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929章

作者:小黑帽

  然後回頭望去。

  只見整個金谷園已然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火焰煉獄。

  熊熊烈焰舔舐著夜空,將半邊天穹都映照得一片通紅,濃煙滾滾,直衝天際,彷彿一座巨大的火焰山峰在洛陽城西拔地而起。

  四面八方更有大量的煙塵衝來,看來是拱衛洛陽的部隊正在衝來。

  當然更多的力量去了皇宮四周守衛,畢竟這麼大的場面,誰知道是偶然起火,還是有人打算清君側呢。

  四人望著這壯觀的景象,許宣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意味難明的笑容。

  “唉,許某人心善,”

  “雖然這安陽鄉侯未曾邀請我赴宴,但看他這園子遭瞭如此大難,心中實在不忍。”

  話音剛落,手腕一翻,那柄之前用來干擾火場的油紙傘再次出現在手中。

  並未撐開,向空中輕輕一拋。

  懸停在離地約九丈的空中,隨即滴溜溜地自行旋轉起來,越轉越快,傘面上隱約有玄奧的符文流轉。

  緊接著,令人驚異的一幕出現了。

  一道身姿曼妙、白衣如雪、面容模糊的倩影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化作一道流光輕盈地飛上了更高的天穹。

  感謝白娘娘上一次在洞庭湖借用許宣的身體放過一次大神通,讓他也學了幾分精髓與韻律。

  此刻施展出來,雖然沒有毀天滅地威勢,但用來滅個凡火卻是簡簡單單。

  只見那白色倩影在天穹高處悄然散開,化作無數肉眼難見的晶瑩光點,融入周遭天地。

  許宣負手而立,口中輕吐真言:

  “呼風!”

  霎時間,天地間氣流為之一變!風先起於青萍之末,細微難察,隨即迅速壯大,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盤旋於金谷園上空。

  “喚雨!”

  隨著第二聲真言落下,被狂風捲動的空氣中,沛然的水汽被法則之力強行從更廣闊的天地間抽取匯聚而來!

  夜空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起厚重無邊的烏雲,層層疊疊,低垂欲墜,將下方的火光都遮擋得黯淡了幾分。

  風助水勢,水借風威!

  一場人工催化的降水眼看就要落下,將那滔天烈焰一舉澆滅!

  然而或許是許宣“心善”得過了頭,又或許是他第一次獨立施展這等規模的水系神通,稍微有點……用力過猛?

  神通咿D之間,不小心把殘留在天地間的屬於春天最後的一絲凜冽寒氣也給一併“借”了過來,融入了這喚來的雲雨之中。

  於是......

  天上落下的,並非預想中的傾盆暴雨。

  而是漫天飛舞、晶瑩剔透的……鵝毛大雪!

  洛陽,下雪了。

  時值暮春,本應溫暖甚至燥熱的洛陽城,在這金谷園大火沖天的夜晚,天空中竟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鵝毛般的大雪!

  地上,是赤紅如火海、吞噬一切的烈焰廢墟。

  天上,是白茫茫一片、無聲覆蓋的純淨大雪。

  赤與白,火與冰,毀滅與淨化,熾熱與寒冷……兩種截然相反、極致的色彩與意象,在此刻的金谷園上空,詭異地交織融合。

  構成了一幅美麗到驚心動魄又詭異到令人窒息的畫面,當真不可方物。

  季瑞、早同學、寧採臣三人仰頭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春夜大雪,再看向身邊負手而立面帶“慈悲”微笑的師父,三人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許師的雅量,當真是一如既往啊。

  這哪裡是滅火?這分明是……

  季瑞咂咂嘴,低聲嘀咕:“這天上下的哪裡是雪啊,那分明是一把把刀子。”

  安陽鄉侯,正在被凌遲。

  只是許某人的“雅量”與“善舉”,似乎還未盡興。

  看著遠處那赤白交織的奇異景象,忽然輕咳了兩聲,吸引了三位徒弟的注意。

  “說來也怪,見得這春雪滅火的奇景……為師突然有了一點靈感。”

  “隨手寫了個小故事。”

  “哦?”季瑞眼睛一亮,“什麼故事?”

  許宣微微一笑。

  “一個……有關於‘書痴’的故事。”

  “彭城郎玉柱,其先世官至太守,居官廉,得俸不治生產,積書盈屋。”

  “至玉柱,尤痴:家苦貧,無物不鬻,惟父藏書,一卷不忍置.....”

  “一夕,讀《漢書》至八卷,卷將半,見紗剪美人夾藏其中......”

  “……奇冤生火,天降風雪,憐其情,憎其心。”

  “天下之物,積則招妒,好則生魔:女之妖,書之魔也。事近怪誕,治之未為不可。其存心之私,更宜得怨毒之報也。嗚呼!何怪哉!”

  故事唸完,夜風捲著雪花,拂過師徒四人沉默的身影。

  很好,有的人活著,但已經死了。

  一場大火,一場春雪,一則“即興”故事將會傳遍洛陽。

  為今晚這場波及甚廣的鬧劇與悲劇,畫上了一個句號。

第320章 洛陽又又又

  洛陽又又又出事了

  寢宮之中突然掌起了燈火。

  晉帝被內侍從床榻中搖醒時,渾身還帶著深重的倦意。他昨夜服食了國師進獻的“長春丹”,好不容易睡了一個好覺就被打斷了。

  “陛下,陛下!”內侍的聲音急促,“西邊……西邊出大事了!”

