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836章

作者:小黑帽

  遠在吳郡的於公,向朝廷上了一封公開奏書!

  於公在奏書中直言不諱,表示“祥瑞之事,多為無稽之談,背後定然是宵小之輩欺君罔上、邀功請賞之作祟!”

  “無非是又拿出些玉石精怪,或者牽強附會的所謂‘寶物’,編造些雜七雜八的故事來矇蔽聖聽!”

  “若陛下真能將天下治理成海晏河清、政通人和之相,百姓安居樂業,又何需這等虛妄之物來裝點門面?!”

  並直接請求——請斬滎陽郡守鄭廉,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於公雖然政治生命已然終結,被迫在吳郡養老,但人還活著,威望猶在。

  依舊是天下儒生心中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是儒家的門面之一。

  這麼一封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公開奏書,著實讓沒高興幾天的晉帝大為光火。

  畢竟,於公這老東西可是當年在朝堂之上就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威逼皇帝認錯的混賬!

  如今豈能再讓人看了笑話,說什麼這皇帝依然需要靠“人造祥瑞”來維繫體面?

  而西南地區正在遏制魔道亂象的殷大學士也緊隨其後,上書表達了同樣的觀點。

  至於已經回到洛陽傅天仇,更是第一時間選擇“跟團”,再次展現了鐵面御史的本色,上書懇請皇帝明察,勿信虛妄。

  壓力,如同層層疊疊的烏雲,直接給到了陛下這邊。

  於是,晉帝在惱怒與無奈之下,暗中授意小黃門將這份壓力“分擔”一部分給始作俑者鄭廉。

  小黃門那看似平淡的傳話背後,是冰冷的警告:讓他好好做好獻祥瑞的事情,務必辦得漂漂亮亮,若是出了差池……後果自負!

  等到小黃門離開,空曠的大堂內,鄭廉癱坐在椅子上,眼神之中最後一點求生的慾望,如同風中殘燭逐漸熄滅了。

  “我……我只是想要上進罷了……”

  他喃喃自語,充滿了不甘與悔恨。

  “若是一開始不那麼貪心,不那麼大張旗鼓地造勢……”

  “若是沒有被身邊那些幕僚不斷催促、慫恿……”

  “若是……”

  好幾道無形的鞭子,彷彿從洛陽、從吳郡、從四面八方抽來,經過層層傳導,最終結結實實地全部打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不是所有人都如聖父那般可以承受住天大的壓力。

  夜晚,郡守驅散所有人獨自坐在冰冷的院落中,借酒澆愁。

  地底越發清晰的水流奔湧之聲此刻聽來,如同敲響的喪鐘。

  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拖不得……等不及……拿不出……”

  低聲重複著這三個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終發出一陣淒厲而絕望的狂笑。

  “看來,只有我一死,才能勉強保全家族了……”

  可若他真想死,又何必拖延到現在,苦苦支撐呢?

  而且,在這漩渦中心,是想死就能輕易死掉的嗎?

  鄭廉此刻真正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境。

  就在萬念俱灰之際。

  不遠處的庭院土地上,一抹純白靈光毫無徵兆地破土而出!

  那靈光迅速生長,化作一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隨即層層綻放,竟是一朵純淨無瑕流轉著柔和光暈的白色蓮華!

  與此同時,清朗而慈悲的詩號伴隨著蓮花清香悠然響起,迴盪在寂靜的夜空:

  “蓮華降世滌塵殃,玉手分波現聖航。”

  “三途苦浪翻濁世,一朵慈雲覆八荒。”

  “慧眼遍觀眾生相,淨瓶遍灑甘霖香。”

  “不問魔劫深幾許,但將悲願證蓮芳。”

  隨著詩號吟誦,虛幻而聖潔的人影自綻放的白蓮中心緩緩步出。

  身影迎風便漲,三步之後已與常人等高,凝實宛若真人。

  一股博大、慈悲、祥和,彷彿能包容世間一切苦厄的氣息隨之盪漾開來,瞬間驅散了院中濃重的絕望氛圍。

  那白衣身影面容徽衷谌岷偷墓鈺炛校床徽媲校瑓s讓人心生安寧與信賴。

  他面向目瞪口呆的鄭廉,聲音溫和而充滿力量:

  “郡守莫慌——大慈,來也!”

第208章 法王請上座

  那幕後之人手段狠辣,連下三重黑手:

  民間煽動輿論,將祥瑞期待推向難以企及的高峰。

  朝堂推動於公、殷學士、傅天仇等清流上書,形成政治壓力。

  更是借勢引導,讓皇帝的怒火與期待直接壓在鄭廉身上。

  這三重鞭撻如同三道不斷收緊的絞索,從民意、官場、皇權三個維度同時發力,力道千鈞!

  一般人哪裡扛得住這般全方位的碾壓?

  鄭廉被逼至絕境,心生死志,實屬正常。

  但有趣的是就在他徹底絕望之前,曾於無人處向上天暗暗發誓,祈求只要能活下去,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於是,“上天”或者說某個樂於交友的許姓高人應了他這一願。

  許某人早已在郡守府外暗中觀察了數日。

  看著鄭廉眼中的神采一點一點消失,身上的命火一點一點暗淡。

  今日黃昏,更是見對方不是如往常般騎馬歸來,而是氣息萎靡地乘坐轎攆被抬回府中,周身氣咭讶话档搅藰O致,如同風中殘燭。

  便知道——時機已至!

