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89章

作者:小黑帽

  “來的,可是那位號稱‘神鬼莫測’的許神醫許先生當面?”

  這稱呼用詞看似正常,甚至帶點恭維,但那語氣中的審視、挑釁和不善,卻是連旁邊的石王都聽得一清二楚。

  許宣靈覺微動,便從對方那身快閃瞎人眼的行頭和華蓋般的排場中,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濃郁純正的貴氣,以及與大晉國唠[隱相連的宗室特有的氣哽`機。

  看來是個姓司馬的,而且地位不低。

  至於對方為什麼會有自己的畫像,又如何能在這下邑縣城精準地堵住自己……這種問題根本沒必要問。

  既然是梁國地頭上的頂級權貴,終歸是有些情報手段的,而自己北上參加春闈的書生身份也是公開的,被盯上並不奇怪。

  所以,面對這明顯來者不善的攔路,直接跳過了所有寒暄和試探,切入核心:

  “什麼病。”

  語氣平平淡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按照常理,被人喊出“神醫”名號攔路,九成九是來求醫問藥的,直接問病情最是高效。

  許宣不是不會說話,他想說的時候可以三言兩語就成為對方的好兄弟,但不想說的時候,幾個字都是給臉了。

  這過於直接,甚至帶著點“你是來看病就別廢話”意味的反應,讓那位準備了一肚子開場白,打算先聲奪人的小少爺臉色猛地一垮,嘴角抽搐,差點沒維持住那虛偽的笑容。

  這傢伙……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認不出我這一身行頭代表什麼嗎?!還是故意給我難堪?!

  身邊那個機靈的僕人立刻跳了出來,昂著下巴,用帶著炫耀和訓誡般的語氣高聲介紹道:

  “大膽!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家公子乃是梁國平南將軍兼內府長史——司馬……”

  話未說完,那公子哥便做作地一擺手,斥退手下,假模假樣地“謙遜”道:“誒,休得無禮。這些微末職位,不過是陛下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對於晚輩的一點安排,算不得什麼,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這話看似謙虛,實則把“我爹是梁王”這個最大的背景板亮得明明白白,就等著看許宣臉上露出驚訝惶恐乃至巴結的神色。

  許宣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精準地總結道:

  “梁王世子。”

  語氣平淡得如同確認路邊攤賣的是炊餅一樣。

  這毫無驚喜的平淡反應,差點讓對面主僕二人當場破防!

  我們這一唱一和,又是顯擺官職又是暗示爹是誰,鋪墊了半天,你就給我總結出這四個字?!

  連個尊稱“殿下”都欠奉?!

  許宣卻是覺得,這種程度的確認已經足夠了。

  平南將軍?武職序列裡排第八等,再往下就是雜號將軍了,聽著唬人,實則含金量有限。

  至於內府長史?那是郡王府內部的屬官,放在整個大晉官場體系裡,根本排不上號。

  就這?

  你就是讓我捧你,我都不知道怎麼下嘴捧啊。

  再說,真要論起名號長度和震懾力,咱隨便報幾個出來“保安堂主”、“淨土宗法海”、“江南水君合夥人”、“白蓮聖父”、“江南文脈代言人”……哪個不比你這一串郡國官職來得響亮?

  單拎出一個“白蓮聖父”,在特定圈子裡那就是無敵的存在。

  倒也不是許宣如今眼界高了,看不上郡國層面的關係。

  實在是梁國這個地方,離洛陽太近了。

  處於帝國權力核心的輻射圈內,一舉一動都容易被放大審視,攻略難度太大,操作空間太小,太過敏感。

  更何況對方職位不低,還是姓司馬的宗室。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幫天潢貴胄的道德底線先天就低到令人髮指的程度,極難真正拿捏和控制。

  所以,在許宣的價值評估體系裡,這種看似顯赫實則麻煩遠大於收益的“關係”,還不如路邊一根野草來得實在。

  對面,梁王世子見自己亮出的名號似乎沒起到預期的震懾效果,對方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平淡模樣,心中暗惱。

  卻也懶得再繞彎子了,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家父梁王,請您過府一敘。”

  他頓了頓,補充了兩個字,帶著催促:

  “走吧。”

  許宣一聽,心中頓時瞭然。

  看來是梁王本人,或者王府裡某個極其重要的人物,得了什麼疑難雜症,而且情況危急,已經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

  否則,不會來找自己這個雖然有些名氣但畢竟年輕,且根基在江南的“神醫”。

  更不會讓眼前這位眼高於頂,驕橫跋扈的世子殿下如此“紆尊降貴”地親自來“請”,甚至還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客氣”。

  好嘛,繞來繞去,這睢陽城,看來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不過,許宣的眼神卻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和……期待?

  你一個梁王世子,直接找上我,真的合適嗎?

  要知道,我和“梁王”這個名號,可是有點因果的。

  地府裡那位前任梁王,已經被我連同他全家搞了一出“消消樂”,不知道在人間和這位現任的司馬梁王,又會發展出怎樣一段“醫患關係”?

  期待.JPG。

第155章 正面人設

  睢陽到了。

  因為“朝臺”廟會尚未完全結束,此時的郡國治所裡依舊是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來自周邊州郡的百姓、商販、遊人匯聚於此,將寬闊的街道也擠得水洩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香火氣、食物香氣和汗味,各種叫賣聲、談笑聲、孩童哭鬧聲混雜在一起。

  梁王世子坐在馬車裡,聽著窗外的嘈雜,看著緩慢蠕動的車流,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揮揮手,示意隨行的兵丁上前粗暴地分開人群,清出一條通路。

  他一刻都不想再在這憋悶的車廂裡待著了!

