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924章

作者:小黑帽

  蘊含著至純至正,契合人道秩序與儒家理想的磅礴力量。

  尤其此刻它身處大晉都城洛陽,人道皇朝氣咦顬槎κ⒅兀幢銇K未主動激發其劍氣,神劍本身所自然散發的針對一切“外道”、“邪穢”、“不正”之氣的天然壓制與排斥力,也足以讓這些身負異術,或者依附於某些陰私之力的僧道供奉們如芒在背。

  就在季瑞捧著劍,隨意地“巡視”完大半場,即將走回崇綺書院六人所在的區域時、

  一個實則早已在眼神交流中商量好的小小“意外”,毫無預兆地發生了。

  早同學的性情,是實打實地跟著許宣“學”出來的,後期還曾得到過於公一段時間的“錘鍊”,骨子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剛直和……不管不顧的決斷力。

  所以在季瑞路過的時候....

  “鏘——!”

  一聲清越無比,帶著斬斷一切邪祟之決絕的劍鳴,驟然響徹大殿!

  沒有蓄力,沒有預兆,順手就向外抽出了一寸!

  僅僅是一寸劍身出鞘!

  剎那之間,一輪無比純粹熾烈的太陽在殿中炸開!

  “呼——!”

  狂風驟起!

  並非自然之風,而是純粹由浩然正氣激盪形成的帶著滌盪淨化之力的風!

  殿內原本瀰漫的由奢靡淫逸、貪婪慾望、陰私算計所共同構成的“淫穢貪婪之氣”,在這浩蕩正氣的狂風面前如同陽春白雪遭遇烈日,瞬間被沖刷洗滌了大半!

  空氣中那股令人昏沉迷醉的甜膩氣息為之一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凜冽而清醒的寒意。

  “嘩啦啦——叮叮噹噹!”

  靠近劍光迸發處的桌案上,那些精美的琉璃杯、玉盞、金盤銀碟摔落在地,發出一片清脆而混亂的碎裂聲響。

  但這僅僅是開始!

  “啊!我的眼睛!”

  “帽子,帽子!”

  一名身披謇C袈裟、頭戴鑲嵌著碩大寶石毗盧帽的肥胖僧人只覺得頭頂一輕,那價值連城的毗盧帽竟被無形劍氣直接斬飛出去,咕嚕嚕滾出老遠,露出一個光溜溜冷汗涔涔的腦袋。

  一位頭戴羊脂白玉道冠、仙風道骨模樣的老道猛然間渾身劇震,頭頂玉冠“嘭”地一聲炸成齏粉,白髮披散,道袍凌亂,臉上滿是驚駭。

  更有三四名坐在角落氣息陰冷晦澀的“供奉”連慘叫都只發出一半,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紙人嗤啦一聲化為幾縷青煙灰燼,消散無蹤!

  另外兩個離得稍遠反應夠快的供奉,則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狼狽逃竄,撞翻了案几,引得一片驚呼。

  “嗡——轟轟轟!”

  與此同時,金谷園各處庭院、迴廊、水榭之中,那些被精心佈置用以匯聚陰私之氣、惑亂心神、甚至暗中控制某些區域的陰毒法陣禁制,接連不斷地發出沉悶的爆裂聲和淒厲的鬼哭狼嚎之音!

  陣法核心被浩然正氣強行擊破!

  就連許多賓客心中那些見不得光的鬼蜮伎倆都彷彿被烈日灼傷,蜷縮回內心最深處。

  若是此刻有人能從金谷園上空俯瞰,便會看到一幅奇景:以崇綺六人所在的大殿為中心,一道無形無質卻沛然莫御的純白洪流如同水銀瀉地,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就在事情即將鬧大之前......

  “鏘!”

  又是一聲清越的鳴響。

  早同學將那一寸剛剛迸發出驚天威勢的劍光,又穩穩地地推回了劍鞘之中。

  殿內凜冽的狂風,以及無處不在的壓迫感隨著劍身的歸鞘,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早同學抬眼環視了一圈,目光平靜得近乎淡漠,彷彿剛才那攪動風雲的一劍與他毫無關係。

  “獻醜了。”

  說完,便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徑直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與周圍一片混亂、人人驚駭的場景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在這一收一放之間,將崇綺書院的風頭出到了極致!

