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他清晰地意識到這話是說給他許某人聽的!
你這女人……竟然這麼看我!
這麼瞭解我,真是越來越難忽悠了。
“咳咳,”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果斷決定轉移這個讓他處於下風的話題,不然顯得自己很沒面子。
“那個……白姑娘高見。那麼依你之見,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白素貞見他收斂了那點危險心思,也不再窮追猛打,只是攤開手掌。
許宣給予的“星宿二火種”在她掌心靜靜懸浮,眼眸深邃,倒映著窗外無垠的夜空與璀璨星辰。
“好辦。”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任他千般算計,萬種手法,皆是旁門左道,枷鎖重重。我們無需與他糾纏細節,只需……”
五指微微收攏,那點星火在她掌心光芒更盛。
“以力破巧,直接破開他設下的所有枷鎖便是。”
這一刻說話之間自然流露出的是身為一代大妖修行巨擘的從容與霸氣。
許宣不得不承認,此刻的白素貞,周身彷彿徽种粚忧謇涠鴱姶蟮墓鈺灐�
有點好看。
他在心裡客觀地評價了一句。
但,也就是有點。
心如鋼鐵的許宣告訴自己,這只是對於強大力量與絕對自信的一種純粹欣賞,僅限於此。
計劃既定,兩人不再耽擱,立刻動身前往閼伯臺,這座原初之地正是溝通星宿,舉行科儀的最佳地點。
白素貞準備在此開壇做法,做一場完整的禳星科儀。
所謂“禳星”,又稱“祭星”或“順星”,核心在於禳解兇星帶來的災厄,同時祈求吉星的庇佑,是道門中極為古老且核心的儀式。
她早已看穿李道人的陰直举|。
對方所行其實正是這套道門核心科儀的邪惡化用。
他已完成了前四步——啟壇、請神、誦經、施食,卻唯獨卡在最後,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送神’沒有做。
小宋特殊血脈,是儀式中接引星命的‘引導之物’。而那道修行了十年的秘法,真正作用並非接引,而是‘鎖神’。
梁王將全部的資源與心力,都傾注在了那座小院以及‘鎖住星命’這一環節上。
因此,白素貞的方案直指核心。
只需反其道而行,在此地重開科儀,將那道被強行拘禁的星命從梁王府‘請’出來,再循著正統儀軌,恭恭敬敬地將其‘送’迴天上去即可。
唯一的難度不在於術法本身,而在於需要應對梁王府勢力必然的瘋狂反撲。
而這一切外部的壓力,都將由許宣來統籌應對。
他行動果決,先是直接化作蒙面兇人,以雷霆手段控制了閼伯臺原有的廟祝和看守。
其中有些助紂為虐、知曉內情的,直接打暈關進小黑屋;少數只是混口飯吃、不明所以的,則給些銀錢,讓他們立刻遠離這是非之地。
接下來的大場面,沒有他們這些凡人插足的餘地。
與此同時,慧忍方丈則率領著臨濟院三百僧眾,依照許宣的安排,已經來到了閼伯臺數裡之外。
他們並非主攻,而是負責護法,一方面隔絕閒雜人等,另一方面也是防備外力衝擊科儀現場。
此舉既是為了協助破局,在許宣看來,也是這群和尚為之前被梁王府利用而贖罪的好機會。
當然,在此之前,許宣特意給這群臨時拉來的“護法”開了一個簡短的動員會。
自己手中在明面上能動用的力量並不多,所以必須讓這群臨時集結的和尚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他站在高處,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僧眾,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開口便是偈語:
“佛性本無二,何分你與我?但發菩提心,同歸極樂國。”
這開場白帶著禪意與淨土宗的嚮往,讓眾僧心神稍定。
“諸位可知,此次行動,並非臨濟院一家之事,實乃淨土與禪宗的一次聯合之舉。”
許多前來執行任務的和尚臉上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們確實不知內情,只知方丈與這位法海禪師去了一趟梁王府後便突然下令集結,進行這場看似護衛法壇的行動。
有人隱約覺得是為了某種“公義”,但具體為何,卻一無所知。
“很多人並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次行動。即便知道的,或許也只當是出於一片公心。”
許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凌厲,“那麼,除了公心以外呢?爾等可曾想過,為何偏偏是你們臨濟院,被捲入這滔天漩渦之中?!”
場面頓時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疑惑在僧眾之間蔓延。
許宣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隨即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看來,很多人還被矇在鼓裡。既然如此,我不妨直言!”
第186章 禪師的加持
“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們,前些時日臨濟院所遭的‘神罰’.....那是爾等……罪有應得!”
!!!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場面瞬間譁然!
即便是終日參禪、講究心如止水的和尚,面對如此直接且嚴重的指控,也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驚愕、憤怒、不解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
站在前方的慧忍方丈,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雙手合十,不停地誦唸“阿彌陀佛”,身形彷彿都佝僂了幾分。
在行動之前,他並非沒有猶豫過,是否要將這醜陋的真相隱瞞下來。
畢竟,當初去王府講經祈福乃至後續一些不清不楚的配合,多是寺中幾位高層帶隊所為,普通僧眾大多並不知情……他本想一力承擔,保全寺院聲譽。
卻被許宣一句毫不留情的“你糊塗!”徹底喝醒。
當時,這位法海禪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話語如同金剛杵般敲在他的心坎上:
“方丈!佛心求真,還是求假?你若真想讓你門下這些弟子將來有機會登臨極樂世界,此刻就不要想著獨自揹負這罪業!”
“隱瞞真相,讓他們在無知中沾染因果,那才是真正將他們推向阿鼻地獄!唯有直面罪孽,痛徹懺悔,奮力彌補,方有一線解脫之機!”