  對面那個叫許宣的傢伙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是那副眼觀鼻,鼻觀心的平淡模樣。

  自己主動搭話也只是簡單應對,眼神裡連一絲一毫的敬畏或者討好都欠奉!

  這個人......他好像真的......瞧不起我?!

  想到這裡,世子心中一陣邪火升騰。

  去他孃的禮賢下士!

  想起父親梁王之前的教誨,說什麼這些有名氣的讀書人不一定有什麼風骨,但一定有傲氣。

  所以初次接觸,不要直接談利益,更不能談那些聲色犬馬、無遮大會、五石散之類的俗物,免得被看輕。

  要多談關係,談未來前程,再不濟也要聊聊詩詞學問,給對方發揮的空間,讓他們覺得被尊重,有面子,才好進行後續的拉攏。

  王府裡的所有质炕径际沁@麼拿下來的。

  哪有不貪戀權勢的,無非是手法問題。

  可現在看這一套,對眼前這個傢伙好像屁用沒有!

  世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哼!你這賤民,最好你的醫術真如傳說中那般“神鬼莫測”!

  否則……看本世子怎麼炮製你!

  隨後就是一些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類的反派心理活動,如此才消解了部分心頭之恨。

  許宣坐在對面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念頭正在瘋狂的發散,而且敵意明顯到無法忽視。

  可他也很無奈啊。

  這人非要裝模作樣地邀請同乘也就罷了,一路上還盡說些沒營養的廢話。

  詩詞歌賦,子史經義……你一個靠著爹的紈絝子弟,能聊明白嗎?

  就不能直接進入正題,比如談談越鸲嗌伲魏昧四芙o什麼高官厚祿、奇珍異寶之類的實際好處?

  但凡俗氣一點,談點我能感興趣的,好歹也能應和兩句,不至於這麼冷場。

  至於我的下場....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請白蓮聖父入王府,這是何等大膽又神奇的操作。

  且不說自帶的因果汙染,就是個身份問題也是絕對無解的。

  你爹要是知道真相肯定會把你狗頭直接打爆,畢竟他肯定不想要這麼一個坑爹的兒子。

  就在這樣一方強壓怒火暗藏殺機,一方覺得無聊期盼“務實”的詭異氣氛中,馬車終於穿過了喧鬧的街市,抵達了那座氣象恢宏的梁王府門前。

  只見那王府,端的是玉砌朱扉,巍巍然有凌雲之姿。

  府門前兩座巨大的石狻猊怒目圓睜,盤踞在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之上,兩道神意盤旋其上一看就是開過光的守門神。

  階下甲士環列,披堅執銳,戈戟如林,在日光下閃爍著森然寒光,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門楣之上,高懸著金絲楠木匾額,上面是御筆親書的“梁王府”三個鎦金大字,龍飛鳳舞,彰顯著無上的皇家威儀與恩寵,還有磅礴的氣呃p繞。

  一股濃郁純正,與國呦噙B的皇朝龍氣與人道氣呷缤瑹o形的華蓋,徽种麄府邸,尋常邪祟根本無法靠近。

  更有一股中正平和,卻又深不可測的正統佛道氣息,隱隱流轉於殿閣樓臺之間。

  顯然府中不僅請來了高僧真人佈置,更供奉著不少開光法器,用以調和陰陽。

  整片王府區域竟是一絲陰司邪氣,遊魂怨念都感受不到,連地脈都異常安穩平和,被梳理得服服帖帖。

  果然權勢滔天,非同小可。

  以聖父的“專業”眼光來看,尋常的汙穢詛咒、陰邪法術根本起不了作用。

  普通的冤魂厲鬼,恐怕連外圍的院牆都靠近不了,就會被那無形氣咦苽酥龄螠纭�

  幸好許宣從某種程度上算是好人,還是佛門弟子,這些佈置對他的影響不算大,最多就是無法動用絕大部分厲害的術法罷了。

  而若想要從外部強行破開恐怕唯有請動‘干將’‘莫邪’這等自帶‘刺王殺駕’凶煞屬性的神兵撕裂氣撸侥苊銖娛┱沟瞄_。

  或者讓陳勝那種自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顛覆性概念的鬼王,率領十萬鬼軍不計代價地衝殺,以龐大的怨念和執念硬生生磨滅汙染此地的氣撸庞锌赡艹晒Α�

  當然,純粹的物理強攻也行,只是難度極大。

  王府四周的高牆厚實堅固,堪比小型城池,內部顯然也儲備有大量糧食,足以支撐長期圍困。

  非得調動數千精銳兵馬,配備重型攻城器械,才有可能強行踏平這座王府。

  不過,若是換我來動手……

  許宣的思維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他更擅長的領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光芒。

  誰會傻到從外面硬碰硬?肯定是從內部著手啊!

  蠱惑人心、製造內亂,何須動用多少法力神通?

  只要有一張嘴即可。

  這才是本命神通。

  比如,我可以先……,再……,最後……

  其中梁世子這種倒黴蛋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亦或者決勝於千里之外,讓君臣失和,以帝王許可權滅此王府更是輕而易舉。

  聖父正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思路如泉湧,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許先生,裡面請。”

  梁世子見許宣停在王府大門口,目光深邃地打量著府邸內外,半晌不動,還以為是自己家這恢弘氣象終於震懾住了這個從南方來的“土包子”,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舒爽和得意,連帶著剛才在馬車上積攢的悶氣都消散了不少。

  他卻不知道,人家根本不是在驚歎王府的奢華與威嚴,純粹是“職業病”犯了。

  恰在此時,幾名僧人從王府內院緩步而出。

  這幾人氣度沉凝,步履穩健,顯然並非尋常僧侶,領頭的那位方丈更是引人注目。