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只見一道細微卻銳利無比的白光,如同彗星掠空,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疾墜而來!
“什麼東西?!”
嚴人英心中一凜,下意識地並指如劍,周身劍氣勃發。
然而那白光臨近時,並未帶有敵意或攻擊性,反而散發出一股精純浩大卻又帶著急切與悲愴的熟悉劍意。
精準地落入他掌心,隱約可見水波與劍紋交織的印記。
嚴人英神識探入,一段以神念刻印的緊急資訊與一幅幅慘烈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東海水母宮……遭白蓮魔頭圍攻,危在旦夕!求援!”
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背後的“銀河劍”自行發出清越劍鳴,片片璀璨星光自劍鞘中逸散而出。
沒有絲毫猶豫找到正在不遠處指揮善後的大靠山。
“青堂主!東海急訊!”
小青柳眉頓時豎起:“我立刻聯絡許宣!”
正好在跟蜀山那幫人徹底算總賬之前,先拿這白蓮法王祭旗,漲漲咱們的聲勢!
與此同時,西南地區還有一個被劫氣拖入險境的倒黴蛋正在掙扎。
蚩尤血穴之中被迫捲入與幽泉血魔驚天大戰的道壹和尚,心中充滿了荒謬與苦澀。
他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自己當年被白蓮打破道心,歷經痛苦,蟄伏三百年終於熬成了佛門大人物。
怎麼就……莫名其妙落入了眼下這幅田地?
被困在這汙穢不堪的血穴戰場,與一個明顯陷入瘋狂實力又強得嚇人的老魔頭拼死搏殺?
猶記得,是不久前,門中似乎有人進言,說西南之地有不同尋常的魔氣氾濫跡象,恐釀成大禍。
作為佛門如今風頭最盛、也理應承擔責任的“領頭人”之一應前去查探一番,瞭解情況。
還有訊息說白蓮教和幽泉血魔有勾結,似乎在策劃針對正道乃至顛覆九州的大陰帧�
總之那段時間,幻化宗內部突然就颳起了一陣詭異的“妖風”,各種真真假假的流言與“證據”不斷湧現。
道壹和尚的心魔,根源便是白蓮教!
當年種種糾葛恩怨皆與此教脫不開干係,聞聽此等訊息,豈能不高度關注,甚至隱隱生出一種“宿敵果然傩牟凰馈钡膭C然與……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焦躁。
就在心神為之牽動,疑慮漸生之時,與自己相交百年素來信賴有加的師弟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竟成功擒獲了一名自稱是大智法王麾下的白蓮教骨幹教徒!
師弟當即施展幻化宗秘傳的“幻心之術”進行拷問,得到的口供更是石破天驚。
與幽泉血魔暗中勾結的,並非尋常白蓮教徒或某個法王,而是……白蓮聖母本人!
白蓮聖母?!
道壹和尚當時心中劇震,彷彿有一道驚雷劈開了迷霧!
“這是什麼?!”
這不是禍患,這是……上天賜予的機緣!
斬滅心魔,了結宿怨,甚至為天下除一巨患,就在此時!
這不僅是功德無量,更是破除心障,道行更進一步的絕佳契機!
被這“天賜良機”衝昏了頭腦,道壹和尚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帶著一股衝動便從西北山門以最快的速度橫跨半個九州,直撲西南蚩尤血穴所在!
為了深入探查甚至不惜耗費本源,施展了“永珍歸虛”,將自身浩瀚佛力與神魂波動,幻化成一小片與血穴氣息近乎一致的汙穢“血海”,悄無聲息地融入其中。
計劃看似周密,行動不可謂不果決大膽。
然而天地之間劍煞劫氣爆發,大修士無不心神震動,意外就出現了。
當幽泉的萬道神魂封閉了蚩尤血穴才驚覺不對!
