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剛要開口詢問,便見陸昭笑容一斂,忽然拱手道:“既如此,貧道願助公一臂之力。”
張騫一怔,而後大喜,翻身拜倒:“仙長大恩,騫沒齒難忘!”
陸昭將其扶起,笑道:“不必多禮。降妖除魔,濟世救民,本是我輩分內之事。薩滿教以邪法害人,罪不容誅,貧道早欲除之。此番西行,正可了此因果。”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
順手的事。
張騫聽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踏青路上隨腳碾死一隻臭蟲,只覺高山仰止,心中愈發敬畏。
二人又敘話良久,陸昭又問了些長安的風土人情,張騫一一作答。
直到月上中天,方各自回房安歇。
……
翌日清晨。
張騫、堂邑父、阿蘇勒早早起身,來至正廳,陸昭師徒已等候多時。
張騫等忙上前見禮。
陸昭道:“諸位,貧道已思量清楚。薩滿為虐,天理不容。貧道願率弟子通往,護爾等西行。”
眾皆大喜,再拜稱謝。
陸昭道:“此去西域,前途未卜,貧道雖有神通,亦不敢說萬全。諸位還需謹慎,不可大意。”
眾肅然稱是。
陸昭點頭,對徒弟道:“你們收拾行裝,即刻下山。”
金陽等齊聲應諾,各去準備。
張騫道:“仙長,騫欲回城拜別陳府君,今日便啟程西行。”
“正當如此。”
第208章 包圍
一行人下山返城,直奔郡守府。
陳亮聞報,忙迎出府門,見張騫與陸昭並肩而來,又驚又喜,深施一禮:“仙長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陸昭還禮:“府君客氣。”
眾人入府敘話,陳亮得知陸昭願護張騫西行,更加欣喜,道:“有仙長相助,張大人此行必能逢凶化吉,馬到成功!”
又對張騫道:“今當設宴,為公餞行!”
張騫本欲即刻啟程,架不住陳亮盛情,不好推辭,只得應允。
陳亮遂吩咐設宴,就在郡守府後園擺開筵席,牛羊豬雞,各色菜餚,擺滿几案,又開窖取酒,皆是陳年佳釀。
席間,陳亮舉杯道:“今日之宴,一為天使餞行,祝一路平安,早日抵達西域,完成使命;二為仙長接風,謝仙長恩德,願早滅邪教!”
言罷,一飲而盡。
眾皆隨飲。
張騫起身,舉杯道:“騫奉皇命出使西域,不敢言功。陳府君鎮守邊關,保境安民,勞苦功高!陸仙長降妖除魔,濟世救民,功德無量,騫敬二位一杯!”
說完,亦一飲而盡。
眾又隨飲。
陸昭見氣氛到這,也舉杯笑道:“貧道方外之人,不涉紅塵。薩滿作惡,不得不為。今日護使者西行,亦為天下蒼生。此杯,敬張公,敬陳府君,更敬在座諸位,為國為民,不辭辛勞。”
眾人俱道:“仙長慈悲!”
酒過三巡,陳亮命樂工奏樂。
樂聲起處,蒼涼悲壯,乃是邊塞之音。
張騫聽得心潮澎湃,起身擊缶而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歌聲慷慨,滿座肅然。
堂邑父、阿蘇勒等亦擊節相和,齊聲高歌:“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聲震屋瓦,繞樑不絕。
在座兵將,多有眼含熱淚者。
他們戍守邊關,見慣生死,怎不知此去西域,九死一生?
使團眾人置生死於度外,為國為民,令人感佩!
陸昭師徒靜坐聆聽,神色肅穆。
金陽等雖修道之人,亦為這悲壯之氣所感,心中感慨不已。
歌罷,張騫再度舉杯,對眾人道:“騫此行,若能完成使命,聯合諸國,共擊匈奴,解我邊患,雖死無憾!”
不知誰問了句:“若一去不回?”
張騫語氣一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便一去不回!”
滿座寂然。
良久,陳亮起身,舉杯道:“願天使早日歸來,凱旋還朝!”
眾人齊聲道:“願天使早日歸來,凱旋還朝!”
聲震庭院,直上雲霄。
宴罷,已近黃昏。
第二天天不亮,眾人醒了酒,整頓好行囊,便向陳亮辭行。
陳亮、趙廣等親送眾人出府。
府門外,車馬已備,二十餘人皆已整裝待發。
陳亮執張騫手,鄭重道:“天使保重!下官在隴西,靜候佳音!”
張騫道:“府君留步。騫若能生還,定再來隴西,與府君把酒言歡!”
