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倖存下來的香主們眼睛瞬間就紅了。倒不是和死去的同僚有什麼感情,他們只不過先一步去了家鄉而已,主要是自己差一點也被一波帶走,著實是恐懼生出來的惱火。
現在只想撲上去用最原始血腥的方式廝殺一場。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戰鬥,不是踩著飛劍站在遠處扔雷珠的遊戲!”
“這是血與肉的地獄!是生與死的交錯!”
怒吼聲中,剩下的香主們紛紛祭出了自己的看家法寶與壓箱底的神通!
一時間,魔光沖天,鬼氣森然!
有烏煙瘴氣、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汙穢長幡獵獵作響,捲起千重黑浪;有鬼氣森森、內部似有萬千怨魂哀嚎的琉璃瓶倒懸,噴吐出腐蝕金鐵的毒煙與勾魂攝魄的鬼嘯。
有用人骨祭煉而成,揮舞間自帶淒厲慘叫與亡魂衝擊的白骨劍,帶著滔天怨氣斬向空中;更有直接施展白蓮秘法,幻化出朵朵妖異白蓮,蓮瓣開合間散發出蠱惑心神、扭曲感知的詭異波動,試圖擾亂對方陣腳……
魔焰滔天,鬼哭神嚎。
然而……
對面那群看著年幼實則戰場經驗豐富到嚇人的小怪物們,面對這場面根本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更別說被“嚇住”了。
“嘖,黔驢技窮,開始拼命了?”李英奇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還來了一句成語。
她剛被兔子“打磨”過,正手癢得很。
剩下的幾個小年輕也是淡定如常。
他們是後蜀山時代成長起來的精銳中的精銳!
過去三年多不是在幹仗,就是在去幹仗的路上。
從錢塘妖亂到洞庭水戰,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所以,當白蓮教香主們祭出那些在尋常修士看來頗為棘手的魔道法寶與秘法時,在這群“後蜀山精銳”眼中,簡直就像是……窮鬼的狂歡。
下一刻,數十道劍光不再懸停,而是驟然動了!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高效、冷酷、以及……財富的碾壓。
嚴人英一馬當先,雙手各持一劍,氣勢恢宏如天神降世!
左手,銀河劍,流轉著深邃玄奧的星光,彷彿將一整條微縮的銀河都封存在了劍鋒之中。隨著手腕輕轉,億萬星辰虛影在劍光中明滅生輝,帶著一股堂皇正大、卻又浩瀚無匹的斬魔意志!
此劍在手,彷彿當真要斬盡天下妖魔!
右手,元癸神劍!
此劍通體晶瑩,散發著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極致寒意。
劍未及身,僅僅是百步之內被那森然冷光一照,便覺寒氣透骨,陰毒蝕髓!若被此劍斬中或哪怕只是劍氣擦過,恐怖的寒毒便會瞬間攻心侵髓,全身血液骨髓凍結凝固,肌膚髮黑,立時暈厥,若無獨門解藥或至陽至剛之力救治,絕無生還之理!
一正一奇,一浩大一陰毒,雙劍齊出,所向披靡!
餘英男亦是不遑多讓,徹底放開了對“南明離火劍”的形體束縛!
只見那柄神劍化作一道絢麗奪目的赤紅長虹,一朵朵蘊含著破邪焚心之力的心海火蓮專克各類迷心幻術與陰邪魂力。
齊靈雲與齊金蟬姐弟,攻勢互補,凌厲而默契,強勢得令人咋舌。
其他隨行的保安堂劍修,皆是經歷過巢湖、洞庭乃至更早戰火淬鍊的百戰精銳。
緊密跟隨在幾位“尖刀”身後,戰術素養極高。
劍光閃爍間,不僅見人就殺,更擅長在主力破開敵陣防禦後,進行精準而高效的補刀,絕不給敵人任何喘息或反撲的機會。
更有甚者,身上還帶著經保安堂“改良”的各類陰損法器,瞅準機會便冷不丁來一下,往往能起到奇效。
而殺得最瘋、最狠、也最“桀驁不馴”的,自然是我們的李先鋒!