所以,此時此刻,慧忍方丈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
代替許宣將臨濟院如何被梁王府利用,如何在不知情中為那竊取星命的邪法提供了部分便利與遮掩,這其中的“罪業”根源一一道出。
眾僧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梁王府!那可是臨濟院多年來最大的金主,香火供奉極為豐厚,王府中人更是時常來寺中上香,或是請高僧回府講經說法。
在眾僧心中,這原本是王爺虔招欧饛V種福田的善舉,是寺院影響力的體現。
誰能想到這光鮮表象之下,竟是如此駭人聽聞的真相!他們竟在無意中,成了逆天邪行的幫兇!
剎那間,恐慌與混亂在僧眾中蔓延。
有人面色慘白,對人間權貴的狠辣手段感到徹骨寒意;有人眼神渙散,對自己平日所誦經文、所修佛法的意義產生了深深的動搖;更有人渾身顫抖,被那沉重的“共業”之感壓得喘不過氣,彷彿已看到地獄之門在眼前洞開。
就在這佛心搖動信念將傾的危急關頭,許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混賬!”
一聲蘊含佛門大雷音秘法的斷喝,如同平地驚雷,悍然炸響,震得三百僧眾耳中嗡鳴,心神劇顫,竟將那瀰漫的恐慌與頹喪之氣硬生生震散了幾分。
“你們以為,什麼才是佛法?什麼才是佛門?什麼才是佛?!”
許宣聲如洪鐘,目光如炬,掃過一張張驚惶的面孔。
“我淨土宗,也曾出過白蓮之禍,分支歧路,遺毒深遠,延綿百年!”
毫不避諱地提及宗門最不光彩的舊事,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
“然後呢……?”
語調一轉,變得高昂而充滿力量:
“然後我淨土宗上下,耗費三百年時光,行走天下,平復因白蓮邪法而動盪的陰煞地脈,淨化、超度因此滋生的無數妖魔!以此無邊功德,行救贖之道!”
“直至今日,我宗雖不敢自稱完美無瑕,卻依舊被世人尊為世間佛門第一宗!憑的是什麼?不是從不犯錯,而是犯錯之後,有勇氣直面,有毅力彌補,有決心救贖!”
話語如同重錘,敲擊在每一個僧人的心上。
“人世間有兩種智者,一者,從不作惡;二者,作惡之後,能真心懺悔,勇猛改過!”
“便是佛陀,亦有懺悔己過之時!何況我等凡夫僧眾?!”
“諸位!不要再沉淪於過去的業障之中!抬起頭,看清腳下的路!今日護法,便是爾等贖罪之始,便是爾等重鑄佛心之機!”
許宣這一手,以自身宗門最不堪的“白蓮之禍”為臺階,可謂是現身說法,極具說服力。
加之言語中悄然融入了白蓮法的微妙引導之力,混合著剛猛正大的雷音,效果極佳。
此刻的法海禪師寶相莊嚴,竟真有幾分佛祖點化矇昧傳法眾生的恢弘氣度。
而臺下這些禪宗僧人本就是最講究“直指人心”、“頓悟成佛”的一派。
太懂什麼叫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什麼叫做“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
這番關於“懺悔”、“救贖”與“當下覺悟”的激烈開示恰恰擊中了禪宗法門的核心!
一時間,不少僧人眼中的迷茫與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與明悟。
佛心在破碎後開始重塑,並且比以往更加堅定。
緊接著,許宣便開始將梁王府的罪過細細數來,把所有能想到的或黑或灰的髒水,全都毫不客氣地潑了上去。
反正與竊取星命禍亂天下相比,其他罪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梁王府此舉,往小了說,這是欺我佛門無人,視我等如無物,將清淨道場當作他們行齷齪之事的遮羞布!”
許宣聲音激昂,帶著煽動性的憤怒。
“往大了說,這是欺我九州人族,罔顧蒼生福祉,為一己私慾,竟要引動兵災星煞,陷黎民於水火!”
目光掃過眾僧,語氣變得深沉而極具感染力:
“臨濟院的諸位!不要忘了你們出家的來時路,更不要忘了你們生而為人,得聞佛法,是何等幸吲c機緣!”
“今日,我便要告訴你們!”
手臂抬起,帶著強大的力量開始揮舞!
“慈悲,並非軟弱!正法,即是鋒芒!”
猛然踏前一步,聲震四野:
“我,法海,今日便自當效仿降龍羅漢,行金剛怒目之事,降伏梁王府這條禍世惡龍,還這人間一片太平!”
隨即目光如電,猛地轉向身旁的慧忍方丈,聲若洪鐘:
“慧忍!你可願效仿?!”
啪!
話音未落,許宣一掌已重重拍在慧忍寬厚的肩頭!
這一掌彷彿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接觸,更帶著一種奇異的灼熱的力量,如同某種認可與加持,瞬間透體而入,直抵心臟!
一股源自人族先賢不屈意志彷彿透過這一掌,轟然灌入!
慧忍渾身劇震,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剛猛熾熱的力量從心竅迸發,流遍四肢百骸!
只見他這五大三粗的雄壯身軀上,金光一閃一閃,原本修行多年的羅漢法身竟不由自主地開始轟鳴、膨脹,渾厚的肌肉賁張,將那寬大的僧袍撐得緊繃欲裂!
抬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與痛苦,只剩下鋼鐵般的決意,咬牙低吼,聲音如同鐵石交擊:
“慧忍……自當追隨禪師!”
聲浪滾滾,帶著一往無前的誓願。
今日,有他慧忍在此,便是千軍萬馬,也休想靠近閼伯臺半步!
啪!
許宣毫不耽擱,同樣蘊含力量的一掌,落在了首座慧心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