  豈不聞,最汙濁的淤泥之中,方能開出最純淨的蓮花;最深邃的絕望深淵,才能誕生最耀眼的希望之光。

  末路窮途之時,自有“白蓮聖母”降世,接引迷途羔羊,度入永恆“家鄉”。

  至於這絕望和末路是怎麼來的……你別管。

  於是,“大慈法王”這個最近很活躍的馬甲,順應“天意”再度從現實與夢境的縫隙中“重生”,悍然登場。

  成為了這死局中唯一的轉折點!

  而鄭廉看到那突兀出現的白蓮身影,聽到那響徹庭院的詩號,當即一個激靈。

  殘存的武職本能被激發,抬手就將杯中酒潑向對方試圖阻其視線,另一手同時迅猛摸向腰間佩劍,喉嚨滾動,就欲高聲叫喊護衛擒拿“白蓮偃恕薄�

  這便是掌管一部分邊防軍務的郡守,刻在骨子裡的警惕與肌肉記憶,反應不可謂不迅速。

  只是手往腰間一按,卻摸了個空。

  這才想起,自己今日心神俱疲,連馬都騎不穩,自然更不會佩戴那沉重的劍器了。

  想到自己連佩劍都無力攜帶,自然就聯想到了眼下這如山壓頂無處可逃的壓力。

  一想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求死的念頭便再次翻湧上來。

  那麼,那聲已經到了嗓子眼的求援呼喊,便硬生生卡住了,沒能喊出來。

  “白蓮教……又如何?”

  一個破罐破摔的念頭在腦中閃過。

  “我已是將死之人,還有什麼好怕的?”

  “若是能死在這白蓮妖人手中,反倒坐實了‘遇刺’的名頭,或許……或許還能消除這天大的禍端,為家族求得一個相對安穩的下場……”

  電光火石之間,竟在絕望中想到了這一層,試圖以自身的死亡來做最後的政治止損。

  看來在重壓之下,這位郡守終究還是被逼出了幾分對家族的責任與擔當。

  然而——

  “我能救你。”

  “大慈法王”僅僅說了四個字。

  聲音平和,卻猶如一道驚天霹靂,精準地劈入了鄭廉瀕死的心湖之中。

  炸得腦海中五顏六色,萬紫千紅!

  一個渴求鴆酒而不得已然認命赴死之人,忽然聽到有人說能給他解藥……還能有什麼堅持可言?

  原本固守的死志與算計,瞬間動搖。

  繼而地動山搖,徹底崩塌!

  這個時候,理論上是要走一套標準流程的。

  比如應該先怒目而視,厲聲呵斥:“白蓮妖人!膽敢出現在本官面前,當真是不怕死嗎?!”以彰顯立場。

  然後需遙對洛陽方向鄭重抱拳,引經據典,說些“本官深受皇恩,豈能與爾等邪魔外道為伍!”之類的言語,來表明自己的忠義之心與無畏氣節。

  最後,才能用極其不耐煩彷彿施捨般的語氣表示:“哼,今日老夫就勉為其難,聽一聽你這妖人到底要蠱惑些什麼!”

  這套官場與“反佟背醪浇佑|的標準流程走完,才是雙方開始討價還價進行骯髒交易的正式開端。

  這是規矩。

  但鄭廉……到底是被那三重鞭子抽得太狠了,靈魂都在顫抖。

  或者說強烈的求生慾望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從冰冷的死志中“咻”的一下再次反彈開花,開始在心中迅猛生長,壓倒了一切。

  一個敢壓下黃泉倒灌的危機不報,將二十萬百姓置於險境而優先考慮自身前程的人,其本性中的自私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底線這種東西……在真正的生死關頭,就顯得格外微妙和靈活了。

  他是真怕自己一端起那忠臣良將的架子,對方會覺得他“冥頑不靈”、“無可救藥”,然後……轉身就走!

  那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悲劇!

  於是果斷放棄了所有流程和姿態,選擇了“從心”應對。

  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低聲問道:

  “……法王……何以教我?”

  說完這話,鄭廉臉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罵:還真是……沒用啊!

  這白蓮妖人才說了一句話,區區四個字,自己就迫不及待地交了老底,將軟弱和需求暴露無遺,實乃官場大忌!

  但此刻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哪怕是鴆酒,也得一瓶一瓶往下喝,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說!

  許宣對此並無絲毫驚訝,觀察數日早已看穿這位郡守骨子裡是個什麼貨色。

  “你所憂慮者,無非有二。”

  “一為地底洶湧,即將破封之黃泉。”

  “二為上貢朝廷,卻無著落之祥瑞。”

  “此二者,聖教皆可為你解決。非但解你燃眉之急,更能借你一陣好風,直上青雲。”

  鄭廉心中凜然。

  白蓮教能知道自己的核心困境並不奇怪,地底黃泉之事動靜越來越大,早晚瞞不住,甚至他懷疑眼前之人就在其中推波助瀾過。

  但這恰恰證明了對方的“專業”與“能量”。

  此刻來不及怨懟,心中反而先生出幾分絕處逢生的狂喜。

  既然對方對情況瞭如指掌,還敢主動現身承諾解決,說不定……真有逆天改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