖手道:“如來哄了我,把老孫壓在此山,足五百餘年了,不能展掙!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萬望方便一二,救我老孫一救!”

  菩薩故作肅然道:“你這廝罪業彌深,救你出來,恐又生禍害,反倒不美。”

  悟空見她不鬆口,頓時急了,喊道:“我已知悔了,知悔了!但願大慈悲指條門路,情願皈依!”

  那菩薩聞得此言,滿心歡喜,對他道:“聖人云: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你既有此心,待我到了東土大唐國尋一個取經的人來,教他來救你。你可跟他做個徒弟,秉教迦持,入我佛門,再修正果,如何?”

  悟空心向自由,哪管什麼佛門道門,只聲聲道:“願去!願去!”。

  樂得抓耳撓腮,合不攏嘴,心中暗道:‘那玄元帝君果不誑我,真個有人來此搭救!‘

  菩薩不知他心中所想,笑道:“既有善果,我與你起個法名。”

  猴兒道:“我已有名了,叫做孫悟空!”

  菩薩又喜道:“我前面也收了二妖歸降,正是‘悟’字排行。你今也是‘悟’字,卻與他相合,此非天意耶?甚好,甚好!這等也不消叮囑,我去也!”

  那大聖自二百年前玄元帝君來訪,施以言語點撥,這些年已斂了驕狂,見性明心,得了菩薩承諾,愈發安心,留此日夜等候神僧。

  菩薩與木叉離了五行山,一直東來,不一日就到了長安大唐國,遂斂霧收雲,變作兩個疥癩遊僧,入得城裡,遊街串巷,觀賞繁華。

  早不覺天晚,二僧行至大市街旁,見一座土地廟祠,二人徑進,唬得那土地心慌,鬼兵膽戰,知是菩薩,叩頭接入。

  那土地又急報與城隍、社令,及滿長安各廟神祇,都知是菩薩,參見告道:“菩薩,乞恕小神等接遲之罪!”

  菩薩道:“我奉佛旨,特來此處尋訪取經人,借你廟宇,權住幾日,待訪著真僧便回,汝等切不可走漏一毫訊息。”

  眾神齊聲應喏,各歸本處,把個土地趕在城隍廟裡暫住,讓他師徒隱遁真形。

  這正是:

  萬法莊嚴端有意,薦亡離苦出沉淪。

第326章 阿青

  大唐貞觀十三年,天下承平,物阜民豐,東土一派盛世氣象。

  單說那長安城外西南三十里,有一處香火鼎盛玄元帝君祠,背靠青山,前臨潺溪,四周古柏環繞,氣象清幽。

  此廟建於貞觀初年,說來還有一段典故。

  當年玄元執魔帝君甲子蕩魔,肅清北洲妖氛,功德昭彰,威震寰宇。訊息傳至大唐,長安百姓感念帝君護佑蒼生之功,又聞帝君曾於千泉山廣播道法,有教無類,乃自發捐資獻力,歷時三載,方建成這座祠廟。

  祠成之日,祥雲繚繞,有白鶴翔集,時人皆道是帝君垂青,乃祥瑞之兆。

  帝君祠佔地十畝有餘,三進院落,前院植松柏數十株,虯枝蒼勁,中庭設青銅巨鼎一尊,高可及胸,終年香煙不絕,後殿便是主祠,飛簷斗拱,碧瓦朱甍,端的是莊嚴雄偉。

  主祠內供奉帝君金身,神像高丈二,以香樟木為胎,外敷金漆,乃請長安第一等的匠人嘔心三年雕成,神像後壁繪有《北洲蕩魔圖》,展現帝君率天兵斬妖除怪的赫赫功業。

  因帝君靈驗,有求必應,故玄元祠香火極盛。

  每日天未亮,便有信眾在祠外等候,至暮色四合,猶有香客流連,或為祈福禳災,或問病求子,或卜問前程,往往有驗,祠中廟祝仁厚,常施粥藥,故玄元帝君之名在長安左近幾乎婦孺皆知。