  又出事了?

  這....大晉到底怎麼了?!

  晉帝怒氣上湧,赤腳奔至窗邊。

  他倒要看看天子腳下還能有.....這他麼什麼東西!

  剛推開雕花木窗,一股混雜著焦糊氣味的夜風撲面而來。

  西邊...已被烈焰燃得通紅。

  濃煙如墨龍般翻滾升騰,將原本皎潔的月光都遮蔽了大半。火光映照下,連宮牆上的琉璃瓦都反射出一片詭異的赤色。

  當場吸了一口晚春最後的冷氣,想到一個可能。

  不會是有人反了吧?!

  想到最近各種異常徵兆,頓時心中一慌。

  “來人!”晉帝轉身,眼中已佈滿血絲,“為朕披甲!佩劍!”

  宮人們慌忙動作起來。

  鎏金玄甲一件件套上身軀,冰涼的金屬貼緊皮肉,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推開寢宮大門。

  夜風呼嘯。

  宮城外,隱約能聽見人喊馬嘶、兵器碰撞的嘈雜聲。那是宿衛軍正在緊急調動。

  “傳宿衛軍統領!”晉帝站在廊下,聲音冷硬如鐵。

  很快,一名全身甲冑的將領疾步而來,單膝跪地:“陛下,左、右衛二軍已全部集結,現已佈防於寢宮外圍!”

  晉帝點點頭。

  左、右衛二軍是他最心腹的部隊,軍官皆是寒門或小世家出身,與那些盤根錯節的豪門牽扯不深。有他們在,寢宮暫時安全。

  “驍騎、遊擊二軍呢?”他問。

  “已按陛下先前預案,換防至宮門外,接替司隸校尉巡防全城!”

  “積弩、積射二將軍所部?”

  “五千弓弩手已全部登上城牆,強弓硬弩皆已就位。若有叛軍來攻,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晉帝心中稍定,但隨即又道:“四軍呢?”

  宿衛軍統領猶豫了一下:“四軍……按陛下旨意,仍駐守四方大營,未得調令,不得進城。”

  “很好。”晉帝冷冷道。

  四軍人數最多,但其中高階將領多與各大世家有姻親門生之誼。平日裡守衛京畿尚可,這種時候放進城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倒戈?

  還是留在城外“抵禦可能之敵”比較穩妥。

  “傳朕旨意。”晉帝望向西邊那赤紅的天,“召國師即刻返京!另,所有皇室供奉全部至‘觀星臺’待命!”

  這一瞬間,整個洛陽都被動員了起來。

  外城十二門,轟然閉合。

  沉重的包鐵木門在絞盤嘎吱聲中重重合攏,門閂落下,鐵鎖釦死。守門校尉手持火把,按劍立於門樓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城外黑沉沉的曠野。任何試圖靠近者,格殺勿論。

  洛水穿城而過,六座水門也全部放下了粗如人臂的鐵柵。水下暗樁升起,船隻盡數扣押。

  壽丘裡更是暗流湧動。

  這裡是皇親宗室、世家豪族的聚居地,深宅大院鱗次櫛比。平夜裡歌舞昇平,此刻卻徽衷谝黄幃惖募澎o中。

  街巷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許多身著重甲的“更夫”巡夜。

  這些,都是晉帝這些年暗中佈置的心腹。

  一旦有任何府邸異動,任何宗室試圖聯絡私兵、串聯朝臣,即刻誅殺,不問緣由。

  金墉城裡,梁王是被屋外甲冑碰撞聲驚醒的。

  他本就睡得湥丝堂偷刈穑宦犜褐心_步聲急促。

  連外袍都來不及披,赤腳滾下床榻,只覺得渾身冒汗,直呼吾命休矣。

  司馬家的皇帝,可能治國安民抵禦外敵不一定在行,但對於“宮廷之變”“宗室相殘”這一套,卻有著刻入骨髓的認知。

  知道什麼叫做你死我活,知道什麼叫做聲名不為所累。

  皇宮,宣室殿。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三公九卿、各部尚書、核心機要大臣……數十位朝廷重臣被內侍帶著禁軍從各自府邸“請”了出來。

  有人剛從妾室被窩裡被拖起,只著中衣;有人正在商量陰直黄崎T帶走,眼神惶恐。

  只是此時到了宮內卻是無一人敢有怨言。

  因為他們看見了皇帝。

  晉帝仍穿著那身鎏金玄甲,佩劍懸於腰間,沒有戴冠,長髮披散,雙目佈滿血絲,在跳躍的燭火下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緩緩掃視殿中群臣。目光所及,人人低頭,脊背發寒。

  誰都明白此時此刻,任何一絲多餘的表情、任何一句不妥的言語,都可能引來雷霆之怒。

  死了,也是白死。

  場中最緊張的是太史令張大人,畢竟他應該是最容易死的那一個。

  晚上他還對兒子說“明日就走”,覺得已是萬分緊迫。

  想不到啊想不到。

  自己可能……連今夜都熬不過去就要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