“桀桀桀……”
一陣與她嬌俏面容毫不相符的、帶著幾分邪氣與狂放的笑聲響起。
越女劍法,師法天地自然。若在尋常東海之上,本當以浩渺大海為師,演練劍招,取水之至柔至剛、變幻無窮之意。
但此刻,此地乃是水母宮的海域,千年以降,不知多少代水母宮劍仙在此練劍、悟道、乃至隕落!
第345章 超距必殺
劍意雖因宮門衰落而沉寂,卻並未完全消散。
李英奇甫一踏入此地,便隱隱與虛空之中殘留的精純劍意產生了玄妙的共鳴。
身姿不再是單純的凌厲迅捷,而是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空靈與神性!彷彿一位遺世獨立、不染塵埃的仙子,忽然於九天星河之間,翩然起舞!
紫青雙劍隨著她的舞動,劃出一道道玄奧莫測的軌跡。
轟——!!!
冥冥之中,彷彿真有九天星河響應了她的劍意!無數細碎的、原本隱沒於夜空深處的星光,受到某種無形的牽引,驟然垂落!如同銀河倒灌,又似萬星歸流!
那比手持銀河劍的嚴人英還要顯得正統的仙家氣象的劍術風格,尤其是化身星河仙子的絕世風姿,讓下方水母宮中僅存的幾位門人看得心神俱醉,熱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彷彿看到了自家宮主昔日仗劍東海、滌盪妖氛的影子!
一位年歲稍長的女弟子,望著空中若隱若現的翩躚身影,喃喃道:“先前還以為是那位手持雙劍、星輝流轉的少年郎得了宮主真傳……原來,真正的傳承,應在這位仙子身上啊!”
嚴人英:“……”
默默握緊了手中閃耀的銀河劍與寒氣逼人的元癸神劍,面無表情地繼續砍翻一個衝上來的白蓮香主。
而場中真正的BOSS級對決,則在遠離主戰場的更遠處海域上空,轟然打響!
雙方顯然都顧及手下,極有默契地朝著遠離水母宮和混戰區域的方向飛遁了三百餘里,直到腳下只剩下無盡深藍的海水與頭頂浩瀚的星空,方才停下。
“青妖王!本座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帶著這些蜀山餘孽出頭,壞我大事?!”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盤踞三湖的水族妖王,怎麼會大動干戈地殺到東海來。
不過,驚疑歸驚疑,並未畏懼。
他畢竟是四境法王,修為境界穩穩壓過對方一頭!
再說此地是東海,遠離三湖水域,這青妖王無法藉助其水君權柄調動那三湖浩瀚水脈之力,實力必然大打折扣。
小青看了對方一眼,懶得嗶嗶,開場就是偷襲!
然後偷襲失敗,白蓮教畢竟是有名的邪教組織,對於這種手段還是很懂的。
之後就是一場慘烈的廝殺。
交手上百招後,大智法王頓感驚訝。
堂堂四境白蓮法王,對戰一位三境妖王,竟然只是稍占上風。
縱然大智法王承認自己確實不擅長正面硬碰硬的廝殺,更喜歡倚仗陣法、算計和惑心秘法克敵制勝。
縱然那青妖王身上的法寶、神通乃至可能隱藏的底牌確實稱得上“豪華碾壓”……但眼前這戰況,依舊很不合理
法力雄渾,妖體強橫,神通精熟……都在“預料之中”和“可以應對”的範疇。
真正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問題,出現在白蓮秘法上。
無論是“惑心蓮香”、“無相魔音”,還是更高階別的“真空幻境”等直接影響、操控、乃至剝奪對手心神感知的秘術……打在青妖王身上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掀不起半點波瀾!