  這一日,正值仲春,風和日麗,長安城郊柳絮如雪,桃花似霞。

  玄元祠中檀香氤氳,誦經之聲低迴,端的是一片清淨道場。

  廟祝姓陳,年過五旬,面容慈和,他在這祠中侍奉多年,行事穩重周到,深得信眾敬重。

  眼看日頭西斜,香客漸稀,陳廟祝便吩咐兩個小道童清掃庭院,自己則取來淨布,欲為帝君神像擦拭金身,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課。

  陳廟祝手持淨布,正要步入主祠,忽聞門外喧譁,想是道童忘了閉門,又有信客來訪,不得已快步出迎。

  與此同時,祠堂內,神像頭頂金光一閃,竟露出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來。

  看上去四五歲模樣,皆生的玉雪可愛,靈秀逼人。

  左邊的著淡青色寰勑∫,下配同色綢褲,腳踏雲紋小靴,眉目清俊,雙眸黑亮如點漆,顧盼間熠熠生輝,右邊的穿月白羅衫,外罩湵瘫燃祝郊t齒白,更顯秀質。

  此刻俱是灰頭土臉,髮間沾著草屑,衣上染著塵泥,像是剛從地裡鑽出來的。

  青衣小童坐在帝君的九旒冠上,拍打身上塵土,埋怨道:“怎的偏差了這許多?小玉,都怪你!定是你給的方位不對,才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小玉聽得他埋怨,撇嘴道:“阿青你莫賴我!分明是你心急,適才在觀後竹林,不等我掐準方位便一個勁兒催促,這才偏了方向!還有,方才在觀中,咱們偷偷溜出來時,差點就被師奶撞見,不是我機靈,扯你躲進花叢,此刻早被提溜去訓話了!”

  阿青哼了一聲,烏溜溜的眼珠一轉:“就你機靈!那花叢才多高?還沒我肩膀哩!我娘何等眼力,咱們溜出西廂她便知曉了,方才在廊角撞見,分明是她裝作沒瞧見罷了!”

  小玉一怔,細想確是如此。

  師奶道行高深,他們兩個乳臭未乾的小童,如何能瞞得過她老人家?

  念及此處,不由垮起一張小臉:“照你這般說,師奶是故意放咱們出來的?”

  “那是自然~”阿青老氣橫秋地點頭,“孃親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咱們老窩在觀中,也該出來見見世面了!只是她不好明說,便睜隻眼閉隻眼!”說到此處,他自己也笑了,露出兩顆晶瑩的小虎牙。

  二童嘴上說這,動作卻不慢。

  阿青率先站起身,在帝君頭頂小心走了兩步,這神像頭頂平坦如臺,九旒冠後的金梁正好可作扶手。

  他探頭往下望了望,咋舌道:“好高!怕有一丈多!”

  小玉也站起來,扯了扯阿青衣袖:“青哥兒,咱們快下去,莫讓人瞧見!”

  “瞧見又如何?他又看不見咱們!”阿青滿不在乎,卻還是依言行事,一隻手扳著帝君的耳朵伸腳往下探,落在神像高挺的鼻樑,小玉也不甘落後,跟著往下爬。

  這般景象,若讓門外信眾見了,非得駭得三魂出竅,七魄昇天,大呼褻瀆不可!

  二童渾然不覺有何不妥,只當是爬自家後山的古松樹。

  “這神像塑得倒挺威風。”阿青邊爬邊嘀咕,小手在帝君面頰上借力,“就是這鼻子太高,有點兒硌腳...”

  小玉已滑至肩頭,聞言回頭笑道:“青哥兒仔細些,莫踩了帝君眼睛!”

  阿青已溜到另一側肩頭,與小玉並肩,聞言吐舌扮個鬼臉:“怕什麼?我...帝君才不在意這些虛禮!”