  只留下一個杯盤狼藉、滿目瘡痍的宴會廳,和一個被正氣風暴掃過,正陷入某種兵荒馬亂般混亂的金谷園。

  殿內眾人,無論是驚魂未定的賓客,還是臉色鐵青的石崇,亦或是那幾位狼狽的僧道,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看向那柄重新歸於沉寂的黑劍,以及持劍的早同學,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甚至一絲敬畏。

  “這就是……名劍第一啊!”

  季瑞捧劍迴歸高臺,臉上露出一絲計劃得逞的壞笑。

  目光掃過四面八方那些神色複雜的賓客,然後……惋惜地搖了搖頭,還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副“替大家惋惜”的模樣,著實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劍主又不是你!你在那兒裝個錘子啊!

  不少人心中暗暗吐槽,卻又不敢真的說出來。這傢伙,臉皮之厚,行事之乖張,簡直前所未見。

  “既然神劍已有明主,那我也就不浪費諸位大人的寶貴時間了。”

  說完,季公子搖頭晃腦地走下了高臺。

  回到席間,隨手就將那柄剛剛還威震全場的湛盧劍像扔一根燒火棍似的拋還給了早同學。

  早同學頭也不抬,反手一抄,順手就靠在了身邊。

  兩人這隨意的態度,比剛才那驚天一劍還要裝。

  裝逼的同時目的也已經徹底達成,以郎玉柱靈魂為祭的“唱衣”壓軸環節,徹底毀了。

  “書痴”故事所營造出的引人墮落的氛圍,被湛盧劍的光輝和正氣風暴沖刷得一乾二淨。

  至於石崇的心情……彷彿日了狗了。

  崇綺……不正常啊!

  就在大殿內氣氛凝滯的時刻,季某人又慢悠悠地張嘴來了句:

  “哎,這‘唱衣’環節……算是完了吧?”

  “我記得,雅集的規矩是不是還要與會眾人寫些文章、詩詞、歌賦什麼的,來紀念這次盛會,傳揚風雅嗎?”

  “繼續啊。”

  他這個時候倒清楚金谷園雅集的流程了。

  石崇臉色黑得能滴出墨,狠狠地剜了季瑞一眼,強壓下怒火。

  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手。

  “接著奏樂,接著舞!”

  石崇提高了聲音,語氣恢復了慣常的豪邁。到底是明面上的大晉首富,底氣和恢復能力非比尋常。

  隨著一聲令下,早已候在殿外訓練有素的大批僕役、侍女魚貫而入,行動迅捷而有序。

  破損的杯盤被迅速撤走,潑灑的酒水被擦拭乾淨,凌亂的地毯被換上新織的寰劊缁蛲嵝钡臒魻T被重新點燃扶正。

  一道道輕薄華美的紗簾被重新懸掛起來,隔開了方才劍氣滌盪過的區域,也營造出新的朦朧與奢華感。

  新的美酒佳餚如同流水般奉上,絲竹管絃之聲再次幽幽響起,一隊新的衣著更為華麗的舞姬翩然入場,舒展長袖,試圖重新編織起一片歌舞昇平的幻夢。

  不過片刻功夫,大殿竟真的又恢復了幾分富麗堂皇鐘鳴鼎食之態。

  只是,這氛圍……到底像是熄了火又強行點燃的爐灶,看著有火光,內裡的溫度卻一時半會兒難以上來,燒得有些勉強。

  而更讓石崇頭疼的是——這結尾的詩詞文章,該怎麼寫?

  照實寫?

  寫湛盧現世,滌盪邪穢,潘安仁當眾受辱?

  粉飾太平?

  強行把一切說成風雅盛會,賓主盡歡?在座這麼多人,尤其是崇綺那幾個小子在,他們肯配合?