剎那間,道壹和尚冷汗涔涔而下。
心中苦澀,瞬間明悟。
他承認,自己心中對“白蓮聖母”的執念太深,這百年來看似穩固的道心並非真正無礙。
“到底是……走火入魔了。”
也察覺到了那位師弟的不對勁,回想起來,未免太過順利,甚至還被同門心法影響了判斷,否則豈能如此輕易地動搖三百年打磨的佛心?
但此刻醒悟,為時已晚!
戰鬥,已然爆發!
面對幽泉血魔那排山倒海的攻勢,道壹和尚再無退路,只能應戰!
畢竟是當世頂尖的幻術大宗師,心念急轉間,已施展出畢生修為精髓。
“世諦之法,皆為幻化!”
一聲蘊含無上佛理與幻術真意的低喝,和尚的身影在血海之中驟然變得虛幻縹緲,彷彿化作千萬重泡影,又彷彿與整個汙穢血穴的環境產生了奇異的“同化”。
真身何在?攻擊何處是真?何處是幻?一時間竟難以分辨!
展開了一場極度危險的“捉迷藏”!
實際上,若是在外界開闊之地,以道壹和尚這身登峰造極的幻術修為與佛門底蘊,當今世上還真沒幾個人能困得住他,打不過也能從容遁走。
即便此刻是在敵人的老巢,其展現出的生存能力依舊堪稱恐怖。
信手拈來,皆是妙法。
心念一動,周身佛光大盛,梵唱隱隱,幻化出一片金蓮遍地的淨土虛影,將洶湧撲來的汙穢血浪暫時“推開”,淨化出一小片相對清淨的領域。
旋即,佛相又變,身形凝立如山,氣息沉凝如古鐘,一式簡樸厚重直指本心的禪宗拳印轟然擊出,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狠狠印在幽泉探出的一隻血爪之上,將其震得血光潰散!
下一刻,佛光流轉,又化作無數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經文字元,如雪花般飄落,赫然是某支般若學派的“文字般若”神通。
並非拘泥於幻化宗一家之法,而是博採眾長,以幻術為基,融匯其他佛門流派的精要。
但這終究是幽泉的主場,血海之力近乎無窮,而道壹的佛力與神魂卻在持續消耗,且周圍汙穢之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金身與佛心。
這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然而,就在血穴之內,愈發癲狂之時。
血穴之外,比幽泉更加危險莫測的“魔”,已然悄然而至。
長眉真人已無聲無息地懸立於血穴入口上空不遠處。
手中託著一面樣式古樸的昊天鏡,鏡面倒映著下方的激烈戰況。
佛光虛影,乃至血海能量的細微流動,都如同掌上觀紋,纖毫畢現地呈現在鏡面之中。
長眉真人那雙溫潤的眼眸,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鏡中的景象。
原本就流轉不休的五彩斑斕的“道視”光芒,此刻變得更加明豔活躍。
這裡面的就是他在蜀山劫之前準備的資糧。
第343章 銀河劍落
東海之上,汙濁蔽天。
且已進入最殘酷,最膠著的階段。
大智法王連續打出上百道極其複雜,勾連海底地脈的禁制符籙,硬生生將水母宮下方及周邊海域的幾條主要靈脈節點徹底阻斷!
同時,手中那麵灰白色小旗已然揮舞得看不清實體,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殘影。
下方大陣噴湧出的汙水濁浪威力再增三分,顏色從暗沉轉為一種更加令人作嘔的墨綠與猩紅交織,腐蝕性、汙穢性、以及其中蘊含的混亂魔念,都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峰值!
嗤嗤嗤——!!!
如同滾燙的酸液潑灑在冰面上,水母宮外層那原本晶瑩剔透流轉著五癸神光的防禦陣法,此刻光芒已然黯淡到近乎熄滅。
一個關鍵的陣法節點,在承受了數十道汙穢水柱的集中轟擊後,終於支撐不住,“啵”的一聲輕響,靈光徹底潰散,化為縷縷青煙!
