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第335章 老龍啊
然後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刻意地點了一下身邊這位“大佬”,輕聲問道:
“所以……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龍君突然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一直以來祂在許宣面前,扮演的都是那種洞悉古今、知曉無數隱秘,卻總是話只說三分的“謎語人”式前輩高人。
這種姿態既彰顯了古老與智慧,也維持了自身的神秘與格調。
可現在突然碰上這麼一件連祂都無法完全解釋清楚的事情,這種“無所不知”的畫風頓時就有些維持不下去了。
更讓龍君心頭無名火起的是:我都已經叭叭了這麼多內容了!從龍族天賦談到白蓮功法,從仙神失蹤講到預言代價……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我要是知道那小丫頭具體怎麼搗鼓出來的,早就說了!
你這許白蓮!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以前跟本君打交道的時候,不是挺會察言觀色、說話也頗為得體的嗎?
龍君彷彿感覺到自己的“龍設”……有逐漸崩塌的趨勢。
‘若是失了這份格調,讓這小子覺得本君也不過如此,以後……’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龍君心中浮現,‘以後他會不會就敢稱呼本君為……‘老龍’了?!’
想到這個稱呼龍君那顆古老而強大的心臟都忍不住緊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甚至瞬間湧上心頭,要不乾脆解開部分枷鎖,以真身顯化去推演一番?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意識中一閃而過。
但緊接著理智迅速佔據了上風。
算了,算了……
本君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為了爭一時意氣就敢攪動四海,狂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暴君’了。
只是,許宣隨手又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對了,龍君,您……知道巢湖底下,可能關著一頭‘兇獸’嗎?”
龍君剛剛平復下去的心緒,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又給攪動了一下。
壓下那絲不耐,維持著前輩高人的姿態,反問道:“兇獸?什麼樣的兇獸?這巢湖水域,水族精怪、妖物邪祟總是有的,但能被你特意稱為‘兇獸’的……有多兇啊?”
許宣很讓認真的說道:
“嗯……大概……有四凶那麼兇吧。”
“……”
龍君那雙深邃的龍睛微微眯起,用一種近乎看“傻子”的眼神打量著許宣。
四凶?你小子在說什麼胡話?!
巢湖離長江也不遠啊,真要有那種級別的“兇獸”存在,其散逸的氣息、引發的天象、乃至對周邊水域的影響,怎麼可能瞞得過祂這位長江主宰的感知?
而且,“四凶”的意義,和那些單純力量強大嗜血殘暴的“怪物”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個世界上,單純論破壞力比四凶強大的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便是龍君自己若全力出手,也有信心壓制這四個。
但是,四凶之所以能在漫長的歷史記載與神話傳說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名號,靠的從來不是單純的“戰鬥力”。
四凶,是依託於人族這‘天地主角’之位,才得以誕生和存在的……‘負面位格’!
混沌,象徵著是非不分、愚昧糊塗的認知混亂;窮奇,代表著背信棄義、崇惡抑善的道德淪喪;檮杌,體現著頑固不化、桀驁難馴的秩序破壞;饕餮,則是貪婪無度、暴食狂飲的慾望失控。
只要人族還是這九州大地的天地主角,只要人族社會中還存在著這些極端的負面特質與現象,這四凶的‘概念’就殺不死,滅不掉。
只能被暫時地封印鎮壓!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人族文明陰暗面的某種對映與固化!
龍君甚至知道其中幾頭兇獸的大致封印地點,都是涉及上古隱秘,牽扯巨大因果的禁忌之地。
所以當許宣輕飄飄地說出“四凶那麼兇”時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肯定是沒什麼見識,被某個氣息比較詭異的怪物給唬住了。
許宣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了留影珠。
龍君起初還有些不以為意,但當祂的神識觸及那些影像資訊時……維持的“前輩高人”形象出現了短暫的僵滯。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愣住了”。
哎~~不是~~~
這東西……這東西……
怎麼……就……
不應該啊……
留影珠是非常沒用的那種頂級法器。
正因如此“偏科”,此刻它所記錄的關於巢湖兇獸的影像,其“身臨其境”的還原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僅僅是外形,連空間中瀰漫的負面“太陽”概念,兇獸本身散發出的滔天怨念、暴戾煞氣、墮落王氣……都被清晰地“刻印”下來,還原了個七七八八。
龍君甚至能瞬間推演出一幅場景:就算祂以無上偉力將這頭兇獸從封印中拖出,在長江之畔將其徹底“打死”,形神俱滅。
但用不了幾百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只要人族社會中再次出現類似的極端暴政,民怨積累到頂點……一頭新的承載著“夏桀”概念的兇獸,就會在別處再次凝聚誕生!
因為它不是某個具體的生物,而是一種“現象”的具現化!
每一個皇朝的隕落,都幾乎必然會伴隨著一個或多)被後世定義為“昏君”、“暴君”的末代皇帝出現。
除非……有誰能從根本上跳出或改變這個“體系”。
想明白了這一點,龍君心中那股想要以真身衝入時光長河逆流而上,去親自檢視謎團的衝動幾乎達到了頂峰。
這發生的一切都隱隱透出一股“失控”的味道,超出了祂長久以來對九州局勢的認知與掌控。
然而,衝動歸衝動。
沉默許久.....
“我想起來在北方還有一個機緣正好適合你,要不要?”
某龍試圖將剛才的尷尬討論輕輕揭過。
許宣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欣喜,彷彿完全沒有在意之前那段讓龍君差點破防的對話。
快快樂樂地介面道:“哦?竟有此事?龍君厚愛,晚輩感激不盡!不知是何等機緣,還請龍君明示?”