  這結尾的“風雅”,成了燙手山芋。

  石崇正在心中焦灼盤算,卻不知,崇綺三奇是指三個奇人。

  此刻寧採臣的大部分注意力,一直鎖定在角落裡那個失魂落魄,依舊緊緊抱著《漢書》第八卷的郎玉柱身上。

  準確地說,是鎖定在他懷中的那本書上。

  時而微微點頭,彷彿在傾聽什麼;時而嘴唇翕動,似在自語;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表情變化微妙,落在旁人眼裡,倒像是犯了癔症一般。

  實際上,在他耳中正迴盪著一個只有他能“聽”到的充滿了愛恨交織的女子聲音。

  她在訴說。

  訴說與郎玉柱初會時的驚喜與溫情。

  訴說相伴苦讀、紅袖添香的甜蜜歲月。

  訴說郎玉柱遭難時,她拼死逃回書中的無奈與心痛。

  更訴說著今日,郎玉柱在石崇威逼利誘以及自身復仇慾望驅使下,親手將她連同過往的情意與尊嚴一同放上“唱衣”金盤,當作換取前程的籌碼時,那種撕心裂肺的背叛之痛與萬念俱灰的絕望。

  情深時有多麼熱烈纏綿,被棄時便有多麼肝腸寸斷。

  這種地位的落差與情感的踐踏,讓那書痴之靈的怨念與痛苦,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的毒漿。

  最終,所有的感慨都化作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以及一句不由自主的低吟:

  “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並非寧採臣原創,而是出自《詩經·衛風》中的名篇《氓》。

  後世註解多言此詩“為棄婦而作也”,道盡了女子遇人不淑,情愛幻滅的悲苦。

  《衛風》這個系列在《詩經》中確實特殊,它收錄的詩歌多與衛國風俗時事相關,其中不少情詩,看似歌詠男女之情,實則字裡行間往往帶著批判的鋒芒。

  或批判國家禮崩樂壞,或批判社會不良現象,或直接批判愛情中的虛妄與不公。

  此刻,這古老的詩句與書痴女子悽楚的訴說、郎玉柱可悲又可恨的選擇、以及這金谷園中虛偽浮華的背景交織在一起,在寧採臣心中激起了強烈的波瀾。

  那翻騰的魔念與胸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意氣混合,讓他決定要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石崇,不是為了這宴會,甚至不全是為了那書痴女子。

  或許,只是為了抒發這胸中塊壘,為了印證某種道心,也為了……給這強行恢復“風雅”的場面,再添一抹真實的屬於“情”與“怨”的底色。

  就在眾人漸漸重新被絲竹靡音所包圍,試圖找回些許醉生夢死的感覺時,寧採臣輕輕放下了酒杯。

  “我需要一把琴。”

  話音落下,錢仲玉站起身,幾步走到殿側侍立的琴師身旁,也不多話,直接從袖中掏出幾顆金燦燦的豆子,隨手拋了過去。

  那琴師先是一愣,下意識接住,感受到掌心沉甸甸的分量,臉上頓時露出驚喜又惶恐的神色。

  與此同時,喬大年已經大步上前,對著那位不知所措的琴師露出了一個樸實又帶著點不容拒絕意味的憨厚笑容,然後不由分說,抱走了古琴。

  崇綺書院的學生做事,就是這麼有禮有節。

  寧採臣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琴絃。

  撫琴的姿態一經擺出,瞬間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或者說引起了所有人的高度警覺!

  還有高手?!

  剛才那柄湛盧劍的威懾還未完全散去,這個有些陰鬱的書生,竟然又要撫琴?

  他想幹什麼?難道也要整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動靜?

第315章 琴魔現

  就連石崇也顧不得頭疼詩詞文章了,死死地盯著,生怕這個看起來就不太正常的崇綺書生也來一次“意外”。

  寧採臣沒有理會那些目光,閉目凝神片刻,彷彿在醞釀。

  隨後,指尖輕動,撥響了第一縷琴音。

  琴聲淙淙,如清泉流淌。

  僅僅幾個音符流出,石崇緊繃的心絃便稍稍放鬆了一些,甚至在場許多通曉音律的賓客,也暗自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