別說令其沉淪、迷惑、產生幻覺了,就連讓她的眼神、動作、乃至妖力咿D出現哪怕一個剎那的遲滯或混亂,都做不到!
這不修仙!
大智法王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就算是那些心性堅定到號稱“萬磨不移”、“金剛不壞”的苦修士,面對白蓮惑心秘法至少也會心神震盪,出現瞬間的恍惚或抵抗過程,然後才能憑藉堅定意志或特殊功法掙脫出來。
可這青妖王……她好像根本就沒有“陷入”這個過程!
大智法王心中警鈴大作,帶著這份越來越濃的疑惑與不安,越打心越涼。
今晚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了,又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焦躁,以及衝動的舉動,突然一個想法出現在心頭。
我...是不是入劫了?
大智法王萌生退意。
至於那些還在主戰場苦苦支撐的香主和手下們……不要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作為白蓮教資歷深厚的法王,他有著充分的跑路經驗,深知撤退之時,一定要果決,絕不能有絲毫猶豫!
主意已定,大智法王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催動全身法力轟飛小青,然後準備撤退。
而小青捱了這一招後非但沒有露出懼色或痛苦,雙金色豎瞳中的光芒反而更加熾烈!
毫不猶豫地張口吞下一粒早就含在口中的赤紅色丹藥,臉上露出一抹堪稱猙獰的笑容。
“現在才想跑?!”
一聲清越卻飽含殺意的龍吟響徹海天!
轟隆!
青光炸裂,一條體長超過百丈,通體覆蓋著青玉般鱗片的本體赫然顯現於夜空之下!
磅礴的妖氣與水君權柄的威嚴混合在一起,形成恐怖的威壓令周遭空間都為之凝滯!
張開巨口,對準下方浩瀚無垠的東海,猛地一吸!
強行抽取、拘束、凝聚這片廣袤海域中蘊含的無垠水元之力。
最後化作一道毀滅性水柱朝著剛剛遁出不遠的大智法王,悍然噴吐而出!
這一擊,借用了部分“呼風喚雨”的神通原理,但核心卻是以水君權柄強行“借”來的大海之力,威力遠超尋常法術,足以撼山摧城!
轟!!!
大智法王猝不及防,被這狂暴無匹的水柱結結實實地轟中,身不由己地朝著天穹更高處,如同炮彈般倒飛上去。
他人在空中翻滾,心中卻是一片茫然和……荒謬!
這蠢妖!把我打到天上有什麼用?!
轟上天只會讓遁法更容易施展,脫離海面干擾,速度反而可能更快。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小青那對巨大的龍睛,死死鎖定了空中翻滾的大智法王!
燭龍神通——其冥乃晦!
大智法王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
並非普通的失明,而是五感之中屬於“視覺”以及與視覺相關的空間感知部分被一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強行遮蔽,剝奪了一息!
一息,很短。
但對於某些早已準備好的殺招而言,已經足夠了。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里之外,九州大陸東南沿海,錢塘江入海口。
許宣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江海交界處的礁石之上,一襲青衫,海風拂動衣角。
手中正託著那枚兩界烈日神梭。
當初黑山老妖使用此物,簡單粗暴,威力雖大但前置條件過於簡陋,導致寶物投入他人懷抱。
許宣則不然,早已準備好了一切。
只見他神色平靜,雙眸之中靈光流轉,彷彿在與遙遠東海之上的某個“座標”進行著超遠距離的共鳴與鎖定。
下一刻,緩緩抬起持梭的右手,體內那浩大精純的法力,溫和而堅定地注入手中神梭。
嗡——!
神梭通體亮起溫潤而古老的光芒,表面的太陽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旋轉、流動。
他並非要穿梭過去,而是要……建立一條超遠端、高精度的能量投送通道!
而通道的另一端座標,以及瞄準的“視距”參照……正是小青的觀想之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鎖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