二人執手相看,皆眼中含淚。
此一去,關山萬里,生死未卜,再見不知何年。
阿勒蘇在旁道:“隊主,時辰不早,該啟程了。”
張騫點頭,翻身上馬,堂邑父等亦上馬,陸昭師徒亦各乘一騎。
陳亮、趙廣等將眾人送至城外,張騫拱手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諸位請回!”
陳亮等人搖搖拱手,目送使團西去。
朝霞如赤,旭日東昇,人馬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莽莽原野。
矗立良久,趙廣嘆道:“此去兇險,不知何日能歸…”
陳亮收回目光,臉上並無悲觀。
“但盡人事,各安天命。有陸仙長保駕護航,匈奴人若敢襲擾,必然有來無回!”
……
一行離了隴西,向西北而行。
從破曉走到晨昏,行了八十餘里,見前方有處村落,便欲借宿。
村中寂靜無聲,不見燈火,更無人煙。
阿蘇勒下馬檢視,回來稟報:“郎主,前面是座荒村!”
張騫下馬檢視,但見村中房舍破敗,雜草叢生,確已荒廢許久。
時已入夜,四下昏黑一片,不便再行,便道:“就在此歇息一夜,明早再行。”
眾人尋了間稍完整的房舍,打掃乾淨,生火造飯,陸昭讓眾徒幫著打下手。
飯後,張騫與堂邑父、阿蘇勒等商議行程。
堂邑父父祖都是放牧羌胡,從小在邊地長大,對附近地形地貌十分熟悉,也是此行嚮導。
對張騫道:“郎主,由此向西,再行半日,便出漢境,入匈奴地界。不過目前敵攻我守,這附近隨時都會有匈奴人的哨騎巡視,今夜需倍加小心!”
阿蘇勒聞言立刻道:“郎主,小人願帶人前出偵察,以防不測!”
張騫點頭:“有勞。”
阿蘇勒遂點了五名精幹護衛,往前探路。
張騫走出屋外,見陸昭盤坐一塊大石上,仰望星空,似在出神,便走過去,拱手道:“仙長還未歇息?”
陸昭道:“今晚夜色正好,觀星賞月,亦是樂事。張公不也未歇?”
張騫在旁坐下,嘆道:“心無可依,實難入眠。”
“可是憂心前路?”
張騫點頭:“不瞞仙長,騫雖立志使西,至死不渝,然前路茫茫,兇吉未卜,心中實無把握。”
陸昭道:“公不必過憂。貧道既允相助,自當護你等周全。只是…”
“只是什麼?”
陸昭笑了笑:“我等早被盯上。”
張騫大驚。
“仙長何出此言?!”
陸昭道:“貧道觀黑氣西來,隱現血色。此乃大凶之兆,主血光之災。黑氣中隱有邪光,想與薩滿教有關。”
張騫面色凝重:“仙長是說,匈奴人已知我等西行?”
“十之八九。”陸昭點了點頭,“薩滿巫師擅使邪術,耳目眾多。使者奉旨出使,僅憑喬裝改扮,休想瞞天過海。”
張騫又是一驚,而後很快冷靜下來,諔﹩柕溃骸耙老砷L所見,當如何應對?”
陸昭笑道:“無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耳。”
正說著,忽聽遠處傳來馬蹄聲,急促雜亂。
張騫霍然起身,但見夜色中數騎疾馳而歸,阿蘇勒等人去而復返。
阿蘇勒奔至近前,翻身下馬,急聲道:“隊主,不好了!北邊來了一夥匈奴騎兵,約三百餘騎,正往此處而來!”
張騫變色:“可看清了?”
阿蘇勒道:“看得真切!皆是精騎,披甲持矛,怕是來者不善!”
堂邑父聞言慌了手腳:“三百精騎?這可如何是好?!”
張騫手下雖皆是精銳,也不過二十餘人,如何敵得過三百匈奴精騎?
事到如今,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先…
“躲不掉了。”陸昭淡淡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打斷,“如貧道所料不錯,這些匈奴人並非恰巧路過,而是…”
話音未落,只聽蹄聲如雷,滾滾而來。
夜色中,火把如龍,迅速逼近。
不過片刻,便將荒村圍了個水洩不通。
火光映照下,匈奴騎兵皆披皮甲,持長矛,腰佩彎刀,面目猙獰。
當先一將,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目露兇光,正是匈奴右賢王部大將呼衍圭。
呼衍圭縱馬上前,用生硬的漢話喝道:“漢人使臣,出來受死!”
張騫面色一沉,手按劍柄,便要上前。
不等陸昭吩咐,金陽已搶先一步走出,孤身一人迎向來勢洶洶的匈奴鐵騎。
第209章 講笑
張騫等見金陽獨自走向村口,正待前去相助,卻被陸昭攔住。
“諸位且坐。”陸昭神色淡然,袖袍一拂,石上現出一套茶具。
壺嘴嫋嫋冒著白氣,一時間茶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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