緊接著,如同多米諾骨牌倒塌,潰散的趨勢開始向周邊節點蔓延!
下方那座若隱若現的晶瑩宮殿輪廓越發清晰起來,甚至透過水幕隱隱能看到宮殿內部僅存的三五個門人弟子的身影。
他們聚在宮殿核心的一處殘破法壇前,人人帶傷。然而眼神之中卻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
即便宮毀人亡,道統斷絕,也絕不向邪魔低頭半分!
不知為何,看著這清晰映入眼簾的“困獸猶鬥”之景,之前一直表現得胸有成竹的大智法王,心中那股因為玉劍逃脫而升起的不祥預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混合著久攻不下的煩躁,逐漸演變成一股難以遏制的浮躁與戾氣。
“哼!冥頑不靈!”
“區區螻蟻,還打算負隅頑抗到幾時?”
“憑你們這點微末道行,垂死掙扎,不過是徒增笑柄!”
“待到本座徹底破開你這龜殼,便是爾等喪命之時!屆時抽魂煉魄,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聲音透過陣法與汙浪,清晰地傳了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殘忍。
幾個正在全力維持陣法的心腹手下,聞聲都不由得微微一怔,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皆是詫異。
法王大人一向以智計深沉、風度沉穩著稱,即便面對敵人也多是玩弄算計於股掌,何曾有過這般近乎“氣急敗壞”的言語辱罵?
這著實……有些丟失了往日的氣度。
不明就裡,自然不敢出言相勸,只當是法王大人還在為近期九州北方尤其是“沛國”那邊的事情發火。
畢竟,白蓮教在北方經營多年的好幾個重要據點與謩潱@幾個月來接二連三被人莫名其妙地破壞,損失慘重,那是相當的邪乎。
耗費幾十年心血佈置的局被給端了,換誰都得怒火中燒。
眼下這東海水母宮偏偏又如此不識抬舉,豈不是正撞在了法王大人的氣頭上?
“要我說就該多拜一拜聖母,求一求祂老人家的保佑。”
“嗨,要是拜聖母有用,法王大人也不會愁了。”
幾個香主眼神交流的眉飛色舞,無聲訴說著領導們的那些破事。
殊不知,真正致命的威脅已經悄然臨近。
然而,此刻已經徹底“上了頭”,被即將到手的巨大利益衝昏頭腦的大智法王,心中僅存的那一絲警戒也被強大的慾望強行壓了下去。
他甚至為自己的異常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目光不瞥向遠方那浩瀚深邃的東海深處,尤其靈氣狂暴、洋流詭異的“東海海眼”方向。
那個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比往常更加劇烈,更加不穩定。海量的靈氣與洋流動能正被某種恐怖的存在或現象強行抽取匯聚!
那種動靜,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都能讓人隱隱感到心悸。
“定是那東海海眼之中又出了什麼變故。”
“說不定是類似長江龍君那種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即將出世。”
危險嗎?當然危險!
但攻略水母宮的進度已經走完了九成九,眼看就要攻破這正道宗門,獨吞其所有底蘊!
難道,就因為遠方傳來的些許危險預兆,就要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和突破契機嗎?
不可能的。
大智法王覺得自己非常冷靜。
只是……這看似觸手可及的“一步之遙”,有時候要真正走過去,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會超乎想象。
保安堂裡沒有極速者的詛咒,所以沒有什麼千鈞一髮之際的救場,也沒有任何遲到的可能。
接到東海急報,並迅速做出“拿白蓮法王祭旗、練兵、結援”的決策後,行動立刻展開。
小青正覺得在巢湖的掃尾戰打得不夠痛快,遠不如當初在洞庭湖與雲中君那等上古大佬的生死搏殺來得刺激過癮。
而許宣的回應,更是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指揮交給小青,他只負責提供必要的支援。
得到許堂主的明確授權,青堂主瞬間就“抖”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