  小玉掩口輕笑:“帝君自是寬厚,可若讓...知曉你打碎古硯,怕不是要請出家法?”

  阿青脖子一縮,忙岔開話題:“快下快下,天色不早了!”

  說著從神像肩頭滑至臂彎,又順衣袖溜下,穩穩落地。

  站穩身形,二童相視一笑,各自拍打身上金粉,整了整衣衫,這才有暇細細打量四周。

  這玄元祠主殿甚為寬敞,高梁巨柱,氣象莊嚴,殿頂藻井繪二十八星宿圖,四壁懸《玄元帝君顯聖圖》《北洲蕩魔圖》《點化二郎圖》等彩繪,正中帝君神像巍然矗立,前方是三尺高的朱漆供桌,桌上擺著銅香爐、燭臺、淨瓶、供果等物。

  爐中三柱高香正燃到一半,青煙筆直上升,至梁間方散作嫋嫋。

  殿中此時除了二童,別無他人。

  夕陽從西窗斜射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長長的格影,遠處隱約傳來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

  阿青低聲道:“趁廟祝沒來,咱們趕緊溜出去!”

  事已至此,只差臨門一腳,小玉卻有些猶豫,小手絞著衣帶:“這…可是師祖和師父都說過,未得長輩允許,不得私自下山…”

  “哎呀,來都來了,你胡說什麼呢!”阿青跺了跺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他那是怕咱們年幼,道行湵。鋈コ蕴潱】赡阆胂耄阄叶家研蕹缮裢ǎ乳f小妖小怪,哪裡是咱們對手?”

  “再說,長安是什麼地方?天子腳下,首善之區,有皇朝氣哝倝海T神護佑,能有什麼危險?咱們就去瞧瞧熱鬧,日落前便回,神不知鬼不覺!孃親既放咱們出來,那便是默許了,你慫什麼!”

  小玉被他說得心動,卻仍顯遲疑:“那若遇上厲害妖魔…”

  “哪兒有那麼多妖怪!”阿青擺擺手,不以為意,“真遇上了,打得過便打,打不過便跑!”

  見小玉神色鬆動,阿青趁熱打鐵:“咱們就去瞧瞧長安的夜市燈會,很快就回,我可聽說那長安西市夜夜都有百戲雜耍,比白日還熱鬧哩!”

  小玉終是抵不過好奇,輕輕點頭:“那…說好了,只看一會兒便回。”

  “成交!”阿青大喜,伸出小指,二童勾指為誓。

  正要施法遁走,忽聞腳步聲自門外傳來,其中夾雜著人語,卻是廟祝領著信眾來上晚香了!

  ......

  “快走!”

  聽到動靜,阿青急扯小玉,二人同時掐訣,便要施展土遁之術。

  此法阿青自大師兄處學得,雖只練了年餘,卻已頗純熟,小玉乃先天草木之精,天生親近土行,此道更是拿手。

  誰知此刻情急,小玉法訣掐得倉促,心神不寧,竟出了岔子!

  只見他身子嗖地一聲,上半身應聲沒入青磚地中,下半身卻還露在外面,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活像只被拔了一半的蘿蔔。

  “蠢貨!”阿青罵了一聲,又覺好笑,忙伸手抓住小玉腳踝,咂鹑址Γ昧σ蛔В�

  只聽噗地一聲悶響,小玉被生生從地裡拔出,摔了個結實的屁墩兒,滿臉是土,髮間還夾著幾片草根。

  “呸呸呸!”小玉吐出嘴裡的泥,小臉漲得通紅,哭喪著臉道,“青哥兒,卡、卡住了…”

  遠處腳步聲已近殿門,阿青不及多說,急扯小玉衣袖,低喝:“扯乎!”

  二童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淡淡的青煙,順著窗縫鑽出大殿,眨眼間便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