實則內心:老龍啊...
第336章 四處碰壁
許宣還是不放心巢湖底下的封印,打算找老龍要一套封印法器。
巢湖底下那東西姑且稱之為“桀獸”,太過詭異,作為這片土地上與王朝興衰深深繫結的“病灶”,基本上難以根除。
正義大魔王碰上這種鬼東西自然是要謹慎萬分的。
根據許宣的推測,每一個皇朝氣叩谋浪翘咸斓拿裨埂⑼醭娴纳窔狻⒛┐醭休d的罪孽恐怕都會在冥冥中成為滋養那頭怪物的養分,為它注入新的力量。
然後在或許是天地規則週期性鬆動,或許是人為的陰忠齽酉拢@頭沉眠的兇獸便會醒來,在大地上掀起新的劫難。
這可比年獸還要厲害的多。
甚至自己能在這個時間點“恰好”發現它,真的只是巧合嗎?
許宣從不相信純粹的巧合。
他身上的因果線早就亂得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球,與白蓮教、與保安堂、與這九州暗流攪在一起。
這頭桀獸的出現,說不定正是某種徵兆。
原打算是從老龍這裡再“借”點好東西,比如一套專門用於加固封印的古老法器,或者幾道蘊含長江水脈本源之力的封禁符籙。
可老龍顯然心情不佳。
一句“修行者要靠自己”說得雲淡風輕,但背後那點“別煩我”的意味是清清楚楚。隨手拋了個“北方機緣”的小副本地址,就把人打發了。
看來“不知道”這件事很嚴重啊。
許宣心裡嘀咕,面上卻依舊保持著笑容,目送那道水色身影化為無形,融入滔滔江水之中。
而長江之底,龍君龐大的龍軀之上如同日月般的龍睛緩緩睜開,眼底再無半分慵懶或戲謔,只剩下深沉的肅穆。
總算……精神了起來。
“許白蓮啊許白蓮,真乃妖孽也~~~”
修行者到了高境界,心境都是千錘百煉的琉璃,通透而穩固。
龍君更是如此,祂自信於對長江流域的絕對掌控,每一道暗流,每一處水眼,皆在感知之內。
巢湖離長江最近處不過八十里,對於執掌萬里水脈的龍君而言,簡直就像是自家後院緊鄰的一處小水窪。
按理說那裡發生的任何異常,尤其是涉及“兇獸”這個級別存在的動靜,絕無可能瞞過祂的感知。
龍的領地意識是刻在血脈深處的本能,強烈到近乎偏執。
可事實是,祂就是不知道。
直到許宣拿著留影珠找上門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家“後院”居然悄無聲息地埋了這麼大一個雷!
“不知道”這件事非常嚴重。
要麼,是那封印桀獸的力量層次極高,高到能遮蔽祂的感知;要麼就是有某種存在,以極其精妙的手段,干擾甚至扭曲了那片區域的天機與水脈反饋。
這是對權柄的潛在挑釁,更是對長江流域穩定的一種威脅。
不能忍。
於是,沉寂了無數歲月的長江本源開始緩緩“甦醒”。
不是鬥法時的磅礴爆發,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浩瀚的“檢索”。
無形的神念如同億萬道極細的絲線,蔓延向長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段歷史,每一片被江水記憶的時光碎片。
水波里沉澱著海量的資訊,氣候的變遷、地脈的振動、靈氣的潮汐、過往強者的氣息殘留、重大事件的因果印記……甚至是那些早已被凡人遺忘的古老傳說與隱秘。
這些資訊平時沉在江底,如同河床下的淤泥寂靜無聲。
而現在龍君要做的,就是從這浩如煙海、雜亂無章的資訊淤泥中篩選出所有與“巢湖”、“南巢”、“夏桀”、“兇獸”、“異常封印”……乃至任何一絲不協調的波動相關的碎片。
即便以龍君之能,在無法輕易動用全部實力的前提下,依然是一個極其龐雜精密的大工程。
浩瀚的神念沉入了時光與資訊的深淵。
長江依舊東流,水波不興。
而岸上的許宣也沒閒著,轉頭就化作一道烈虹直奔西湖而去。
龍君那番“修行要靠自己”的話很有道理,他平常也是這麼和別人說的,但做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這個人早就習慣了拿命修行的“魔道速度”,若是像尋常修士那樣枯坐百年千年……
這苦,吃不了一點。
雖說那與天地大道契合度極高的“高靈覺”對於陣法符籙這類需要極強感知和推演能力的“技術活”有著近乎作弊般的恐怖加成。
但陣法之道浩瀚如海,體系森嚴。
從最基礎的五行八卦、陣眼排布,到高深的天地借勢、規則嵌合,其間門道深不可測。
白姑娘說過就算是是他若要從頭系統學起,沒個幾百上千年潛心鑽研也絕難達到能獨立佈置加固“桀獸”那級別封印的程度。
所以...直接上答案啊。
大腿,我來了!
論及陣法造詣,誰能比的過白素貞啊,這姐姐修行了一千七百多年,出身跟腳不凡,幾乎毫無短板。
無論是當初困住降龍的“七星陣”,還是後來那玄奧莫測的“斬情陣”,哪一個不是構思精妙、氣韻天成的高階貨色?
格局之大,手法之老道,絕非尋常陣法宗師可比。
想來,最基礎的封印加固法陣對她而言應該不在話下。
不多時便落在了西湖斷橋畔。湖光山色依舊,楊柳拂堤,卻莫名少了些往日的靈韻。
果然撲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